箭在弦上 環評已死




國光石化問題多,環評委員更抨擊其環評說明書是近10年最爛的。但國光石化仍在「重大建設」加冕下「過五關斬六將」,僅經一次初審就進入二階環評。


二階環評較嚴格、時間通常拖得很長,過去開發單位總視為毒蛇猛獸,但此次國光石化史無前例地表示絕對接受並篤定如期開發。環保團體早就料到,但不滿政治力護航,使行政程序把關如同虛設。環保署對外的說法是「二階環評較為嚴格」,初審問題不會略過;但此說法大有問題。


國光石化原預定在雲林開發,因對環境衝擊過大,環委決議進入二階環評。一般來說,爭議極大的開發案會經過至少三次初審,有的開發案甚至初審達5次,也有開發案因影響過大,被環評委員決議不予開發。


基本上,一階環評初審可謂基本把關程序。環評委員為求經濟與環保的平衡,會針對開發業者送上的環境影響報告書進行審查,挑出毛病請開發業者更正、修改及提出更貼近事實的證據;一般來說,無論大小案件,開發業者對環境衝擊部分可說「能省則省」。


因為開發業者在環境影響報告中,對環境衝擊採「冷處理」,或故意略過有影響的範圍,各領域專業的環評委員一看便知問題。若開發業者提出的報告「非常爛」,問題又被環評委員挑出時,若不是退件、不予開發,至少也得經過「補件再審」的程序。


投降機制前所未見

早在石化業者與行政院長劉兆玄會面、經濟部長尹啟明表態要全速推動國光石化時,做為開發案與環境衝擊間的程序正義就蕩然無存。今年3月,政院喊話國光石化推動時程將提前,預定動工時程自民國100年初提前至99年3月、104年初完工。


當時,政委朱雲鵬召開國光石化投資案跨部會協調會,希望業者及行政部門全力配合。環保署會當時表示,「環評已建立專家審查機制及所謂『投降機制』」,大幅縮短流程沒有問題。所謂「投降機制」,是指投資案業主在審查會第一次,可視審查狀況逕予宣布直接進入二階環評,「免除動輒花費6個月耗在第一階段冗長審查時間」。專家審查機制指的是反對團體及業者可各指派一名客觀學者專家對話,釐清爭議。


這兩個機制可謂首創。過去包括台塑煉鋼廠、大林三輕更新案、中龍鋼鐵等大開發案在審查時,從未出現「投降機制」或「專家會議」。即便是反對與支持聲浪都很大的台鋼案,依然乖乖走完環評審查初審程序才被宣佈進入二階。而現行環評法中也沒有「投降機制」與「專家會議」的明訂條文,法律位階完全不明確。


依環評法規定,「開發案對環境有重大影響之虞應進入二階環評」。二階環評因有較繁複的審查程序,須針對環評委員在一階初審時,推敲出最應被釐清或評估的癥點加以審查,通常必須召開「範疇界定會議」爭取民意支持。審查時程很長,業者對二階環評避之唯恐不及,這也是國光石化在雲林開發的舊案被打入二階環評時不願再投資的原因。


政院施壓環評加速


國光石化對環境衝擊部分包括空污、水污、對瀕危保育類動物中華白海豚的衝擊、產業效益評估、對農漁業衝擊等多達10多項嚴重問題,若要仔細釐清,絕不可能在明年3月前完成。


以中華白海豚為例,國光石化填海造陸,噪音、水污都對白海豚造成衝擊,但國光石化提出的環境影響說明書中,只表示會加強監測。農委會為擬定保育策略,去年曾召開跨部門保育協商會議,至今快兩年的時間,農委會連白海豚正確數量都無法掌握,何況提出保育行動方案?國光石化又如何在短短一年不到時間中,完成農委會做不到的事?


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副研究員胡思聰直指,行政院強調國光石化環評仍要按照規定通過,只是壓縮時程以有效導引民間投資、活絡台灣整體經濟,「但行政院如此聲言,有誤解環評精神、違反環評實質正義的疑慮」。


胡思聰表示,雖振興經濟擴大公共建設視同救災,需要有突破性作為,「但國光石化、六輕五期既列重大投資建設,便應在事前做好各項法律程序、完成法令規範相關作業」,要求相關部會應讓這兩案儘快推動,有違行政中立原則。


環委私下透露,環評審查曠日廢時,是因開發單位環評書件避重就輕,只好一再要求補做調查、評估、補件。環保團體也說,從來不反開發,但至少要把對環境的影響衝擊說清楚、講明白,確認究竟兩者損益如何。但政院不追究過去開發業者的怠惰,反對行政單位施壓,只會讓業者認為「政院撐腰,躺著也會過」。


政策環評未能落實

隨著能源短缺及暖化危機,大開發要面對的問題愈來愈多,環保署本來有遠見地提出石化產業必須進行政策環評的計畫。台塑大煉鋼廠審查時,環署副署長張子敬直指政策環評有其必要性與迫切性,政策環評一但落實,包括國光石化、台塑大煉廠等環評爭議自然可有效降低、「且可加速環評審查時間」。張子敬也強調,政策環評不單適用國光石化、台塑大煉鋼案,而應適用所有石化產業、鋼鐵業,經濟部應儘速落實政策環評。


外界謠傳國光石化將卡在政策環評這一關,環保署表示「不溯及既往」,因此國光石化在雲林的舊案照審。但如今國光石化在大城開發已是新案,環保署何以不等政策環評程序先走完?


台灣環境保護聯盟副會長蔡嘉陽表示,台灣環保聯盟行文給經濟部要求政府進行石化產業政策環評,經濟部表示「已開始進行石化產業政策環評,預計民國99年報環保署核備」。彰化環保聯盟總幹事施月英直指,環保署權責在於環境保護,應當落實預防及減輕開發行為對環境造成不良影響,因此在石化業政策環評未完成之前,應暫停國光石化的實質審查才能進行個案審查。


賠上環境誰能負責

環保團體的提議不被接受。環保署長沈世宏在政務會議中更對環署「縮短開發時效」一事感到滿意。環署前天舉行環評大會,針對石化產業未來進行辯論時,國光石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陳寶郎明知石化投資限制、風險都很大,卻依然說:「成敗我們自己負責!」


然而,陳寶郎的負責成敗是指投資失利。環團擔憂,當國光石化用低於市價的錢買了海岸、用1/3的錢剝奪農業用水、工業局用納稅人的錢送工業港給國光石化的股東…產業一旦走入末路、遇上危機,環境的成敗、人民的生活、行政體制的崩解,並非企業能負責的,呼籲行政機關懸崖勒馬,才能真的兼顧環境與經濟發展。


小檔案:政策環評(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政策環評是指國家在擬訂政策時,必須先對該項政策進行「環境影響評估」,評估該項政策實施後,可能會對自然環境、社會人文以及影響所及的人群所造成的正負面影響。

【國光石化】風頭水尾也能翻身





「大城西瓜量全台,肉鵝品質一級棒!」這是彰化縣政府網站上新聞稿的內容。大城鄉長許木棧在照片中笑得闔不攏嘴、彰化縣政府製作的「陽光彰化」中,頌揚農漁村的美好。但這些在地價值、永續產業,卻因國光石化而被徹底遺忘。


傳產出走 勞工失業

國光石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陳寶郎表示,國光石化未來將有7至8千人的「固定就業機會」;陳寶郎覺得,國光石化可帶動鋼鐵等產業,但據聞台灣傳統產業已必須外移,因為中國卯起來發展這兩項產業。


事實上,石化業者喊出的效益並非那麼具有競爭力。為讓油品可以外銷,石化業者不斷要求政府儘快簽訂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如果失去關稅優惠保障,在台灣生產的油品將完全沒有外銷競爭力。


彰化環保聯盟理事長蔡嘉陽痛批,少數財團的利益盤算和行政院搶救經濟和失業率的多重因素,將石化業擴張變成「國家重大投資計畫」,卻堂而皇之犧牲土地、水資源,污染空氣、危害人民健康,「是價值觀徹底的混淆和錯亂。」蔡嘉陽擔憂,石化產業發展若不像業者預期得如此順利,台灣傳統產業最終外移,勞動人口的失業問題又該如何面對?


事實上,陳寶郎也知道石化產業具競爭危機。陳寶郎接受理財周刊專訪時坦言,地球的石油愈來愈少、油價勢必再度上揚,歐巴馬就任美國總統後力行環保政策,台灣石化產業的處境更為艱困。陳寶郎提出的因應之道是進行「石化產業整合」,但先進國家早已走向綠領時代。


扭曲基本精神

綠色公民行動聯盟能源與氣候變遷小組召集人趙家緯指出,因應全球氣候變遷及能源危機,「綠領產業已漸取代不永續的產業。」聯合國對綠色新政的定義,產業發展必須兼顧「創造就業機會」、「經濟低碳化」、「維護生態系」與「解決極端貧窮」等面向,耗能耗水的石化產業已被排除在綠色產業之外。


趙家緯說明,符合環境友善及適宜勞動的工作,才是綠領工作。環保署日前發出新聞稿表示,現有經濟體系已擴大綠色公共投資,總額佔全台GDP1%,「符合聯合國的呼籲」;趙家緯認為,這只是具「台灣特色的綠色新政」。


他以運輸計畫投入超過1300億的高速公路網為例,遠比捷運投入的要多;而360億農村再生計畫也未估算對小農的衝擊;甚至政府投入5年4百億推動LED照明發展、欲創造1兆5千900億元、提供11萬人就業機會為例,也未檢視如何平衡勞工友善跟環境永續,都不是真正的綠色新政。


環保團體長期對抗大開發案,日前為幾家大開發業者做了企業人格診斷,發現政府投入的經費都流向「人格異常公司」。綠黨發言人潘翰聲舉例,台塑在行政院長力推的六輕五期中將跨足太陽能、拿到補助;中科二林也要做太陽城,但卻毀掉農田及在地農民發展,大有問題。


「綠領不是非要創造新就業,而是原有產業綠化!」趙家緯認為,目前政府力推的大開發案不但忽略既有產業再綠化的可能,更將資源誤置,投於不綠色也不合宜的開發案中,是對綠領基本精神的「刻意誤解」。


綠領當道

自主工聯執行長朱維立分析,綠領無法開展,與資本家總訴求產業外移會失業不無關係。他強調,產業外移是資本主義全球化的問題;高污染產業出走不見得是因環保運動的力量,台灣也少見這種案例;工人工作權損失,反倒多因商人無祖國的資本主義運作邏輯。


朱維立說,過去的產業結構是由資方決定產業要往哪裡走,當台灣傳統產業面臨轉型、因應全球氣候變遷、能源危機與環保意識抬頭之際,勞動者如何參與產業制定是更重要的事。


趙家緯說,傳統產業外移問題不只是台灣的困境,若勞動者能從綠領觀點著眼,尋找社區能永續發展的元素,就能看見就業機會。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企劃專員張揚乾表示,綠領的概念不複雜,透過教育訓練與認證制度,讓水電工人或建築師懂得如何將房子改成更節能的建築即是很好的例子。趙家緯指出,有機農業當道,小型農業也是綠領。


大城的競爭優勢



蔡嘉陽說,大城工業區被導向經濟與環保對立局面,是政客的錯誤邏輯。為開發大城工業區,政府編列7500萬規劃進行環境影響評估,蔡嘉陽質疑,如果為了振興大城鄉經濟,「為什麼看不到政府編列同樣的預算來提升大城鄉現有產業的升級和精緻化?」


各縣市政府農業處在農委會補助下,進行各縣市農地資源空間規劃。彰化是僅次雲林的農業大縣,目前已對整體土地進行完整分區。彰化縣農地資源空間規劃計畫報告中明白指出,大城鄉屬國土保育二級地區,占地569.42公頃,是彰化縣第二大的保育區;;去年彰化縣農業處更進一步模擬出大城鄉是適宜農作的區域,面積高達5516.34公頃,現在也是蔬菜、雜糧、畜產及養殖專區。


第二級保育區的意義是「可從事不影響保護標的、可因地制宜、相容之行為」,農地一旦被劃為農業生產區,也應以農業生產為原則。彰化縣農業處甚至在計畫中,將大城鄉做為農業發展專區的工作列為「很重要」,因此環保團體對於彰化縣政府「引工滅農」、相互矛盾的不永續作法相當憤怒。



環球技術學院環境資源管理系助理教授張子見進一步引用行政院主計處資料說明,養殖水產部門帶動的就業人口明顯小於養殖水產部門,雖從開發角度來看,養殖業無法提供大規模產值及就業,但從社會衝擊的角度來看,只要產值稍微下降,就會造成可觀的失業。台西養蚵產業一旦消失,失業人口至少達6,000 人。但彰化縣長卓伯源卻希望養殖業通通消失,擠向不會永續的石化產業。


給自己一個機會



大城鄉若保有農漁發展,有機會成為另一個七股。內政部營建署曾推動全國濕地評選規劃案,大城濕地原有機會列為國家濕地;但縣府動員鄉民反對。中研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副研究員陳昭倫透露,脫軌演出是因國光石化要開發。「赤裸反應溼地等於荒地的誤謬,及開發建設可讓溼地附近鄉鎮脫貧的刻板思考。」


陳昭倫說,西海岸的溼地生態系造就幾百年來農漁業發展,靠海維生的居民發展出多樣的討海生活及獨特的媽祖海洋文化。若比較台南縣七股潟湖和雲林縣麥寮,溼地與工業區價值立分高下。


麥寮工業區發展至今居民罹癌、蚵的收成受污染而變差;但七股潟湖在濱南案和黑面琵鷺保育進行拉鋸戰後得以保存,經環保團體與社區努力經營、劃設保護區,創造出生態旅價值,讓溼地生態系持續擁有高經濟價值的漁業生產。


環保團體希望,政府應積極發展輔導地方提昇農漁產的精緻化和生態旅遊,才符合彰化海岸核心的根本價值。切莫一再財團得利的高污染石化業開發,欺騙大城鄉民可以促進地方發展與經濟繁榮。

【國光石化】工業不是萬靈丹




國光石化投資8千億,董事長陳寶郎保證將帶動彰化大城鄉鎮發展、創造就業機會。但就業機會是否留當地、產業能否永續?卻是國光石化股份公司答不出來、也不願回答的問題。



誰的發展?


去年秋天,國際油價飆破140美元,今年初,油價又因以色列軍事攻擊巴勒斯坦、俄羅斯暫停供應烏克蘭與西歐諸國天然氣,使價格從35美元回升至 50 美元;石油約在40至50年內將耗盡,顯示石化產業發展的不穩定性;但去年台灣綜合研究院評估能源政策時,仍強調石化產業的必要性。


台綜院認為,石化產業屬資本、技術密集工業,產業關聯性高,是基礎工業,國際乙烯產能也在成長,有投資必要。台綜院的評估並未考量原油短缺,只著重產業效應;即便綠色產業是全球潮流,台灣依然故步自封,在今年經濟風暴衝擊下,行政院長劉兆玄更進一步將石化產業當成「救災(失業)工具」。


然而,國光石化真能救失業?陳寶郎表示,建廠初期將使用2萬名粗工,建廠完成還有7千名的工作機會。陳寶郎強調,國光石化投產後料源規劃主要將供應給高雄廠搬來的國內石化業者,另一部分的新增產能,才開拓新市場。


目前台灣年產的石化上游原料其實已能滿足全台需求,三輕今年通過產能擴充更新案,台灣石化上游原料的生產與供應不虞匱乏。國光石化真正的投資原因,是因為台塑六輕油品外銷毛利率較高,但中油卻因供應國內油品為前提無法外銷而獲得較高利益,因而以「民營化方式」成立八輕國光石化。換句話說,發展是為投資者本身,而非下游產業鍊結。


救災還是釀災?

經建會網站中明白記載,石化原料為關聯性較高產業,須具一定空間群聚關係,因高雄三輕改建、五輕也預定遷廠,未來高雄只剩下煉油總廠及林園工業區,原本與輕油裂解廠群聚於高雄的石化工業將會向雲林、彰化的六輕及國光石化鄰近地區移動。


陳寶郎坦承,建廠時所需的2萬名工作人員並不列入國光石化開發後的就業人口,雖建廠後將招收7千人,但彰化環保聯盟理事陳秉亨指出,依台塑六輕經驗,廠區員工有5至7成比例是由「好使喚、薪資低、福利差、不敢抗爭的外籍移工」擔任。


陳秉亨指出,六輕未設立前,從事養殖漁業平均每戶每年的淨收益可高達113萬元;六輕設廠時原承諾為地方帶來20萬人口新市鎮,但承諾不但跳票,低收入戶逐年增加、平均所得敬陪末座,全縣人口減少16,916人,扣除六輕設立帶動商機的麥寮外,其他沿海三鄉鎮因工業污染、沒有就業機會,減少了 11,512位人口,高達雲林流失人口的比率43%


在此情況下,彰化縣政府期待國光石化進駐、讓養殖業者停止養殖並進入國光石化工作的「理想」能否實現?彰化環保聯盟理事長蔡嘉陽質疑,國光石化一旦運轉,形成群聚效應,「屆時高雄光一座輕油煉解廠就將有7至8千人離開,造成高雄地區就業機會大幅減少,這真的是救經濟嗎?」


企業施壓 政府龜縮

中東與中國地區也紛紛投入石化上游原料生產,因中東有台灣沒有能力競爭的條件和資源,導致台塑六輕積極尋找轉型方向,朝向更高附加價值的石化中下游產品,而非生產上游原料。


總投資額60億美元,設於福建省泉港區的「台灣石化專區」也在今年5月揭牌,9月將正式簽約。依據經濟日報報載,福建的「台灣石化專區」的生產量,有如將國光石化「搬」過去。陳寶郎坦承,國光石化原預定在雲林開發,但遭環委將案子送入二階環評時,「不少股東都想到中國去。」


對商人來說,能留在熟悉的環境投資是好事,石化公會便曾因國光石化對環境有重大影響、推展不開而多次造訪劉兆玄。工商時報刊載,多位國光石化民間股東拜訪劉兆玄時,曾當面對劉兆玄說:「要幹不幹,一年內解決,不成,就算了!」經濟部工業局為此展開「國光石化專案」會議,經濟部長尹啟明隨後對外宣佈 「國光石化將提前在明年3月動工。」


因受經濟部力挺,即便國光石化轉往大城投資,依然在對環境影響過大的情況下進入較嚴格、審議時間長的二階環評,陳寶郎一改先前在雲林投資不利的氣急敗壞,表示「為環境好進二階是應該的、會達到委員的要求」。然而,國光石化日前在環保署提出的環境影響說明書,被環委抨擊為「10年來最爛的報告」,陳寶郎卻信誓旦旦地說「明年3月會如期動工。」


註定大輸的豪賭

陳寶郎接受理財周刊專訪時表示:「沒有專家能準確預測石油價格的真正走勢。」就在原油價格暴漲、暴落間,去年台灣石化產業遭受重創。環團憂心,當政府大力護航,開發案對環境的衝擊不但將被嚴重忽視,長遠來看,原油一旦耗盡、台灣產業結構卻尚未調整,或遭原油價格衝擊時,將對當地居民造成另一波更嚴重的經濟影響。「明知風險極高,石化業者仍拿著大城居民的信任豪賭。」


蔡嘉陽痛批:「這完全是本末倒置的做法。」蔡嘉陽說,開發工業區只會加速大城鄉貧富差距,當土地、空氣和水都被污染,原本產業受工業區開發而沒落,一旦工業崩解,受污染的環境也難以復原。


力挺國光石化的地方政客總說大城鄉是「風頭水尾」,但大城並非毫無資源。大城濕地地處東亞澳洲候鳥遷徙線上,是國際保育團體非常重視的生態區,更依拉姆薩爾公約規定被列為國際重要濕地。可惜的是,前年營建署國家重要濕地評選時,大城濕地雖在初選時排名第9名,最後因為地方政府帶頭抗議下,未被劃入75個公告的重要濕地。


千里步道籌劃中心執行長周聖心說,石化產業是進步國家不願接受的「黃昏產業」,她理解地方政客及居民對發展的渴望,但應該考慮永續性。環保團體認為,濕地消失後損失的不只是自然海岸,還有生態環境、水資源以及居民的健康。常言道:十賭九輸。在環境、健康、慢活當道之際,大城居民是否仍要成為工業豪賭籌碼?

【國光石化】發誓讓別人去死





「你們是我們這裡的人、可以體會我們的心聲嗎?環保團體就是閒!生活過得很好,有開發案就去擋!」非某地人,勿管某地事,是環保團體力阻開發案時,最常被期待工業開發為貧窮鄉村帶來富裕的政客所「告誡」的話。雖然環團其實窮到不行,但語言分化仍透過資訊不公開的地方說明會,被深植在「窮怕了」的居民心中,而無法對開發案本身的問題進行釐清。


依行政程序法第164條規定:「行政計畫有關一定地區土地的特定利用或重大公共設施設置,涉及多數不同利益之人及多數不同行政機關權限者,確定其計畫之裁決,應經公開及聽證程序」,但國光石化開發案並未召開行政聽證,僅依環評法規定在開發前至地方舉辦說明會。


這場4月17日在大城召開的說明會僅10分鐘左右,形式一如過去十數年各種開發案的說明景況:開發業者在投影片上秀出華麗的簡報,告訴居民一旦開發後「你們就不必這麼窮」。政客為表達對污染的「關心」,則意思意思地在海報上寫著「成立國光石化監督委員會」、要求「做好環保工作」。但這樣就是「環保」與「把關」?



替罪羔羊養殖業




大城是彰化縣地層下陷最嚴重地區。彰化縣長卓伯源表示,興建大城人工湖及開發國光石化是解決地層下陷的最好方法。卓伯源認為,人工湖可涵養地下水、工業區則能提供就業機會讓居民不再從事養殖產業,將可解決超抽地下水問題、減緩地層下陷與淹水情形。


但養殖超抽是工業進逼的不得已結果。依據水利署針對地下水抽取所做研究指出:養殖僅佔地層下陷部分原因且持續改善中。水利署表示,1971年政府鼓勵養殖,當時是漁業發展初期,地表水的供應「實能滿足產業所需」;但工商業快速發展導致地表水「污染問題加劇」,使水質不適養殖漁業使用,迫使部分地區漁民轉而依賴地下水。


此外,因彰化無水庫,居民90%用水由自來水公司抽取地下水供應,中部水資源其實相當吃緊。但彰化縣仍執意發展多項耗能、耗水產業,除國光石化,還有中科四期二林基地園區。


未來中科四期用水每日將需27萬噸、國光石化則需40萬噸。產業引進除工業所需用水外,民生用水也將成為負擔;台灣自來水公司代表林健益無奈表示,「水真的不夠,很勉強才擠出每日4800噸民生用水給中科用;但真的擠不出來給國光石化。」




區域計畫委員會委員詹順貴質疑,彰化每日26噸民生用水近20萬噸是抽地下水而來,工業進駐後,就算真的達到卓伯源理想的「養殖業者全去國光石化工作」而減少地下水超抽問題,但頂多也只達到平衡;加上濁水溪有豐枯期,國光石化曾表示將要求水利署進行協調調撥農業用水,彰化環保聯盟理事長蔡嘉陽認為,農田水利會若將水賣給國光石化,農民仍須抽取地下水,減緩地層下陷是天方夜談。




找鬼抓藥方

蔡嘉陽進一步指出,彰化縣政府雖欲興建人工湖以蓄水,但潮間帶已被築堤圍出濱海工業區,依據中興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大地工程部針對彰濱及雲林離島工業區造地對濱海地區之沉陷影響探討研究指出,工業區抽砂填土築地的結果,將導致造地區與陸上區域產生沉陷現象。環評委員擔憂地說,國光石化只靠疏濬與設置排水路等方法,解決地層下陷及阻礙區域排水導致當地淹水的狀況,「恐怕做不到」。


水利署為解決大城鄉養殖超抽造成地層下陷問題,曾提出設置公井以健全養殖戶用水系統的計畫。成大水工試驗所在95年提出實作報告,發現公井有助於減緩養殖業地下水超抽結果;若政府願意投資公共設施推廣養殖循環水系統及耐鹽性文蛤養殖,地層下陷問題可獲解決。但彰化縣政府無意於此,仍發展搶水、製造大量空污的石化工業。


中部居民健康堪慮

國光石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指出,未來每年將排放硫氧化物(Sox)9500 噸、氮氧化物(NOx)14000噸、總懸浮固體(TSP)1800噸、揮發性有機汙染物(VOCs)4600噸、二氧化碳1200萬噸。這些空污對空品極速惡化的中部來說無疑雪上加霜。


依據環保署空品監測資料指出,86至95年的懸浮微粒、二氧化硫等年平均濃度先降後升,臭氧則一直上升;其中自台中大里一直到屏東,PM10(粒徑在10微米以下的粒子)數字居高不下,近年中部PM2.5也有增加趨勢。


雖中部空品區PM10的產生以車行為最大宗,但工業製程居第二名,達總排放量26%。環保團體擔憂,若中科四期、國光石化及為提供工業用電的彰工火力發電廠一一通過開發,鼻毛無法過濾,卻可透過呼吸道進入肺部甚至肺泡、造成急性病症或呼吸、心臟的慢性病傷害的懸浮微粒增量將異常驚人。


國光石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坦承預定計畫區的懸浮微例已超標,但辯駁「超量是因來自雲林六輕的影響」,針對空污問題將靠減量解決。但國光石化的減量方案荒謬到連環委都看不下去,「這麼大量的空污,可以靠偏鄉地區的汽機車減量達成嗎?」


中興大學環境工程系教授莊秉潔指出,自中部各工業區開發後,沿海鄉鎮居民肺及肝相關的癌症死亡率比開發前明顯增加。「全台男性肺癌死亡率隨經濟成長而成長。30年前每10萬人15人罹癌,最近是每10萬人35人;但胃癌等與環境污染關聯度較低的癌症死亡率則無明顯偏高,甚至降低」。


「中部PM2.5之污染每2天就有一天超過美國國家標準。」莊秉潔說,空污不會停留在一個定點,會隨風向影響。中部從大肚溪出海口順著河道吹向內陸,導致中部內陸山區的空氣污染遠大於其鄰近鄉鎮。但目前PM2.5僅只加強監測、未管制,加上中部空品區也沒有空污的總量管制、又欲進駐政府強力護航的污染工業,中部居民健康堪慮。


誰發誓?誰去死?

地球公民協會執行長李根政感嘆,國光石化持股最多的中油公司,過去製造為數良多的土地污染嚴重場址,「我們為石化產業已付出高昂代價」;根據高雄醫學大學研究顯示,後勁五輕居民的女性離癌率是一般人的15倍。但這些攸關居民直接權益的開發壞處,卻未曾在開發單位舉辦的說明會中呈現。


參加地方說明會的彰化縣環保聯盟理事陳秉亨說:「這是一場我見過最爛的說明會。」開發單位不只沒有對地方說明會有甚麼負面影響,就連對地方的正面效益也沒有多說,「但在說明會中所有人像是錢遮眼一般地喊:全數支持」,甚至不只一位政客表示:「如果有人反對,就要給他好看!」


陳秉亨透露,他不禁想起一句俗語「發誓讓別人去死」,「當政客『誓死』支持國光石化,是誰發誓?又是誰去死?」居民期待工業帶來的就業機會、地方繁榮,又能否實現?

【國光石化】消失的海岸線




攤開台灣地圖,曾被葡萄牙人讚嘆的福爾摩莎已不再翠綠。自1952年後,土地變成工業資本,工廠自農地中一座座突兀地冒出來。一步步吃掉海岸、甚至填海造陸,遭受蹂躪最嚴重的代表是西海岸。


西海岸擁有泥灘地的自然養份,孕育豐富的多樣生態。浮游生物、魚蝦貝類及至鳥類,形成完整生態循環;不只養殖經濟價值,還包含生物多樣性等豐富生態價值。但因其暗灰髒濁的顏色,西海岸不若東海岸那般耀眼迷人;使得它的消失、受傷相對遭受忽視。


1989年,台灣泥灘海岸發出第一響警鐘。當時彰化縣欲打造位於線西、伸港鄉、鹿港鎮的彰濱工業區,決定填海造陸。這個民國80年行政院核定的6年國建計畫之一,總開發面積高達3643公頃,進駐食品、玻璃、紡織、塑膠、化學、金屬、電力、鋼鐵、機械、五金、家具、資源回收等傳統污染工業,占去西部泥灘海岸至少20公里。


那是台灣錢淹腳目的年代。眾人期待工業區成為發展龍頭,一併帶動教育、商業等發展。彰濱工業區招商率並不如想像,如今進入線西鄉,一片荒涼。依據工業局公告的資料,至今彰濱工業區的租售率只有60%。20年了,彰濱工業區開發至今發展遲緩,但開發對自然泥灘海岸造成的改變卻異常驚人。


這裡原本是許多生物棲息的寶地,從大學3年級守候西海岸至今的彰化環保聯盟理事長蔡嘉陽,見證了彰化沿海濕地與生物的滅亡。珍貴的大杓鷸是這片濕地上他最愛、投入畢生研究的鳥,愛到連最小的兒子都取杓鷸的諧音命名;但他十多年的努力未見具體成效,西海岸依舊年年遭到嚴重破壞。


每天,蔡嘉陽都會在西海岸觀察大杓鷸─這片海岸最特別的水鳥。其長達18公分的鳥嘴,專為捕捉這片海岸上的多毛類而演化。多毛類不易捕食,幾乎只有大杓鷸吃得到,證明牠是泥灘海岸食物鍊最高掠食者,其數量多寡,反映人類居住的自然環境好壞。


近年蔡嘉陽撲空的次數愈來愈多。他指著線西鄉的肉粽角海灘說:「這裡原是大杓鷸的賞鳥區。」但放眼望去,只有黃沙一片。蔡嘉陽苦笑,知道沒有人相信。他困難地走在如小山丘的沙漠上,站定在一排小木樁前,蹲下、撥沙,一面彰化縣花了5百萬構築的賞鳥解說牌慢慢從沙中浮現,上頭有著大杓鷸的照片,以及「每年約有3千隻來台渡冬」的文字。


來台大杓鷸不到4百隻

「可是現在,全台剩不到4百隻了。」蔡嘉陽說,這片泥灘地原是全球最大的大杓鷸棲地,但現在連4百隻的數目都還是高估。究其原因,是因彰濱工業區填海造陸,人工建構物突出阻擋沿岸流、海岸漂沙的路徑,線西鄉肉粽腳的海灘累積大量淤沙,而下游原有漂沙供應的地區,又因漂沙量減少、平衡機制受破壞,出現海岸侵蝕現象。


顧肚子顧不了鳥

泥灘地消失、沙灘取而代之,鳥類原有的食物也不再存活。每到東北季風吹拂季節,風起沙揚,嚴重沙塵暴更讓當地居民難受不已。過去蔡嘉陽阻擋數個在彰化的開發案,卻又遭地方政治人物抨擊:「先顧肚子,再顧佛祖!」意即:人都活不了,還管鳥?


中研院社科所研究員蕭新煌曾提醒,西部海岸線已有將近3萬6千公頃的帶狀工業區,「若帶狀海岸工業區持續推動,台灣不僅將失去海岸,海岸生態大規模開發,更將為台灣帶來戰後50年來最大的生態和社會人文衝擊。」行政院永續會公告「自然海岸線不能再損失、避免不當海岸工程」─但海岸線卻在行政院因應經濟風暴發起「重大建設救失業」的口號下,面臨前所未有的浩劫。


目前泥質灘地的海岸在台灣僅剩彰化海岸。若以60公里計算,彰濱工業區人工海岸佔去20公里,只剩下67%的自然海岸;原先預計在雲林台西開發的國光石化,因對環境影響衝擊過大,環保署審查後決議進入嚴格評估的二階環評,在考慮開發時程下撤案,並在今年於行政院長劉兆玄護航下,重新落腳彰化大城工業區。


鄉公所歡迎開發

去年7月12日,中油公司副總經理曹明前往拜訪大城鄉公所等機關,受到大城鄉長許木棧歡迎。許木棧說,大城鄉人口外流、無大型工廠,一年稅收僅5百多萬,國光石化設廠可望改善人口外流及鄉內地層下陷問題。環保團體強烈反對,除了西海岸承受不起再次填海造陸,也因為國光石化將為中部帶來嚴重污染。環保與經濟發展,「似乎」再度陷入對立。


中研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副研究員陳昭倫直陳,當地的沒落正源於對工業發展的樂觀評估。陳昭倫表示,1970到1980年間為發展十大建設,濕地是解決土地需求最容易的來源,但卻也讓原本具有相當生產力的漁業活動慢慢消滅。在彰濱工業區的環評審查結論中,即明白點出工業區將使當地具高經濟價值的蝦猴滅絕。


溼地消失是根本問題

工業使得溼地消失,間接造成年輕勞動人口外移、沿海聚落日漸蕭條;無法外移的長者因與外界隔絕、資訊封閉,在地方政治人物的操作下,使許多偏鄉居民相信:只有持續投注工業區的開發才可能脫貧翻身。


然而,工業真的是繁榮的唯一途徑?彰濱工業區開發後,線西鄉曾爆發戴奧辛鴨蛋事件,污染來源至今仍未釐清。根據環保署戴奧辛調查報告,在鹿港採集到的小白鷺、夜鷺等留鳥體內,戴奧辛濃度已超過標準20至40倍。蔡嘉陽憂心指出,這顯示環境污染嚴重到危及水體。


空氣品質每況愈下

近幾年中部空氣品質區每況愈下,彰化尤其嚴重。原因在於彰化遭台中火力發電廠以及雲林六輕的空氣污染南北包夾。當由台中行駛高速公路至彰化的路上,只要抬頭一望,即便天氣晴朗,依然能見到厚重灰濃的空氣污染物盤旋其上。


日前台大公共衛生學院職業醫學與工業衛生研究所詹長權發佈台塑六輕空氣污染與當地居民罹癌的風險評估報告,指出六輕空污與居民罹癌率「顯著相關」。雖台塑立即對外否認,但「顯著相關」在健康風險研究上具有一定意義。世界衛生組織便以台灣民眾罹患烏腳病與地下水含砷「顯著相關」的例子將砷列入管制。國光石化將造成的污染,幾乎與六輕相同。


國光石化將把彰化海岸,連同蔡嘉陽守護環境的心切割得更加支離破碎。但蔡嘉陽說:「無論如何,我想試著阻擋這個開發案!」蔡嘉陽表示,環保團體不是反商,而是反污染、反不符環境正義的開發;「這場仗是保護彰化海岸的最後一役,我不信公平正義喚不回!」

膨風後龍科技園區計畫 區委會不審

(圖片來源:中央社)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苗栗縣力推後龍科技園區,但引進產業多為傳統產業,加上須徵收大量私人土地,昨天在內政部區委會審查時引發委員高度質疑,不過審查結論只是退回專案小組再審,並無決議駁回、不予土地變更。


據苗栗縣工商發展處評估,後龍科技園區開發後將帶來15000個就業機會,園區除新招商外,也可輔導違規工廠進駐,「開發場址多為廢休耕農地、農業產值低,開發後有利當地發展」。縣長劉政鴻更表示「保證絕不發生污染情事發生、保障地主權益」。


但灣寶居民吳櫻男痛罵「全台灣沒有人像你(劉政鴻)這麼會做秀跟鴨霸!」他指出,「後龍西瓜以灣寶為代表,為何敢說土地種不出東西來!」農民張書銘秀出社區發展協會舉辦西瓜節的照片,照片中「灣寶甜蜜西瓜節」的布條前方正站著劉政鴻;灣寶里長謝修鎰也秀出苗栗縣府發行的刊物《繽紛苗栗,美麗農村》,其中寫著「灣寶社區是西瓜主要栽培區,後龍灣寶西瓜聞名全國」。


居民進一步痛批苗栗縣府在環保署環評審查時暗指居民抗爭是為了錢,「我們只要土地不要錢!」灣寶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洪箱說,農委會將灣寶劃為特定農業區,也做了農水路更新,農民都樂於耕種,不解政府為何「建設完又要破壞」。


台北大學不動產與城鄉環境發展學系副教授廖本全質疑開發的必要與合理性。廖本全指出,後龍科技園區只考量交通跟產業鍊結,以及解決未登記工廠就地合法等「一般工業區」的設置考量,加上選定在農委會劃定的特定農業區(優良產地),突顯規劃不專業。


「此開發案根本沒有選址過程!」廖本全表示,苗栗縣府選定此地所持理由是「國科會發展中科曾選定此地」,但當時地主已強力反對;廖本全指出,依據非都市農業用地使用開發原則,「應以農地為原則、維持農地設施」,灣寶是台灣難得完整的大片農地,「完全不符開發申請使用原則」,區委會理應駁回。


區委會委員林靜娟說,縣府開發目的其一是讓違法工廠就地合法,但違法工廠上千家,開發後只提供15%產業用地供違法工廠使用,若一家工廠需要一公頃土地,頂多只解決22家違法工廠問題;加上每公頃土地要花3億土地成本,「違法工廠真的會願意進駐?」林靜娟住在六輕附近,「罹癌率真的很嚴重」,她質疑縣府評估開發後會帶進的人潮,「人哪裡來?為何要住重工業旁邊?」


區委會委員顏愛靜則質疑縣府估算農業產值時忽略「休耕土地應視為農業使用」的補助;區委會委員詹順貴進一步指出,苗栗縣府評估後龍科技園區開發的產值是以科學園區的光電產業,而非未來要引進的傳統產業如紡織來計算,開發效益頗有落差。


由於區委會委員、居民、學者在討論程中都指向此開發案有極大問題,部分委員更傾向駁回此案,但最後決議卻是退回專案小組再審。居民擔心將直接進入實質審查程序,等同變相闖關。


不過營建署綜計組長陳繼鳴表示,退回專案小組,是請苗栗縣府針對居民、環保團體、區委會委員的意見充分釐清後再匯整,另次開會討論;下次開會仍將針對「苗栗縣後龍科技園區開發計畫實質審查是否繼續」進行討論,請居民不要擔心。

延伸閱讀:

有品教育的第一課:灣寶西瓜

五顆星縣長請還我土地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說我們地很差、連花生都種不出來,我們今天把農產品帶來了!」苗栗灣寶居民昨天帶著蔬果北上營建署陳情,抗議苗栗縣府為開發工業區欲不當徵收土地,希望營建署為優良農地把關。


後龍科技園區開發原由,是因苗栗縣長劉政鴻希望創造科技園區的群聚效應,並串連西部科技走廊,因而選定後龍360多公頃土地欲開發「後龍科技園區」,分別將開發案送往環保署與營建署審查土地變更與環境影響。


不過開發土地高達一半為私人土地,居民卻直至收到土地徵收公文才知情;加上引進產業其實多為傳統高污染產業,與科技園區相差甚遠,且此地是農委會劃定的特定農業區,環保署認為極有疑慮、退回專案小組再審。


昨天內政部也召開區域計畫委員會,針對「苗栗縣後龍科技園區開發計畫實質審查是否繼續」進行討論,苗栗縣後龍鎮長鄭安定動員4台遊覽車北上表示支持,讓灣寶社區居民痛罵:「政府用行政資源壓制權益相關者的心聲,有夠鴨霸!」


灣寶社區發展協會總幹事陳幸雄氣憤地說,此開發案涉及灣寶300多位地主權益,但縣府從未做說明,甚至假造環說書中的民調;而苗栗縣府為完成交辦程序,在4月6日於後龍鎮公所舉辦政策說明會,但卻用兩份公文通知。


陳幸雄指出,一份普通件公文是通知全縣、中央縣民意代表與後龍鎮代表及里長;但另一份密件公文卻只通知少數造橋鄉地主,忽略灣寶社區的地主,但卻對外表示有8成民意贊成,並宣稱居民土地根本種不出東西,讓灣寶居民氣憤不已。


政大地政系教授徐世榮表示,後龍科技園區開發根本是鬧劇,區委會完全不需審查,「徵收土地事關重大,但此開發完全忽略相關權益者的聲音」。徐世榮指出,土地徵收一定要與公共利益相關,但在台灣「公共利益」4個字卻被過於濫用,「台灣進行工業區設立,都將土地徵收當成優先手段處理,但憲法15條保障人民財產權,絕對不應輕易啟動徵收機制」。


居民認為,縣府在資訊未充分揭露情況下,想強力徵收私人土地,「根本是鴨霸縣府、魚肉鄉民」,希望區委會保障農民耕種與私有財產權益,將開發案退回。

縣府抽手 橫山掩埋場大翻盤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橫山掩埋場大翻盤!新竹縣原堅持在福興、沙坑,以BOO方式設置25公頃的掩埋場。但昨天在區委會進行審議時,卻表示「焚化爐已停建,不須掩埋場」為由希望區委會駁回審議,讓承包業者傻眼;不過抗爭6年的居民額手稱慶:「終於護住重要水源!」


民國91年新竹縣府以BOO(鼓勵公民營機構興建營運一般事業廢棄物,含垃圾焚化灰渣最終處置場設置計畫)方式設置掩埋場,由偉盟公司規劃進行。但居民一直到93年6月才知道自家附近要蓋掩埋場,擔心灰渣會污染水源,發起抗爭。


偉盟公司為撫平居民疑慮,在區委會審議時變更開發計畫內容,表示將設專管將廢水排至鳳山溪。但鳳山溪下游仍有新竹居民的飲用水取水口,居民繼續反對。上個月區委會審查此案時,居民質疑縣府「焚化爐已經停建,掩埋場為什麼要蓋?」當時新竹縣府表示,此案因是BOO形式,「地是開發單位買的,縣府沒辦法。」


上個月因會議時間不足,區委會未做成決議;不過區委會委員一致認為,業者若要拉專管排放污水,與當初開發計畫有差異,依環評法規定應進行環境差異分析。昨天審查時,環保署簡任技正蔡玲儀也對此進行釐清,強調計畫內容既與原環評說明書不同,應辦理變更審查。


但正當進行確認是否要要求偉盟公司提交環差分析審查時,新竹縣橫山鄉長溫文結卻舉手表示,就算偉盟公司拉專管排放,排放口下游就是霄裡溪,新竹、竹北有更多人要喝這裡的水,「逃過一個取水口,還有別的取水口」。


溫文結說,在前來開會途中已與新竹縣長鄭永金通過電話,包括鄭永金與新竹議長、環保局長與他都「一致希望此案駁回」。因為一縣市一焚化爐計畫已經停止,掩埋場不需建設。


此話一出引發震撼。所有委員、營建署承辦人員甚至開發單位都覺得奇怪,「縣府立場跟上次怎麼不一樣?」偉盟公司則吞吞吐吐地說:「一直到要出發來開會時,都不知道縣府要駁回。」營建署政務次長林中森表示,既然縣府提議駁回,因此不宜做結論、暫時保留;若新竹縣府確定不開發,以公文函示營建署欲駁回此案即可。

中科審查會狂開 爭議依然解不開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中科4期開發如火如荼,近2個月分別在營建署與區委會召開高達13次的會議;兩個部門皆對中科4期存高度疑慮,但中科管理局一路實問虛答。區委會昨天開會審議,質疑中科選址錯誤,恐讓彰化農業完蛋、地層下陷更加嚴重。


依據經濟部水利署資料顯示,95至96年彰化縣地層下陷區下陷速率一年超過3公分以上共有7個鄉鎮,下陷面積超過2百平方公里,其中,中科4期開發位址二林鎮沉陷量高達每年3公分。


民生用水靠抽地下水

中科管理局表示,地層下陷是養殖業超抽地下水導致;中科4期工業用水,中程將由集集攔河堰調撥、長程將有開發中的大度攔河堰提供,不會超抽地下水;至於建築物方面以工程技術加強,就可避免地層下陷對園區建築的損害,強調開發對地層下陷狀況有益無害。


區委會委員、前環評委員詹順貴指出,彰化地區自來水接管率不普及,90%民生用水都由自來水公司抽地下水供應,「中科進駐還要求自來水公司提供每日4,800噸的民生用水,怎麼可能對地層下陷有『正面助益』?」


詹順貴進一步表示,雖大度攔河堰因中科4期而被指定為重大開發,但能否在民國105年如期完工仍是未知數;屆時若大度攔河堰無法正常供水,「中科難道不會抽地下水嗎?」


91年水資源政策環評中明載,並無規劃興建大度攔河堰,加上90年水利署估算,全台每人每日「可用水量」不達全球的1/7,代表水資源吃緊,「工業真的能評估用水沒問題、不抽地下水嗎?」區委會委員簡連貴認為,不同產業的水權應重做檢討,中科對有限資源的評估也應合理。


工業搶農業灌溉水源


依水利法規定,農業用水優於民生、民生優於工業。但因中科強力進駐,未來農業用水遭剝奪已可預期。彰化縣農田水利會無奈地說:「沒辦法,我們配合『重大開發』。」但台灣生態學會台北工作站秘書黃怡婷指出,工業帶來空污、水污,再加上灌溉水源遭剝奪,將使當地農業完全滅絕。


黃怡婷表示,農委會曾於96年補助各縣市針對農地資源進行整體評估,當時彰化縣提出的「彰化縣農地資源空間規劃計畫」中明白指出,二林鎮有高達8522.15公頃的農地適宜耕種,「且計畫中針對『城鄉發展區』的土地為零,代表二林適合農業,不是開發用地。」


彰化縣環保聯盟總幹事施月英進一步中科后里園區為例,中科當時拍胸脯保證不會污染,但后里農民將種植的葡萄送去化驗,發現葡萄殘留多樣重金屬,居民原賴以維生的高經濟作物完全報銷;「二林也是種葡萄,中科依然說沒有影響,能相信嗎?」


區委會專案小組主席蕭再安認為,彰化地區近來有多個重大開發案,包括國光石化、中科4期、精密機械園區等,這些開發都很耗水,也都位於地層下陷帶,須審慎評估,將針對爭議再次開會。詹順貴呼籲中科管理局,勿因行政院核定中科4期為「重大開發」就以為「躺著就會過」,報告仍應務實做,否則無法做出有意義的討論。

開發思維擺前頭 彰化漁農不用活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中科四期廢水因預計排入舊濁水溪引起爭議,環署為此在上周召開專家會議釐清爭議;當時與會專家皆質疑中科報告不實、對舊濁水溪衝擊大,但中科在炮聲隆隆中依舊堅持原方案。追根究柢,「是因為變更方案會趕不上中科開發時程」。


昨天環署針對上周學者專家對中科廢水排放的問題再度舉行延續會議進行釐清,但中科的報告與上周無太大差異。中科管理局委託的中興顧問公司僅重覆幾項重點,包括未來廢水排放將符合放流水標準、可供水產養殖、會針對放流廢水進行監測、生物毒性測試,以及若爆發污染「確定是中科造成」便會賠償等內容。


台北科技大學環境工程與管理研究所教授張添晉擔憂,中科四期一旦確定開發,未每天將有5萬噸廢水排到敏感養殖區內;由於彰化的蚵都是買蚵苗來養殖到大,「這些生物體可能會因廢水推移而累積毒性」。


張添晉說,雖然中科承諾要禁用部分重金屬及毒性化合物,但就中科一至三期的現實狀況,「中科管理局根本無法跟廠商要到使用藥品的濃度、種類與性質」;尤其是光電產業,經常以「這是產品配方,是秘密」為由拒絕提供;未來中科四期將有60%是光電產業,未知的毒性化合物可能在水中累積成為無法掌握的風險,「要學者背書說沒有影響,我們不敢」。


此外,中科管理局提出的報告驗證方法也備受質疑。學者指出,舊濁水溪的原水質狀況並不影響養殖,「但廢水一旦排入,水質會惡化到丙類水體(最差的水質狀況)」;清大化學系教授凌永健進一步表示,中科以測試中科一到三期廢水,證明光電產業廢水不含會造成生物性別錯亂的環境荷爾蒙;但目前一般水體幾乎都測得出,「但中科的報告卻沒有」。上次會議凌永健已暗示中科應改進,但昨天中科依舊堅持原報告,讓凌永健不得不直接挑明:「你們使用的是錯誤的測試方法,根本無法反應真實。」


台大漁業科學研究所教授陳弘成也說,竹科廢水中的銅含量是20個微克,「都已經有綠牡蠣」,未來中科四期廢水的銅含量預估有30微克,加上環境荷爾蒙的影響,養殖產業恐怕完蛋。張添晉說,雖中科承諾若未來爆發污染確實與中科相關便會賠償,「但未來所有廢水都一起進到污水處理廠,在未能取得每家廠商的使用物質,難以追查是哪一家企業排的」,漁民完全沒有保障。


除了漁民直接權益受害外,因舊濁水溪幾乎已無自淨能力、豐枯季明顯,加上中科管理局對排入河道的調查不周,都讓學者質疑,未來廢水中的毒物,恐在冬季時累積在底泥,「只要春季大雨一來,沖刷底泥,許多生物都會累積毒性,間接影響食用的人」。


與會專家強調,舊濁水溪根本不適合排放,陳弘成直指,最好的方法是科學園區集中,「不要全台都是科學園區」,但若中科管理局「執意開發」,至少要採海洋放流的做法。


陳弘成說,海洋放流並非全無問題,但因海洋放流的稀釋量高,與排放至舊濁水溪相較之下損害較少;然而中科管理局堅持不願改變方案,不斷以「為了環保,才做出這麼嚴格的標準」、「很少人在做海洋放流」等理由回覆。


直到學者不斷質疑,才坦承:「海洋放流經費很高、時程至少要4年,『無法配合中科開發』。」氣得學者直接開罵:「只考慮開發時程,有考慮漁民嗎!」由於中科提出的報告仍有諸多疑問,專家會議並無做成決議,將擇日再舉行。不過居民擔心,中科若不改變方案,而環評繼續審查,影響甚鉅,「希望爭議釐清前,中科相關環評都暫停審查」。

【中科】這樣的牛奶,你敢喝嗎?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為了生存、為了生活,福興漁民拚死反對、抗爭到底!」昨天彰化漁民再度北上,抗議中科四期運用專管將工業廢水排放至舊濁水溪,影響農漁業生存。


彰化縣議員粘禮淞氣憤地說,中科在彰化二林開發,廢水卻要排入彰化福興,福興沿海全為蚵、文蛤養殖區,但中科管理局從未到當地召開說明會,「根 本是黑箱作業!」粘禮淞進一步指出,去年9月18日中科管理局進行現勘,但並未到福興鄉;彰化縣環保局與中科管理局對放流水問題舉辦4次會議,漁民也未受 邀參加,「環保局也建議廢水應排到濁水溪,而非舊濁水溪,但中科管理局卻一意孤行!」


昨天漁民帶著自己養殖的牡蠣北上,現場剝蚵生吃,擔憂以後牡蠣產業將蕭條。漁民說,環評委員也質疑科學園區的廢水一旦排入舊濁水溪口,新竹香山 綠牡蠣事件將再爆發,為何執意排入舊濁水溪?漁民粘秋雄進一步指出,中科管理局提出藉當地兩次漲退潮以稀釋工業廢水的方式根本不可行,「每年布袋蓮都會淤 在我們養蚵的水道,漲退潮都帶不出去,廢水可能稀釋嗎?」


中區酪農協會會長顏尹埕對中科廢水將排入舊濁水溪也很擔憂。顏尹埕說,彰化福寶村供應全台1/8的優良牛奶,包括光泉的「藍帶」、「乳香世家」與統一的「瑞穗」牛奶,當地約有40戶酪農,而酪農全集中在未來中科廢水將流經所在。


顏尹埕說,牛隻不喝加氯的自來水,全台牛隻都喝地下水,「中科未來引進的是光電產業,其中最大是友達面板;」他擔憂地說,友達光電的廢水已污染新竹霄裡溪,當地居民喝了7年毒水、廢水排放的7 公里完全沒有魚類生存,「牛可以喝這種水?人又敢喝這些牛奶嗎?」


當地農漁民不解,不論酪農業或漁業,都是可以永續的產業,以牛奶為例,夏季每公斤可售28元;以4月份農會的統計,每天可銷售超過10萬公斤、每月超過300萬公斤;而蚵農的養殖生活更是代代相傳,目前經濟不景氣,也吸引漁民後代回鄉。


「你們科學園區到處蓋,全省都要污染,到時候若經濟再不景氣、中科關門,是要全民一起死嗎?」彰化福興鄉居民強調,絕對不許中科廢水排入舊濁水溪,要求中科管理局到當地開說明會、提出替代方案,否則將誓死抗爭到底。


掩蓋的事,沒有不顯露出來的




明明知道輕薄的糾正文沒有用,我卻不爭氣地在得知消息的時候振奮了一下。但很快的,在打了幾通電話之後,就回到現實來了現實是冷靜的草爸在Twitter上說的話:「開發的人有福了,因為你們必得地土;弱勢的人有福了,因為你們必得監院的糾正案。


打電話給捷運局、文建會、台北縣文化局。起初,沒有任何人回應,即便我殷切地交待,「不管多晚,請在開完會後致電給我,否則就沒有你們的說法了。」我想維持,非常虛無的公正客觀報導原則;但事實是,這些人連敷衍都不願意。因為他們知道,只要說謊就好了;記憶,只停留在願意記憶的人的腦中。


往常出面回應的捷運局北工處副處長出國了。我問捷運局北工處的秘書,工程進度狀況能問誰呢?電話那頭秘書用甜美的聲音回覆我:「請找工務所主任吧。」請問他怎麼稱呼?「姓施,施主任。」可以請問全名嗎?「施勇伸。」


秘書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我還呵呵地說,「噢,施勇伸主任啊,好的,謝謝。」當時心裡有一股奇異感,但說不出是什麼。直到不斷不斷地聯絡他,他卻都沒有接任何一通電話時。我才突然爆怒地想起,人生中第一次威脅被告,不就是來自施勇伸嗎?


當時在寫樂生的砂石專題,在主流媒體跟著炒新聞時,我有那麼一瞬間,覺得事情有所轉寰。當然,畢竟是過於天真。主流媒體不會認真的,至少,不會在樂生這件事上頭認真。一貫的消費,不論抗爭或是動人的故事。於是,施勇伸否認他是「工務所主任」,即便當初我帶著一雙沒有瞎掉的眼,進到議員李文英的辦公室,目賭她的助理將簽有「第七工務所主任施勇伸」名字的文件拿給我,而我紀錄下他的說法。但他依然否認自己是主任。


當時被迫道歉
而我一度以為,是這樣的疏失讓砂石疑雲的討論無法衍伸。


在經過數小時的等待後,終於等到文建會的官員開完會回電。文建會文化資產總管理處籌備主任王壽來在電話那頭抱怨。用著一種氣急敗壞、被誤會而焦慮委屈的語氣為自己服務的單位辯駁。王壽來說,樂生院從完全拆除,一直到保留41%,一直到現在的保留四十棟、九棟拆遷重組而其中只有十五棟可續住,是文建會的功勞。王壽來還說,樂青甚至跟文建會道過謝!更讓我不能忘的是,王壽來說,歷任文建會主委都致力於解決樂生爭議。


哦,是嗎?文建會會不會太善忘?五年多來,只有「完全拆除」算得上是文建會唯一「自己提出」的方案。其他的備案,都是民間團體提出,透過政治壓力,逼得「應捍衛文化的主管機關」,不得不妥協地參考民間團體提出的可能性,並在其他政府單位中斡旋所得。


確實,樂生院的阿公阿嬤、樂青等團體,曾向文建會道過謝。但文建會要不要這麼愚笨?道謝,是為了給台北縣文化局壓力要它們審議古蹟;即便這道謝是真誠的,難道文建會忘了樂青抨擊你們的次數遠比道謝多嗎?是不是忘了曾有顆羊頭送到文建會門口?是不是忘了無數次的靜坐?是不是忘了「文建會硬起來」這樣的吶喊?是不是,就連自己說過的「我們無法介入」都忘了?


至於歷任主委,除了陳其南之外,可以告訴我,誰曾真正為樂生踏出一步?尤其是可惡的翁金珠,她自己不都傲然地撇下一句「我是看守內閣,不可能再有任何作為」,然後就跑去當立委了嗎?(噢,或許她現在又會說,國民黨一黨獨大我無法作為,所以回彰化選縣長好了!)


而讓人想遷戶籍的台北縣啊,讓我窘困地感嘆自己為什麼是台北縣新莊市民,為什麼可以在議會殿堂中這樣理直氣壯地說─


文建會92年函覆「尊重縣府之決定」時,並沒有任何團體或個人提出將樂生指定為古蹟之申請。隔了1年多,才有台北市北投生態文史學會申請,當時已決定採拆遷重組方式保存。



要說謊,可不可以等我們這些都還記憶著你們粗暴行為的人都不在這世上了再說謊呢?拆遷重組的方案明明就是不到兩年前決定的事,誰可以告訴我,我們與官僚是否真正活在同一個社會、同一個時空?


你們真的好糟糕。糟糕到沒有詞語可以形容。
但我們會記住的。
並且也請你們記住:「沒有正義,就沒有和平」。



延伸閱讀:
樂生保留自救會、IDEA Taiwan、青年樂生聯盟於監察院糾正案聲明

監院糾正樂生案 文建會喊冤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監察院昨天針對台北縣政府與文建會,對樂生療養院院區保存方案,遲未依法進行審查,導致爭議不斷,對兩單位通過糾正案。但在此同時樂生療養院區仍施工不斷,經長期巡守樂生院的志工發現,院舍已因動工出現裂痕,具世界遺產價值的文化資產恐怕不保。


糾正案文指出,樂生療養院是台灣「唯一以國家力量執行強制隔離措施的收容機構」,除是台灣近代公共衛生史中最具代表性場所之一,也反映病患基本人權遭受剝奪的事實。但樂生院在捷運新莊線通過前未受重視,反倒是世界遺產專家西村幸夫與其它國際組織呼籲台灣政府指定樂生院為古蹟,並將協助台灣申請世遺。


捷運新莊線規劃確定時,樂生療養院民在院方片面決定下,被迫接受捷運線通過事實,民間因認為公共政策未經討論、粗率至極,組成「青年樂生聯盟」等團體,自5年多前發起反對運動,向文建會、北縣文化局陳情要求指定古蹟,但台北縣政府未積極作為,文建會則以「地方自治」為由不願介入。


另方面,民間團體也與學者合作,規劃「捷運樂生雙贏」的多個替代方案,包括將捷運線延長自龜山延至桃園,但捷運局礙於政治壓力不願施作,執意忽略地質、工程專家「樂生院位處斷層破碎帶及高地下水位帶」的警告,開挖山坡施作工程。


大地工程師王偉民曾指出,樂生院位於斷層剪裂帶,加上當地水源豐沛,一旦將上頭的土方挖掉、壓力無法與水壓抗衡,便容易膨脹或崩裂,「整個土坡都可能滑動,別說樂生,機廠可能也有危險」。他認為照樂生院的地質狀況,「根本無法開挖」,遑論開挖完後再在上頭施工。


而今王偉民的說法成真,國際愛地芽組織成員賴澤君指出,兩周前捷運局開始在樂生院內行政館旁挖樁,「但才試挖幾根樁,遠在45米外的行政館二進、三進建物,甚至百公尺外的公炊棟,經生舍,居然出現許多裂紋!」


目前建築物外牆除無數細小裂紋,還有數條分段直裂紋,從地基裂縫延伸貫穿建物主體,建物恐怕受到「無可回復」的破壞。支持樂生保留的團體相當擔憂,未來機廠工程要做數十米高駁坎,目前還沒正式開挖,建物就龜裂至此,一旦工程全面動工,聚落內40棟古蹟建物恐將分崩離兮,造成樂生院全毀的狀況。


對於開挖造成建物裂痕一事,捷運局北工處副處長方壯勵因出國而無法回應;北工處工務所主任施勇伸則未接電話;、台北縣文化局文化資產保存科長曾繼田則開會為由未回應。


文建會文化資產總管理處籌備主任王壽來則對監院的糾正文感到遺憾。他認為文建會為樂生案做了許多努力,「否則怎麼會有從全拆除到保存現在的40棟、9棟拆遷重組?」


雖然樂青等團體認為文建會做為文化主管機關,當北縣文化局遲不指定古蹟就應介入,但王壽來說「我們得依法行政」。王壽來以苗栗古窯拆除一案為例,文建會也被監院約談,但當介入時,苗栗縣文化局卻指責文建會干涉地方事務,「我們真的是做什麼都不對」。


青年樂生聯盟成員林婉純說,監院的糾正文不是遲來的正義,只是印證過去政府決策誤及完全壓制民意的事實。尤其桃園縣政府已公佈將建設從樂生院延伸經龜山到桃園捷運的路線,「樂生古蹟與捷運可雙贏!」要求文建會及北縣文化局立刻指定樂生院古蹟,「避免具世遺價值的樂生因施工毀壞卻沒有人負責!」


王壽來說,指定古蹟一事文建會會積極協調北縣府執行,但強調是否會指定仍得看北縣文化局的考量;至於文建會不會放棄樂生做為世界遺產的潛力點,針對建物可能全部崩壞一事,會立刻要求捷運局說明與了解,屆時建物若遭毀,施工單位將必須負起全責。

發展的囚徒(下)

幾乎可以以生命起誓,在見識六輕排放出的空氣味道,若不是為了完成訪問,一定立刻離開。但這個工業區,卻被旅遊網頁規劃為景點之一,前陣子王永慶過世時,主流媒體更頌揚六輕填海造陸的「奇蹟」。


當時對這樣的吹捧很不以為然,但轉念想,六輕確實創造了奇蹟─它的出現讓雲林成為最窮的縣市、讓蚵農的蚵苗無法長大甚至死去、人口比過去流失的更快更多、爆發多起空污事件,居民發現自六輕進駐後,周遭親朋好友罹癌率變高了,自己的身體每下愈況了。但台塑對外否認那是空污所造成的,它們說,「致癌原因太多,抽煙喝酒熬夜也都有可能」。意即:沒有直接證明,憑什麼說我有罪?


原來無罪推定,也可以套用在健康風險評估了呢。但事實上,依照公視靜梅姐訪問後我們可以知道,關於健康這回事,雖然無法「直接證明」,然而「預警原則」是存在的─


當年,WHO考慮是不是要把砷列入飲用水裡面管制,做決定所使用的標準,就是台灣南部地區,當年民眾因為喝了含有砷的水所得的烏腳病的案例,關於台灣的烏腳病研究,連結砷與烏腳病的關聯,就是「顯著相關」這個等級的囉,所以「顯著相關」有多相關,真的不是普通的相關啊!



昨天會中,國光石化的報告粗糙到連環委都看不下去地說:「你們聲稱自己是近十年來技術最好的開發案件,但你們做的環評報告,卻是這十年來最差的!」這位委員覺得根本就應該退件,但主席顧洋(原誤植為鄭福田)卻建議進入二階環評。哪!這樣重大的開發案啊!十年來最差的報告居然不須重做,而國光石化還信誓旦旦地說會趕在明年三月動工呢。


我不相信國光石化的保證。環評委員也不相信。環保團體也不相信但是居民相信。然而居民二字使用的不夠精確,應該說「自稱代表居民的政治人物」相信。畢竟,當長期研究六輕污染的前台灣生態學會秘書陳秉亨,前往參加國光石化在大城的地方說明會時,地方說明會僅十分鐘就結束了,而且完全沒有提及任何污染與健康的關係呢。


自1981年至2001年為止,以行業別分,有關廢棄物處理的污染案件雖高居第一,但若單就製造業來看,與石化業相關的公害糾紛案件數所占比率最高,共98件、化工業有64件。兩個產業占全部製造業案件比率約57%,意即半數以上。


而經濟部工業局也曾做出統計,自工業發展以來,土壤及地下水成為各式污染的陸上環境最終受體。全球環保先進國家不論產官學界,都視土壤及地下水污染為最具複雜性、困難度,也是最耗費鉅資、曠日費時,而「成效有限」的複雜議題。意即一旦污染,整治困難;其中又以石化場址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最具挑戰性。


除台大教授詹長權最近發佈的研究,健康風險專家許惠悰老師也曾與多人合作研究《石化工業區有害空氣污染物之健康風險評估》,發現石化物質,包括苯、汽油等被發現會增加石化廠女性工作人員流產;石化工廠的職業暴露對工人的肝功能有不良的影響。


值得注意的是,居民住家與化工業區的距離與「大多數疾病或死亡無關」,但和女性的肺癌、0至64 歲男女性的肺癌及呼吸道疾病的死亡有關、石化工業區附近 20 歲以下的青少年與兒童罹患骨癌、膀胱癌及腦癌的比例均較其他地區高,罹患腦癌的比例尤其高。


但大城鄉秘書陳玉照依然說:「罹癌也沒有關係,我們的生命自己負責!」他發完言後我特意追上前去問他,萬一爆發污染會否申請國賠?他很有氣魄地說「不會」並且遞給我一張印著「大城鄉長候選人」的名片。但陳玉照怎麼能這樣代替近兩萬名的大城鄉民發言?當居民並不清楚,而且幾乎都是老人、婦女與小孩這樣的罹癌高危險群?


而立委鄭汝芬則邏輯顛倒地說,罹癌是因為吃得不好,農民要改善經濟才能改變吃的習慣,才能吃有機食品、種有機的食品。我一聽忍不住在word上打出一連串的髒話並暗問:「地都被污染了,請問怎麼種出有機食品!」更誇張的則是另一位地方頭人的說法。當環團提及六輕與罹癌間的關係,這位地方頭人說:「陳定南把六輕趕出宜蘭,宜蘭沒石化產業,陳定南還不是癌症死!」輕率至極的口氣,讓在場所有的媒體不禁驚呼。


總算是見識到什麼叫「敢的拿去吃」了。讓人不知該哭,或是該笑。


萬一爆發了嚴重污染怎麼辦呢?1988年,林園事件創下高達十二億七千萬的補償,提供公害抗爭者採取類似行動誘因。國光石化雖以民營化方式經營,但若以政府欽定它為「重大建設」而導致環署須建立「投降機制」加速審查,屆時集體補償將成必然。


但居民卻永遠只能要求補償了。1990年經濟部為因應不斷擴增的抗爭事件,成立「工業公害糾紛督導小組」,環保署則於1989年提出「十項不可接受條件」。若至今這條件都沒有變更過,那麼,遭受污染與健康威脅的民眾,將「不可以污染為理由,要求全面停工或遷廠」。


到時候,該怎麼辦呢?或許,就等石油耗盡的那一天吧。

發展的囚徒(上)

(圖片來源:中央社)


昨天九點半不到就抵達環署,超過九點半才離開。這之中整整超過十二小時的時間,是馬不停蹄的馬拉松會議與記者會─彰化大城及鄰近鄉鎮動員約四百位民眾北上與不到十人的環保團體對峙,雙方喊話完後走上環署四樓會議室繼續對戰,這是死而復生的國光石化初次環評;約兩點結束後接續審查國光石化的「專屬工業港」;三點多結束,三點半彰化福興的漁民百多人上來抗議中科四期二林園區的廢水要排到他們養蚵的地方;四點開始討論有關科技園區放流水到底有沒有危害直至六點半;寫稿,三小時。


漫長的會議一場又一場,會議室從爆滿到剩下我跟小豬姐兩個人。今日國光石化審查的新聞,主流媒體只有自由做大;同業無奈地說,新聞不是被丟到地方版就是一字未見;公視播了兩條新聞;工商與經濟各處理一篇(經濟日報還順道處理了剛爆發空污造成罹癌可能性的台塑六輕五期要加快動工)。細讀見報的處理方式都很「平衡」,好像那些污染真的可以「依法」辦理就解決完畢。而唯一在國光石化結尾點出整體發展政策矛盾的我,今日環署綜計處不滿意地又做了讀者回應─綜計處長葉俊宏說,政策一點都不矛盾,因為國光石化是「重大建設」。


重大建設的定義到底是什麼?是破壞國家「重要」濕地的「大型建設」?是具「重大爭議性」的建設?還是「危害健康很大」的建設?想當然爾,我的回答一定會被政府主審官打個大大的叉。他們會說:重大建設是「投資重大資本額的建設」;他們還要說,這麼龐大的資本額,在建廠初期使用的粗工就有兩萬名,之後建廠完成還有七千名工作機會。救經濟啊!救經濟這件事就無敵重大!


但這樣的救經濟方式能撐多久?


我不會否認任何開發所可能帶來的經濟效益,但我懷疑它的持久性。當國光石化信誓旦旦地說,101年填海造陸完成、104年就要開始運轉,設若樂觀地想,自100年就開始雇工囉,但四年,頂多五年後,兩萬人是否又要再度失業?這兩萬名勞工,依國光石化董事長陳寶郎的說法,是不被列入國光石化正式運轉後的就業人口的;而那七千名員工,依台塑的經驗,至少有五至七成的比例是由好使喚、薪資低、福利差、不敢抗爭的外籍移工擔任;這樣一個「重大建設」的「高科技」廠商,引進許多「高知識人才」是必然。我看著這四百位北上的老弱婦孺並想著她們的訴求─國光石化哪裡有「她們的」就業機會?


或許這些人企求的不是自身的就業機會。昨天冗長的會議中,地方政治人物不斷重覆她們在這「風頭水尾」的鄉村所看見的悲慘故事─一位阿伯死在家裡好幾天都沒人知道,屍體都臭了才知道;我們要我們的年輕人回來啊!


但是即便有吧,即便國光石化進駐後,能像國光石化最大股東中油過去在高雄林園三輕設廠後提供就業機會,但那也不過是一百人不到的數字呢。而從彰化大城離鄉背井的青年,又有多少人在長期經濟、教育、文化落差的情況下順利自大學學府或研究所畢業,並且那樣恰巧地就讀於國光石化產業相關的科系呢?


對居民來說,最真實的利益,其實是彰化縣議員洪和炉說的,當地養殖業狀況不好,國光石化來了,可以徵收;也是議員洪進南說的,「我們有幾百甲空地,漁業沒得吃、種田也沒得吃,地真的很空,可以買走」;也是大城鄉民代表會主席蔡含說的:「以前的地一公頃四百多萬,現在六、七百萬,地價增了,我們財產增加了!」


是這樣的利益。至於漁業為何不能發展?農田為什麼需要休耕?賣地的又會是誰(或該問是誰擁有地、誰知道哪些土地將與國光石化緊密相關)?或許我們都不該再問?


昨天會後我湊前詢問陳寶郎,國光石化過去在雲林要設廠,聽到進二階就氣得不願投資;我還記得那天,國光石化所有代表聽到宣佈進二階環評那些鐵青的臉色;但昨天聽到進二階,為何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嘻嘻地對媒體承諾:不會撤資、不會離開台灣。陳寶郎的說法是「愛台灣」,因為石化這樣的密集產業將牽動下游無數產業。


然而,目前台灣年產的石化上游原料已經滿足全台灣需求,三輕今年也通過產能擴充更新案,台灣石化上游原料的生產與供應其實已無缺。國光石化真正的投資原因,是因為台塑六輕油品外銷毛利率較高,但中油卻因供應國內油品為前提無法外銷而獲得較高利益,因而以「民營化方式」成立八輕國光石化。


至此,商人的言說邏輯已很明確。究竟是「誰」的發展?


而國光石化欲使用的原料是快速枯竭、頂多再撐五十年的石油─而除了國光石化要開發,六輕五期也被行政院長劉兆玄欽定要加速推動;在此同時,中國已經成立「石化專區」,台塑也在越南進駐了。石油真的能再使用五十年嗎?這個五十年究竟建立在樂觀亦或悲觀的預估之上?

這篇訪談中陳寶郎也坦承,原油是愈來愈少了,如果去年的石油危機曾讓眾人心慌─當石油危機一來,糧食價格飆漲(親愛的人類,我們的糧食都拿來當能源了),國光石化就不再只是彰化人的事,而是你,我,我們的事。


談能源的使用太遠,那麼不如將我們視線拉回我們的生活。嗅一口空氣,在台北,汽機車排放的VOC(揮發性有機物)難聞但很快就消失了;但我難忘07年站在六輕廠區門口的那一天:我看不見天空原本的顏色,我看見被帶來「觀光」的長輩只想離開,緊緊用手帕摀著口鼻;我記得那充滿酸刺並使人窒息的氣味,那是我走踏任何一座沒有石化產業的城市所聞不到的氣味。


中科不實報告 暗藏綠牡蠣危機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昨天下午,近百民彰化福興鄉漁民驅車北上環保署,手持「堅決反對雞蛋生在二林,屎尿放在福興」布條,抗議中科四期欲把廢水排入舊濁水溪,影響上萬名漁民生計。


中科四期開發面積高達631公頃,預定進駐以光電、半導體、精密機械為主的產業。因產業廢水通常含重金屬、新竹科學園區曾爆發綠牡蠣事件,中科管理局考慮放流水對灌溉水影響,決定埋設經3個鄉鎮的專管至舊濁水溪口,於彰化福興鄉民養殖區域附近排放。


「這件事環署專案小組都審到第4次,我們才知道廢水要排來這裡!」福興鄉代粘孝存痛罵環署與中科管理局資訊不公開,並質疑「如果廢水如你們所說沒問題,為何不直接排到灌溉用水就好?」彰化縣環保局也說,為放流水問題曾與中科開過多次會議、提供很多替代方案、建議中科審慎評估,但中科還是選擇埋專管。


雖中科管理局不斷強調,未來工業廢水一定會符合丙類水體(最低水質標準)、可適用二級水產養殖用水;也會針對重金屬與有機化合物進行管控,加上此地潮汐可稀釋,廢水濃度絕對不會有問題。


但居民仍對中科說法存疑。居民粘永修認為中科根本眛著良心說話,當地近海養殖約2千公頃、養活4萬多人;「我們不管你有沒有污染,就是不歡迎!中科造就6百公頃工廠,卻讓我們沒飯吃!」


居民粘秋雄自16歲討海至今已屆70,他感嘆地說,養蚵愈來愈難,彰濱工業區已對蚵農養殖造成影響,豈料中科還要落井下石。粘秋雄說,家中6代都養蚵,現在景氣不好,大學畢業的孩子找不到工作,回鄉至少能養殖,「這是永續的產業」。他認為即便中科保證廢水沒毒,「但別人聽到敢來買嗎?」


事實上居民質疑其來有自,中科提出的放流水標準根本不嚴謹。彰化環保聯盟理事長蔡嘉陽指出,光電產業廢水影響最大的不是濃度問題,「而是這些廢水即便符合放流水標準,但卻會殘留、累積。」


清華大學教授凌永健指出中科管理局的報告不實。中科管理局在報告中指出,為了解未來排放廢水是否含有環境荷爾蒙塑化劑,已針對中科台中園區放流水進行檢測,「發現沒有塑化劑存在」,並以此證明未來中科四期放流水不會有塑化劑的影響。


但凌永健表示,市售清潔劑幾乎都含塑化劑,每條河川中都會測到,「你們居然說沒測到,我持保留態度」。環境荷爾盟對人體影響甚鉅,可能導致不孕、性別錯亂,已被歐盟列為管制,中科報告粗糙可見一斑。


而台大漁業署教授陳弘成昨天也發表30年來針對工業放流水對養殖業,尤其牡蠣造成嚴重影響的研究;他以在北門溪進行的生物實驗為例,發現魚體中的汞跟鋅都超高;竹科的放流水承受水體喀雅溪,其上游沒有廢水排入,生物的重金屬含量低,但在廢水排入部分卻嚴重飆高。


陳弘成細數,不只竹科、南科有綠牡蠣,彰化鹿港、王功也都有;其中王功是汞污染,目前雖然不嚴重,「但若中科四期廢水排入,恐怕變成第二個香山綠牡蠣事件!」陳弘成指出,中科四期的放流水標準太低,加上用水量高,後續影響絕對高於南科、竹科現有影響。


由於中科提出的報告有諸多闕漏,無法回應各界專家、居民與政府部門提問,專家會議主席鄭福田並無做成決議,只要求中科針對專家意見進行釐清,下周將繼續審查。環保團體則主張,中科四期進駐太多科技廠商,過區科學園區污染問題解決前不應開發,才能保障食品安全與居民健康。

大城居民挺國光 為生計顧不得健康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國光石化開發案轉往彰化大城開發後,昨天在環保署首次捲土重來;大城鄉民包車北上,手持「全力支持國光石化」牌子,與一旁不到10人的環保團體成嚴重對比。


當地居民近4百人北上,幾乎全是中高齡長輩,還有不少阿嬤帶著學齡前幼兒。雖然鄉民代表、彰化縣議員、立委聲稱居民「自願北上」,但當環保團體發送日前報載六輕造成台西等鄉鎮罹癌的報導時,不少居民都遭喝斥:「拿那個幹嘛!」


政治人物控主導權


環保團體昨天戴口罩、拿著充氣、貼上乙烯、丙酮的塑膠袋象徵國光石化開發後帶來的污染;問及北上居民對環團提出的污染與健康的影響,多半表示不了解。但她們沒有疑問跟說話的機會,多半是政治人物發言。


彰化縣議員洪和炉說,地層下陷嚴重,國光石化可解決地層下陷問題,還可徵收養殖業、國光石化帶來就業機會,大城在地子弟可回鄉工作,「經濟與人口流失問題都能解決」;鄉民代表紀宗成則叫:「不是大城人、不能體會我們心聲的環保團體不要多管閒事。」紀宗成覺得,環保團體太閒,「生活過太好,才一天到晚擋開發案!」


即便受六輕污染所苦的雲林縣淺海養殖協會理事長林進郎出面證實,六輕到雲林設廠後,居民所得不但沒有變高、廠區員工更多為外籍移工。「重要的是現在健康風險最高」,但他的建議並未受大城地方政治人物重視。大城鄉長候選人陳玉照直嗆:「就算會罹癌,我們的生命自己負擔,有問題也不會申請國賠!」但陳玉照的發言是否能代表全大城近2萬名居民?在居民未獲得完整資訊情況下,令人存疑。


高污染工業弊多於利


媽祖魚保育聯盟成員陳秉亨說,環團「百分之兩百」支持彰化大城發展,「但真的要靠石化嗎?」陳秉亨以六輕進駐雲林為例,漁業收入每公頃漁塭少了一半的錢、漁民人口掉了近一萬人人,六輕卻帶來的就業機會遠低於一萬,而污染嚴重,人口外流得更嚴重、低收入戶也增加。


地球公民協會執行長李根政細數中油在各地開發造成的問題,除工安事件、對居民造成健康危害,開發場址的土壤跟地下水也遭嚴重污染;而後勁當地居民只有70多人能在中油上班,經濟發展跟就業率根本被過度誇大,但長期的環境污染跟居民健康卻被忽視。


其實,大城並非沒有其他發展選項,大城濕地原是國家濕地預定地,但遭國光石化以「重大建設」之名欽定而遭除名,千里步道籌劃中心執行長周聖心認為,石化產業是進步國家不願接受的「黃昏產業」,她理解地方政治人物對發展的渴望,但應該要考慮永續性。


周聖心指出,居民要的無非是青年返鄉,「但填海造陸、石化進駐,青年就會回鄉、社區就會發展嗎?」她認為,大城濕地是永續發展的選項,國家濕地有4千億基金可運用,平均分配給鄉民,每人就有4百萬可發展地方;國光石化初期開發施工雖須用人,但若以每人每月兩萬元計,工作10年只有240萬,卻要承擔極大風險。


環保團體認為,雖然政治人物堅持開發,居民應有權利了解污染對健康風險的衝擊,社區有其他永續發展的選擇權;在國光石化確定進二階的前提下,環團希望資訊能更公開,讓居民選擇「自己的」未來。

國光石化進二階 決戰大城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國光石化原欲在雲林開發,在環評決議進入嚴格的二階環評後,轉往彰化大城,昨天於環保署進行專案小組初審。經數小時討論,環評委員因國光石化對環境影響過大,無異議決議國光石化須進二階。國光石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陳寶郎表示接受,會積極在明年3月動工;環保團體則說:「早料到此結果!」


國光石化將分兩期進行,據國光石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表示,投資金額超過8千億,光動工就創造2萬多名就業機會、營運後也有7千名就業機會。但因廠區超過2千公頃,將在彰化大城至芳苑填海造陸,恐影響地層下陷與破壞濕地生態,遭環保團體大力反對。而六輕有毒空氣污染物的前車之鑑,當地居民健康也堪慮。


國光石化針對疑慮說明,填海造陸雖造成內陸排水困擾、形成淹水問題,「但會疏濬與設置排水路」;開發後每年排放1200萬噸二氧化碳,將減量16萬噸;對瀕危的中華白海豚採監測制度;影響最大的空污部分,「除臭氧跟懸浮微粒超標外,其他都還好」。


國光石化的報告讓環委直批「什麼都沒說明」。環署溫減辦公室質疑國光石化對二氧化碳的減量推估,「只有字面描述、沒實際減量成效,減16萬噸跟製造的量差太多」;再以保育動物調查為例,簡報同一段出現「未發現保育種」及「共13種保育類」;空污的臭氧與懸浮微粒更是影響人體甚劇,但國光石化僅輕輕一語帶過。


媽祖魚保育聯盟成員陳秉亨以台西新興國小長期飽受不明惡臭氣體侵襲為例,不少學生聞到臭味頭暈、老師出現嘔吐現象,「經六輕到校處理人員證實,是六輕管線破裂所致。」 看守台灣協會秘書長謝和霖透露,臭氧超標顯示當地已無VOC(揮發性有機物)涵容能力,加上國光石化位處沿海,海風會腐蝕機械設備,管線連接會洩露、逸散,恐高於國光石化預估的4千多噸VOC排放量。


針對VOC減量,國光石化提出減少二行程機車的減量計畫,「但大城是低度開發區,減量有限,這只是『紙上減量』!」環委認為不可行,並指出國光石化未來造成的臭氧增值已超過環署公告的容許增量限值。地球公民協會執行長李根政也以高雄醫學大學研究指出,後勁女性居民罹癌率已是一般人的15倍,「中油應對健康危害風險做全面評估」。


除空品威脅,填海造陸對地層嚴重下陷及灘線也都造成巨大影響。雖國光石化宣稱設置排水路跟疏濬就能解決,但環委指出,灘線經百年變動已和海堤平行,顯示地形穩定,「多了工業區,一定對灘線造成影響」,而參照六輕麥寮工業港完成後,使濁水溪漂沙沉積,已造成等升線南岸外推,國光石化也會有同樣現象。


環委認為,一旦開發,對海岸影響將以百年計,國光石化不能在沒有做長期水工實驗的情況下「揣測」影響不大。環委也認為國光石化無法解決地層下陷問題,應有其他替代區位選擇。


環評委員的說法映證環保團體長期反對的原因。彰化環保聯盟理事長蔡嘉陽指出,2003年,時任彰化縣長翁金珠即提出引進國光解決地層下陷問題,「但抽沙填海只讓問題更嚴重」;加上抽沙影響濁水溪水營養度,將造成養殖水質與生產量變化,並影響濕地生物及至鳥類棲息。


經冗長討論,環署以國光石化對環境巨大為由決議進入二階環評,將針對濁水溪口海岸變遷、空品衝擊、居民健康風險、土壤跟地下水污染、水產養殖與臨海水質衝擊、整體水資源規劃與生態保育等細項進行範疇介定會議。


進入二階雖把關較嚴,但環團並不樂見。蔡嘉陽說:「這結果我們早知道,2009年3月10日工商時報便報導環署要建立投降機制」。所謂「投降機制」,便是指投資案業主在審查會第一次,可視審查狀況可逕予宣布直接進入二階環評,免除動輒花費6個月耗在第一階段冗長審查時間。


事實上,國光石化開發案已違反永續發展策略核定本提及的「減緩地層下陷、減少耗水產業集中、增加生態保育」等執行措施;也違背行政院永續會公告「自然海岸線不能再損失、避免不當海岸工程」等結論,但環保署依然以「只是宣示,不是法令,必須『依法行政』為由」接受審查,讓環保團體感嘆「政策矛盾,台灣無永續可能」。

回應《環境新聞報導品質欠佳是誰的錯?》一文

今早到環署,才打開電腦,H就傳來這個網頁,很仔細地看了幾次,有複雜的情緒─帶點不爽,但也高興,大概自樂生的砂石疑雲之後,只有環保署這個龐大的「忠實讀者」(很乖喔,都會做讀者投書),會「這麼仔細」地問問題。雖然前輩說不用理,但我還是手癢很想回,一來是這位讀者superbird提出的第一個問題,本報就確實錯了,有錯必改是獨立/公民媒體精神,不回應都心虛;二來是,我很想挑戰通篇論點。


首先,標題中的「掩埋『廠』」確實下錯,應更正為掩埋「場」。但在此跟superbird說明,標題是編輯而非記者下的;錯字一事,本報社長在本月月會已提醒過所有同仁,日後會多加注意,謝謝superbird的好眼力。


第二,其實我不理解superbird如果已經找到我的報導,為何無法扣連導言中「一縣市一焚化爐政策」跟民眾抗爭間的關係,在原報導的第二段不就已經指出,「但焚化爐燃燒垃圾產生世紀之毒戴奧辛,使得反焚化爐運動在各地掀起波瀾」,居民當天在會議上也不斷提出擔憂戴奧辛的問題。


第三個問題其實我根本不想回,superbird的意思大概是,反正不管怎樣,掩埋場都是污染,程度差異而已;而這一整篇報導有一個很大的重點,正回應這位superbird提出的第三個問題的論述:「有焚化爐,就一定得有掩埋場」,居民的抗爭,正是因為焚化爐政策已經停止了,難道不是?


更何況superbird繼續說了:「掩埋場工程做得好管理得好,掩埋場不必然是「污染性掩埋場,國內尙在營運中的公營掩埋場有一百多場,不能都說是污染性掩埋場」。反過來說,污染性掩埋場還是存在的吶,居民為何不能質疑抗爭與擔憂?


第四與第五個問題則更有趣了,完全是雞蛋裡挑骨頭。superbird質疑,報導中所寫「鼓勵公民營機構興建營運垃圾焚化廠推動方案」不正確,而該是「鼓勵公民營機構興建營運一般事業廢棄物 ( 含垃圾焚化灰渣 ) 最終處置場設置計畫」。但這位superbird自己不都說了「有焚化爐,就一定得有掩埋場」?不也正是因為這個一縣市一焚化爐的計畫中止,縣長鄭永金才對居民提出「灰渣場將配合焚化爐停建的競選承諾公文」?


此外,焚化廠政策修正,確實是因為之後政府推動資源回收、人口比率降低,垃圾量遠低於焚化廠規劃時的預測,許多縣市早已沒有那麼多垃圾可以燒;superbird所提出的說明,更是回應導言所說:錯誤的政策比貪污更可怕,一縣市一焚化爐的政策正是一例。因為有焚化爐,就有污染性掩埋場。(好啦,superbird如果覺得很武斷,修改成可能有,也不反對呦)


第六,這種說法真是陷反對者於不義。其實不管是核廢、核電廠、掩埋場或反焚化爐抗爭,環保團體跟居民訴求的多半是「不要設置」,而非「不要在我家」;superbird在第六個問題所質問的「不在偏鄉聚落,難道要在地狹人稠區」的說法,何明修在《綠色民主》一書中早已說明得很清楚,這種說法忽略了在地弱勢跟正義性的問題。也是我認為環保最應捍衛之處─不為弱勢發聲,她們還能怎麼辦?


第七,福興鄉確實為誤植,再次佩服superbird眼力並致歉。至於橫山的掩埋場雖已封場,但不代表這樣就可以再設置一個掩埋場,我也要質疑,superbird的推論為何?


第八個問題就更有趣了,也是我最想挑戰的地方。邏輯很簡單,如果可能有污染性的東西要在我家隔壁,為什麼居民沒有權力知道,而只能「事後取得報告書跟結果」?依環評法規定,在開發單位提出審查前,都應到當地舉辦說明會,以取得居民意見;意即,沒有讓利益相關人得知就是違反環評法精神(甚至有違法之虞)。


第九個問題,法官有沒有收賄我是不知道啦,但就拿台南東山掩埋場的案子來看,檢察官提出許多證據,還是判定永揚掩埋場沒有偽照文書,檢察官已繼續提起上訴,案子還在打。老實說有沒有違法,我不知道,我尊重司法判決。在報導裡我希望處理的是居民的質疑,我尊重居民的質疑,因為那是居民切身的感受。在橫山鄉曾因此掩埋場一案死了一名村長(原誤植為鄉長),在居民要求主動得知資料而遭隱瞞,我覺得她們的質疑合理;更何況我不覺得,司法公不公正,是用「輸贏次數」來認定的。


至於第十個問題不是居民的問題啊。鄭永金一個要當縣長的人,不知道這個問題?沒這個屁股就不要吃那個瀉藥,當初不要承諾不就好了?承諾了、選上了,再說欸唷不行不行啦,幹嘛,玩扮家家酒嗎?


第十一個關於雨量一事,陳金進先生在會中提出時,開發單位也在,但開發單位沒有反駁,若有誤請superbird指正,願意更正。不過我要強調的是,即便不是雨量最高處,雨量之多也是確實的,這一段要談的是暴雨可能帶來的危害。


第十二個問題其實我看不懂耶,因為原文報導中並沒有寫「掩埋場滲出水經過污水處理廠處裡之後是毒水」這樣的句子。報導中寫到的毒水呢,是霄裡溪上游光電產業友達華映排放的水,關於這兩家企業的污水問題,請在本部落格蒐尋處鍵入霄裡溪,會有相關連結。至於superbird所提的什麼超過放流水標準的說法,我只想:看過霄裡溪案例,你還敢相信放流水標準嗎?


繼續回應第十三跟第十四個質疑,第十三呢,是我在會場聽見的(也許我耳背?不過我是拿著筆電打逐字稿);第十四個其實應該不是問題,是superbird的「附加說明」,還是superbird在質疑單老師?


第十五個問題,因資料不在手邊,無法立即回應斷層「有沒有通過掩埋場址」;就我一個傳播科系背景出身的,自然也無法回答工程專業內容。但就印象中,那天中央大學的李錫堤老師針對斷層一事非常嚴厲地提出質疑,業者偉盟與其委託的學者都在場,但無回應;李錫堤老師是地質專家,記者取信於專家應不為過吧?當然,這某程度顯示記者的「不專業」,對所謂「不是本科系出身而不專業」一事,已做過相當多次反省,並以做功課補自身不足,還請讀者見諒。


第十六,居民羅秀珠要說的並非經過污水處理還是毒水,她要反應的是,居民擔心污水會滲透,而污水流經區域有這麼多地點,將危及當地居民飲用水安全。畢竟就以新埔為例,地下水接管率不能算普及,這在霄裡溪相關書寫中也都找得到資料。


第十七、依據經濟部在93年4經授水字第09320222310號公文中,修正「新竹縣頭前溪水系自來水水質水量保護區」公告事項第二點,其保護區範圍包括東緣中央山脈之檜山、鹿場大山、李崠山與雪白山等四大山沿最高程朝西而下。北自那結山經帽盆山、黎頭山至竹北市新庄子與鳳山溪分水嶺之南向,南起雪白山經鹿場大山,後北上經比林山、鳥嘴山迄上大湖與客雅溪分水嶺北向,包括新竹縣五峰鄉、竹東鎮、芎林鄉 (以上全部) 、尖石鄉、橫山鄉、寶山鄉、竹北市 (以上部分) 及新竹市 (部分) 地區列為保護區,面積約五二二.二一平方公里。


因此劃設保護區一事是有的,至於掩埋場區是否位於保護區劃設範圍可討論,但既然是可討論的點,就是贊成與支持雙方可攻防的點,我覺得這個提問不是很有意義。


至於第十八個關於圖利的質問,我只想說,superbird您失控了,或許可以請您好好地看一下謝和霖先生的論述這樣。


最後一個問題,這些事情與本案掩埋場本身設置區位與設施規劃設計施工問題的關連性,就在於,當業者有多起違法事宜,居民要怎麼相信開發業者的保證?就這麼簡單。


回應完,來說說我的看法。Superbird在文章一開頭說:記者雖不必然是自然科學或工程背景出身,但即便如此也該對於環保政策、法令規範、環保體系、環保工作有點概念。若其本身對於環保法令規範不瞭解,僅憑個人的好惡,其對於採訪事件中相關人士的言論選擇就可以構成其報導的立場與內容。


其觀點簡單說,就是不滿我只寫了偉盟公司那麼一小小段,繼續檢視其十九個論點,其實就只有這麼一個簡單的邏輯:意即掩埋場要開發,居民不用來參加,因為「依法」居民不能參加(但我已提出環評法反駁),而開發單位呢絕對會「依法」,處理好灰渣,所以居民的擔心是多餘的。再簡言之:居民閉嘴就對了。


對一個長期關心環保弱勢的媒體工作者來說,我得說我已經看過太多不依法的單位了。拿湖山水庫開發為例,「依法」不得動工、「依法」開挖不能超量,湖山水庫一案通通都違法了,有事嗎?有,罰個幾十萬,但生物多樣性毀了。六輕空污,「依法」不能超量,六輕用水「依法」不能超量,但台塑依然通通在違法,違法結果就是罰,受害的居民,台西新興國小的孩子得戴口罩上課。


這突顯的是,環境與開發對上,不是「依法」就沒事。有太多開發總是瞞著居民偷偷進行,污染爆發了,抗爭了,再用賠償解決,對我來說,描述抗爭不是記者的「專業」,而是去呈現「抗爭」的原因。進一步來說,之所以需要呈現抗爭的原因,在於抗爭的人的聲音沒有被重視過。


必須承認,工程專業我完全外行,但隨著聆聽居民的疑問再進一步就教於學者,我進步,而我相信我的讀者也會因此跟著我進步。記者的「專業」之一,在於願意學習,之二,學習後把民眾不知道的說給民眾知道;而「獨立媒體的專業」,則再加上多元發聲。這就是我的立場與認知。


--------------------

09.06.10補記

經superbird本人部落格的連結比照,如果我沒有眼瞎,superbird=交大土木工程系單信瑜教授=偉盟公司委託的學者。

superbird在udn的部落格
superbird在yam的部落格
部落格內相簿有照片。

違法計畫照審 專家批環署護航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台塑六輕污染是否致癌?經媒體披露引發各界關心,雖台塑對外宣稱已進行風險評估調查,但實際上調查計畫架構並不完整。昨天台塑將計畫送環保署審查,多名公衛背景專家不願出席,他們私下透露:「環署有意護航,我們不願背書。」


昨天計畫審查委員雖出席過半,但有3位長期捍衛健康風險領域專家都未出席,包括日前提出台塑六輕造成雲林台西居民罹癌問題的台大教授詹長權。一位學者表示:「會大力質疑的就是我們3位,環署把開會日期訂在我們都不能出席的時間,讓我們覺得環署不希望我們出席。」


這位學者更質疑會議主席鄭福田並無利益迴避,「台塑委託的學者是他的學生,這有圖利的嫌疑。」昨天審查時,鄭福田也確實對雲林縣環保局及委員林素貞對台塑的質疑動怒。


針對外界質疑環署護航與鄭福田的身份敏感問題,綜計處副處長劉宗勇表示「沒有這回事。」劉宗勇說,當時的環評結論只是要求「備查」,意即台塑提出的報告不需任何審查;他補充,「其實這個會也不是『審查』,而是『討論』。」劉宗勇表示,會開會是擔心台塑提出的計畫若不完整,會有更多意見而舉行。


至於鄭福田是否應迴避?劉宗勇認為「既然只是『交換意見』,不至於有利益迴避問題」。


六輕四期確定開發後,環保署在環評做成的結論,是要求台塑應進行「特定有害空氣污染物所致健康風險評估」,每年將結果提報環署及雲林縣環境保護局備查。然而,環評自90年通過後,台塑一直沒有提出、還被環署裁罰;環署要求台塑一定要在去年提出「報告」,但台塑依舊未提出,反提出計畫。


前環評委員詹順貴認為,報告和計畫並不同,「計畫代表還沒執行,只是提出架構;但報告是執行的具體成果」;然而環保署依舊針對「計畫」進行審查,難怪遭學者批評環署護航、根本想讓違法計畫過關。

台塑污染無危害?風險評估待釐清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日前報載六輕空污與雲林居民罹癌有高度相關,但台塑否認,強調已做風險評估調查。實際上,「六輕相關計畫特定有害空氣污染物所致健康風險評估」尚未進行,還曾被環署開罰,昨天計畫仍在環署審查。


台塑昨天提出未來3年「健康風險評估」的計畫架構,將分3年執行,分為「健康風險評估」跟「流行病學研究」,將建置排放污染物種,再依風險評估標準與民眾就醫率進行釐清與比較。


目前六輕有66座工廠、199個製程,台塑坦承目前無法完全收集到六輕可能污染物,但未來會將已掌握的污染物,依世衛組織國際癌症研究署的致癌性分類,將有致癌可能性的列入健康風險評估名單。


台塑表示「在時間限制下」不可能針對每個排放源進行檢測,「將以質量跟排放係數推估」;再進一步收集致癌率與民眾就醫行為,3年後會依據整體風險計算的結果提出風險管理計畫,希望完成至少30種空污物的健康風險評估。


不過,雲林縣環保局認為台塑的流行病學研究調查都是以次級資料做分析,「這會有研究限制,要推估有無因果關係很難、分析完也難以下結論」,建議台塑應直接針對特定有害空氣污染物的實際曝露量做研究設計。


環評委員林素貞透露:「環署在97年6月已做過結論,要求台塑不能僅依排放係數跟質量平衡做推估」,建議應有其他單位針對台塑提出的資料複檢。此外,台塑彙整的空污排放清單約47種,「但就我所知名單絕對不止這些!」林素貞說,健康風險評估分析不確定因素很多,建議台塑增加不確定性的風險分析。


台塑表示,目前政府建置的癌症死亡跟發生檔案準確性高,已可反應當地曝露狀況;加上特定污染物的曝露風險在未清楚前若先做主動調查,「時間跟金錢成本高,社會成本也高」,堅持以次級資料做分析再做主動調查,讓雲林縣環保局相當反彈。


雲林縣環保局人員表示,雲林縣已做出罹癌風險調查報告,若台塑堅持以次級資料做分析,根本不須花費3年時間,質疑台塑3年後也無法對居民提出合理交代。但台塑依舊堅持應經過3年,確認是否與居民罹癌相關才進行。


一名未能出席昨天的審查會議專家指出,「在環衛領域裡,就連國外,都很難直接證明居民致癌率與工業污染的關係」,他認為台塑在找藉口;「台西麥寮鄉沒有什麼污染源,只有六輕;且癌症潛伏期很長。」


公衛學者指出,六輕排放源一直很高,但環署不敢拿出數據。學者判斷,台塑提出的計畫很難做得好,才含糊帶過,對台塑未來將進行的計畫抱存質疑,擔憂雲林居民的健康與未來。

彰化動物園開發?動保團體說不!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彰化縣政府預定在八卦山設立「野生動物教育園區」,今天舉辦第二次地方說明會;但動保團體與環保團體反對,認為此開發是「假教育、真觀光」,要求彰化縣府召開行政聽證、公開資訊供民眾辯論。


彰化縣政府城市暨觀光發展處,委託中興大學執行「彰化縣動物園設置地點委託先期規劃研究案」,報告指出,彰化適合設立「野生動物教育園區」,具有野生動物中途之家、園區棲地復育功能;可連結彰化縣「生態觀光動線」、「山景觀光動線」,與自行車步道形成生「態觀光走廊與教育園區」。


但台灣動物社會福利研究會主任陳玉敏質疑,野生動物救傷中心雖有必要性,但目前官方、民間已有多處野生動物救傷中心、中途之家;此外,要長期收容野生動物甚至野放,需要專業人力,及穩定充裕經費,「以彰化縣的財政分配而言,此項支出是否為當務之急,應該考慮」。


彰化環保聯盟總幹事施月英進一步表示,八卦山是自然野地,附近又有豐富海岸濕地生態、瀕臨絕種的中華白海豚,還有員林鎮流浪動物之家,「已是現成生態教育、動物福利教育的好場所」,環團與動保團體認為,彰化縣需要投入的是專業人力與經費,以改善現有缺漏,「而非砍森林、影響八卦山既有生物生存環境,再蓋中途之家收容受傷野生動物」。


依照正常行政程序,彰化縣政府規劃興建教育園區,不論類型或設置地點,都牽涉人民知的權利、政府資訊公開、縣府財政分配、土地使用規劃、動物福利、環境保護、環境與生命教育等多面向。陳玉敏指出,此開發涉及不同利益人、行政機關管轄,「縣府應依行政程序法第164條舉行聽證,而非地方說明會」。


陳玉敏透露,彰化縣府目前不但不開聽證會,甚至不願事先公開委託研究案內容,已違反政府資訊公開精神。且縣府目前的開會通知書,檢附的「本案計畫方針」中只有會議流程,民眾根本無法事先瞭解研究內容;等民間團體反映,才提供簡略的問答內容,連預定地點都未說明。「究竟是委託研究報告原本簡略,還是縣府擔心民眾知道太多,不願公開,應說清清楚、講明白」。


環團與動保團體呼籲,縣府若有誠意與民眾溝通,應先將計畫內容完整告知民眾或團體,讓民眾及團體有時間消化、瞭解規劃動機、配套措施、利弊得失,才可能聆聽到民眾和公民團體真正的聲音。

大水螞蟻

昨晚在報社對面站牌下等車返家,旁邊昏黃的路燈旁,一大群大水螞蟻圍著燈在風中搖來晃去;有些狂亂的大水螞蟻時不時往身上撲,一隻、兩隻,我於是離開站牌到無光的所在,不阻撓牠們的追逐。


哪,雨季。


凌晨四點醒來時,窗外已有慘烈的大雨了。望著簡直可以稱作暴力的落雨方式,心想老天像是要把五月沒來得及落下的份,在終於能夠發洩的剎那傾巢而出─多像大水螞蟻,當雨季來臨,就成千上萬自巢中羽化,衝破牠們在土中濕悶窒熱的禁錮─「這是我們的季節!我們的!」


牠們依舊成雙成雙追逐,撞了什麼也不管的─牠們如此狂烈,情投意合後便飛落地面,脫掉翅膀,交合,死去。


短暫的一天,脫落的薄翅像弔唁的麻紗─關於理想,關於青春。




年紀如我輩者,是聯考最後一季考生。當時有意升學者非留晚自習不可。為讓考生專心,學校安排國三生到一棟有荒湮蔓草叢生的大樓,離操場與合作社異常遙遠,所有考生擠在高高的五樓,唯一能做的除了埋頭苦讀,就是望向窗外。


向望外只有整片漆黑,極其空寂。只有身處的教室是亮的(但卻是死白的日光燈);衝刺前恰逢雨季,空氣中的濕度飽合讓人躁得無法靜心,窗於是打得更開,而大水螞蟻來了。


一期一會。對大水螞蟻來說,這一年中最潮濕的時刻,是牠們唯一能高喊自由的時刻。牠們的飛行在風扇的吹動下,行進路線變得難以掌握;而若直視被日光燈直照的牠們的翅膀,會忽然覺得牠們飛行的形像變得更為巨大。


(據說,大水螞蟻其實和螞蟻並不同類,牠們和蟑螂反而較為相近,牠們是不完全變態又古老的昆蟲,牠們,有近3億年的歷史─在時間洪流中每次最潮濕不堪的時刻,交歡、傳承,延續牠們的生命和自由。)


或許那形象太過巨大、讓人恐懼。在如鍋爐般受壓抑的氛圍中,一場鎮壓於焉展開。是誰知曉大水螞蟻喜往水衝?班上的同學提來一桶又一桶的水,運用數學課堂習得的角度原理,看大水螞蟻「啪」的一聲俯衝入水、掙扎、消亡;而又是誰固定住大水螞蟻,讓立可白的化學藥劑,一釐米一釐米地淹吞牠的掙扎?


而又是誰,那樣耐得住性子地捕捉不論飛舞中或在地上爬行的大水螞蟻?接著技藝輕巧地按住牠們蠕動的身軀,再如一名高明的外科醫生,俐落地卸去牠們的翅膀。


有人找來瓶裝水的罐子。


這些失去翅膀的大水螞蟻,被免洗筷一隻隻地夾起、置入。那潮濕的夜呵!很快,瓶子幾近半滿,而有人拿起蓋子鎖住瓶口,開始用力搖晃起瓶子來。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遠方傳來肆無忌憚的笑聲。




笑聲讓屠殺變成祭典,隨著那年雨季結束,一切回歸常軌。屬於我們的,人類的。
但或許又不純然屬於人類?
畢竟今年雨季稍晚,但依舊滂沱。

土污法納管底泥 環團肯定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台灣的底泥污染一直未經普查及管制,長期危及食品及飲用水等民眾安全。昨天立院衛環委員會審查《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修正草案,環保署確認未來將擬定「底泥品質標準(或指標)」,確保環境及民眾安全。


土壤、水及底泥污染,都是台灣發展工業所帶來的嚴重影響,但過去環署只針對土壤及地下水進行把關,底泥一直未納入法規管理。底泥是指沉積與地面水體底層的物質,這次修正草案中更明確定義底泥包括:「河川、溝渠、湖泊、水庫、埤塘、沼澤、溼地及港灣」。


過去環境意識不足,對工業污染把關不足,使得重工業污染物如戴奧辛、重金屬等物質累積在地下水或沉積在底泥中,最為人所知的底泥污染,包括台南中石化、二仁溪等案例。這些受工業污染的底泥多集中於西部,如環署曾針對桃園、台中、新竹及彰化4縣市進行調查,發現許多農地的底泥污染都相當嚴重。


底泥污染包括重金屬銅、鉛、鋅、鉻、鎳等,通常在大雨或灌溉時溢流到農地,進一步造成農地污染;而如中石化的底泥案例即是鄰近居民的魚塭,其嚴重地步難以整治,居民無法生存。


土污法去年已審議,但未納入底泥;今年經林淑芬爭取、環署調整,確立底泥將受管制及整治,不過法中不會訂定監測基準。環保署長沈世宏解釋,不訂監測基準不是標準不嚴,「而是底泥整治看的是健康風險評估」。


前環評委員、環境法律師詹順貴說,有些底泥污染場址要完全整治成功很難,但不能因污染場址難整治就閒置;整治底泥污染場址是希望若有開發需求,不要新找土地,而以開發需求的標準去使用有底泥污染的土地,因此才以健康風險評估為基準。


值得一提的是,原環署提出的修正草案中,要刪除原土污法第46條第3項「土地開發時須繳納整治基金規定」,但這次環署也做了調整。詹順貴表示,污染場址原很難進行交易,但整治完後地價通常會爆漲,若有廠商要開發,利益本就該回歸政府,「否則就是暴利增值後讓給企業財團」。


環署表示,原要刪掉此法是為吸引廠商投資,不過現已修改為「若開發行為人於整治計畫前提出開發就不受限」,意即讓開發業者承擔整治費用,詹順貴對此表示肯定,認為環署針對土污法修法「很有誠意」。


不過土污法修法昨天並未通過,因為僅有林淑芬一人出席,環署僅能就歧義部分尋得共識,希望共識確立後,衛環委員會能在這會期讓法案過關,畢竟法雖定了,底泥品質標準仍須經長時間普查才能訂定,土地及居民安全,不能再等。

《國家公園法》闖關失敗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恐造成生態保育軸心崩解的《國家公園法》昨天在立法院內政委員會初審,但在審查首條條文(立法原則)時,恆春逾百名民眾 忽然衝進議場抗議,表達國家公園劃設對影響生計的不滿。在約一小時衝突後,主席吳育昇做成不審決議,《國家公園法》這會期應不會闖關。


《國家公園法》修正草案一直有諸多爭議,環保團體更對這次修法版本存疑,其中政院草案的第18條中雖明列,在史蹟、生態保育區禁止如纜車興建事項十餘項,但卻比現行法案多了「若為重大公共利益需要不受限制」,環團質疑修法通過恐造成開發上山、環境崩壞。


此外,原住民擔心國家公園將干涉傳統文化及侵占傳統領域,更與環保團體對高山利用及保育的看法有些許衝突;人口較稠密的墾丁、陽明山國家公園也存有居民利用土地受限的反彈爭議。


昨天逐條審查條文時,才審到第一條立法原則,忽有屏東墾丁國家公園居民衝進議場抗議;吳育昇原想繼續審查,但因民眾抗議造成實質審查延宕,最後放棄。吳育昇在與立委協商後決定,商請內政部會同營建署,針對國家公園的原住居民含原住民舉行分區公聽會跟座談會。並在公聽會結束後,把具體要求內容放入政院版本中做必要內容調整。


蠻野心足協會秘書長林子凌表示,民眾的憤怒反應《國家公園法》存有諸多爭議,「且立法程序本就應該與民眾溝通」,強調「環團不會反對」。她指 出,墾丁、陽明山兩個國家公園不能和高山保育型國家公園相提並論,;但立委田秋堇強調,這不代表國家公園應廢止,畢竟仍有保育必要,營建署國家公園組在立 法時應參考他國如何安頓人口稠密區的居民的方式。


「所以環團一直力推國家公園分區管理」。林子凌說,若能透過5大分區(一般管制區、遊憩區、史蹟保存區、特別景觀區、生態保護區)管控便可解決。「一旦確立分區,便能依其屬性訂定限制規範,而非一視同仁」。


林子凌說,如高山保育區便須針對生態保育軸心嚴格把關;鄰都會的國家公園則應設法讓居民與環境共存;吳育昇也對分區提出初步想法,未來針對高山保育地區,可能會將原民特別區分,陽明山、墾丁及金門等人口稠密區為一區,東沙(海洋國家公園)一區。希望召開公聽會後能獲更多共識,平衡環境與居民生存權益衝突。

農委會擺爛 環署不必越俎代庖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中華白海豚去年被國際自然保育聯盟(IUCN)列為瀕臨絕種(CR)等級。「亞太經濟合作(APEC)企業/私人部門參與海洋環境永續性圓桌會議」特別討論此保育物種與經濟發展的衝突,促使政院指示進行跨部會協商、制定保育措施,但迄今仍無動靜,使環署在審查開發案陷入困境。


昨天環署針對審查遇到的實質困難,邀請相關部會包括主管野生動物的林務局及地方政府、環保團體及地方民意與專家學者進行討論,但整場會議,主要負責擬定保育行動綱領的林務局卻不發一語。林務局不作為恐讓中華白海豚成為開發死結。


台大生命科學系教授周蓮香近年受不少單位委託進行中華白海豚的研究調查,但比起國外動輒每年上千萬的研究經費,台灣政府每年投入的研究經費不到一百萬;反諷的是,近年的委託研究案,幾乎全為開發單位如台電、台塑付錢。在業主委託下,研究結果備受質疑;周蓮香為難坦承「研究還有很多缺口」,專家會議無法做成結論。


台灣本土研究雖有缺口,中華白海豚的國際研究資料卻相當豐富。中研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研究員陳昭倫認為,環署召開名為「「台灣西部海岸相關開發案對中華白海豚之影響及整體因應對策專家會議」,就該針對中華白海豚所有問題進行釐清,「但專家會議審查僅以彰工火力電廠為例,卻要做整體因應對策結論,這有盲點」。


中研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研究員劉小如認為,環署希望藉中華白海豚建立西海岸開發原則值得肯定,但要擬定開發原則,應先知道所有國內外與白海豚的相關資料,針對性別、分佈、數量、海洋特性、開發總量標準、施工標準、棲地開發總量等問題做時間性的紀錄變化,才可能擬定行動方案。但專家會議主席顧洋無奈地說:「環署面對的是環評問題,全面保育做不到。」


顧洋的說法點出環署面對經濟開發及環評審查多為末端管治的矛盾面向。中研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研究員陳章波直指,台灣的中華白海豚族群量極小,加上開發不斷,若不進行全面保育,「按基因演變,完全滅絕是必然」。環署召開的專家會議結論若無法做為全面保育基礎,即便有結論也只是末端監測。


陳昭倫認為,主管機關林務局是找出因應對策的鑰匙。中華白海豚承受的國際保育壓力不亞於當年七股濱南案的黑面琵鷺,國際專家甚至義務組成「東台灣海峽中華白海豚技術顧問工作小組」希望參與專家會議提出建議,但蠻野心足生態協會成員馬書奇說:「環署拒絕她們參加」。


與會的環保團體及學者,多半對西南海岸提出保守建議,彰化環保聯盟施月英更引用營建署上月召開的「中部區域計畫二次通盤檢討會議」結論指出:「海域地區未劃分功能前應以保護為原則、回復海岸風貌、海岸地區利用管理以復育為原則」。


但台電總經理杜悅元認為,「西海岸人最多,不開發不可能」。她認為台電委託學者做長期調查已盡責任,強調營運後也會持續做觀測,只要多一分了解,就會多一份保育措施。但陳昭倫反問:「真的有開發必要嗎?」


劉小如指出,白海豚受野生動物保護法保護,開發案審查只要回歸法制面就好;「環署召開專家會議,在林務局不作為狀況下,只是做繭自縛。」陳昭倫認為,專家會議有切割開發案爭議意味。在與會6位專家有4位支持回歸開發案遵循野保法規定的情況下,顧洋最後做成「開發單位補充資料再審」決議。


前環評委員詹順貴說,白海豚爭議不是無解,端看林務局有沒有魄力。開發案雖無直接衝擊野保法「不得騷擾野生動物」的規定,但依法主管機關應劃設「野生動物保護區」。


陳昭倫感嘆地說,中華白海豚面臨的問題很清楚,「環署再研究,那就是一切照舊而已」。他強調,白海豚代表海岸的健康狀況,「這些生物不見,我們就是躺在醫院裡。詹順貴認為,林務局應針對白海豚現況進行全盤性基礎調查、開發暫停,否則開發案若在環評審查先通過,「即便環委答應有條件通過,條件也不知從何加起。」希望政府面對保育與開發爭議,應「誠實」面對問題。



(提供者:陳秉亨)



中華白海豚族群保育建議(資料來源:白海豚技術顧問工作小組)

1 根據所有可得之資訊正式宣佈並公告中華白海豚的重要棲地。
2 凡可能影響中華白海豚及其棲地的現存、規劃中或未來將進行之開發案(包含上游集水區內的活動)都應該公開且透明地審慎評估。
3 凡可能影響中華白海豚及其棲地的現存、規劃中或未來將進行之開發案(包含上游集水區內的活動),都應減輕其衝擊。
4 禁止東台灣海峽中華白海豚的活動範圍內使用刺網及拖網。
5 觀賞東台灣海峽中華白海豚的旅遊業應限制在陸地上發展,並確保其與自然導向教育工作相融合。
6 任何為東台灣海峽中華白海豚劃設的海洋保護區都需要公開的規劃、協議過程及永續的經營。

白海豚決鬥西海岸開發 請照步來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保育動物中華白海豚近年在西部海岸快速開發下成為瀕急物種,也是環評審查爭議焦點。環保署昨天召開專家會議,希望做出「通盤」因應對策,但與會專家與環保團體皆認為不可行,將請開發單位補充資料後,擇日召開延續會議。


環保署綜計處長葉俊宏表示,近來許多西部大開發案都面臨中華白海豚自苗栗新竹一帶至雲林外傘頂洲附近洄游狀況,有保育與開發衝突問題;希望藉由開發單位與民間團體推薦專家,就專業倫理與科學統計方法做出判斷,專家會議結論將做為未來開發衝突時的統一因應對策。


只是「台灣西部海岸相關開發案對中華白海豚之影響及整體因應對策專家會議」的出席開發單位只有台灣電力公司;加上台電委託台大生命科學系教授,有「鯨豚媽媽」之稱的教授周蓮香,也只能就台電及近年台塑、漁業署提撥的少數經費進行研究調查,資料被國際保育組織批評為不夠周全。


依據各個機關網站所公佈的資訊及送案環評書顯示,西部沿海開發案,自苗栗至台南,共達30個之多,開發內容包括科學園區、水庫、發電廠、攔河堰、填海造陸、石化工業、煉鋼廠等,其排放廢水、空污及噪音震動等問題,據國際研究,將對中華白海豚造成極大衝擊。


長期關注中華白海豚的福爾摩沙鯨豚保育研究小組負責人楊世主指出,小組自2002年開始觀察白海豚,共舉辦2次國際保育專家會議、發表2次獲國際認可論文,許多國際專家針對周蓮香做出的報告,「都認為這篇報告不達科學分析報告」。


由國內外保育學者組成、義務為台灣提供專業保育技術諮詢「東台灣海峽中華白海豚技術顧問工作小組」(簡稱白海豚工作小組)的主席Peter S. Ross即表示,周蓮香的分析模糊不清、參考引用也有錯誤;此外,國際針對台灣的中華白海豚也有許多科學認證發表內容,「但這篇報告都沒引用」。


周蓮香的研究自07年進行至08年,做了海上觀察45次,但缺乏3至10月的資料,其中44次海上觀察集中在08年,周蓮香坦承不夠周全。周蓮香表示,中華白海豚確實是危險族群,研究期間保守估計觀察到85至103隻中華白海豚,中彰一帶約7成、雲林7成多、外傘頂洲有8成數量。


周蓮香的報告只就彰工火力發電廠的影響提出結論,她認為未來彰工所在地的導流堤雖有7百公尺及溫排水效應,但對白海豚影響機率並不高;「水質污染也不是重點,但建議開發單位營運前後要公開監測結果」。值得注意的是,周蓮香在台中大甲溪至彰濱工業區沿海目擊母子對白海豚共27對,她推測是育幼棲地,而未來有國光石化及工業港要開發。


楊世主痛批,中華白海豚受國際自然保育聯盟(IUCN)列為瀕臨絕種(CR)等級,「意即不能承受任何威脅」,不解為何驟下建議;台灣綠黨發言人潘翰聲直指專家會議意圖「頭過身就過」:西部開發不是只有彰工,環署應先進行西南海岸開發的總量管制。台灣動物社會福利研究會理事長朱增宏補充,就算只評估台電的開發,「30個有7個跟台電相關,也不該只有彰工的資料」。


反彰火聯盟成員蔡嘉陽則建議應先釐清開發案及現有環境品質對族群威脅的關係;此外,鹿港到濁水溪口完全沒有調查資料,但審查中的二林科學園區開發計畫的廢水將排至舊濁水溪口、國光石化要填掉四百公頃的濕地也要列入,「專家會議資料不清楚,環評也在審,資料沒有齊全下,開發的環評審查不能下『有條件通過的結論』。」

屏東環盟綠耕芒果 飄香無殘毒





端午佳節正是南部玉荷包、芒果盛產期。長期堅持無毒、友善環境耕作的屏東環盟的愛文芒果,今年收成約7萬斤(7千箱左右);玉荷包也熱銷中。屏東環盟推出合購優惠,希望消費者認識綠農、吃得健康,更希望未來能形成社區支持,創造土地、農民、消費者三贏局面。


友善環境方式耕作

屏東環盟投入經營無毒農業多年,從最早的愛文芒果至今,加入綠色耕作的小農已愈來愈多。產品除了愛文芒果、玉荷包外,還有西瓜、稻米、鳳梨、棗子,在堅持推出當令產品、每批產品送到消費者手中更自掏腰包進行殘毒檢驗,希望讓消費者吃的安心,願意直接向綠農購買,讓農民以不催熟、不在不適地耕作、不用農藥等友善環境方式耕作,間接保護土地。


屏東環盟理事長洪輝祥辭去教職,投入經營綠農交易平台,薪水從一個月6、7萬變成6千塊,但自經過一年努力後,「我們的薪水已經可以到一萬塊了!」洪輝祥感謝消費者的支持,「她們願意直接購買,避免中盤商等剝削管道,已讓農民的收入比一般市場流通管道提高許多!」


愛文芒果是屏東環盟最暢銷的產品之一,但今年健康的愛文芒果歷經艱辛。高高屏地區的毒試所僅5位工作人員,卻必須掌管20萬公頃農地上農產品的安全,讓綠農的殘毒檢驗,硬是晚了15天。


等檢驗果蠅趁機來襲

未送檢,農民不敢套袋;不套袋,果蠅就來。洪輝祥說,昆蟲很聰明,「果子綠時牠們絕對不來,硬在果實由綠轉紅的期間來干擾!」小農抱怨:「為了等送檢,不敢套袋,等到果蠅都來了。其他田都套袋了,果蠅沒地方去,全都集中到我這邊來!」


洪輝祥說,雖然去年屏東環盟經營趨向穩定,但還不夠。以芒果果農為例,今年只剩下5位果農願意堅持。離開,正是因為無毒耕作的辛苦、合理的售價,卻仍無法讓消費者知道她們的努力,成本不能回收,只好離開綠色耕作的道路。


紅冠水雞重現稻田

但繼續堅持的人,如去年種西瓜、今年種稻米的阿川,即讓他的土地出現了紅冠水雞築巢孵蛋。雖紅冠水雞是抗污性中等的指標生物,但若有農藥,紅冠水雞不會出現,現在紅冠水雞和稻米,正一起健康地長大。


為了讓更多消費者願意認識屏東綠農,洪輝祥近期與農民每周末都北上前往位於台北東區的248農學市集擺攤,「3天吃住就要5千元。」有時北上銷售的金額,還不夠北上一趟的成本。不過,綠農依然堅持,為了友善土地的理念堅持、開拓辛勤耕作換取合理成本的道路,希望消費者能吃到最好的產品。


洪輝祥說,為便利消費者選購,屏東環盟自創「菜市場訂購系統」,消費者可以像上市場選購一樣,以組合方式挑選綠色產品,而不須煩惱一次得帶回同一種大量水果。


為優惠消費者,曾訂購過玉荷包的消費者,今年可享86折優惠,限量200盒,至6月5日止。第一次消費的消費者,也可團購玉荷包,一箱共4盒(每盒5台斤),含運費2200元;愛文芒果則12箱(每箱10斤)打9折,20箱打87折優惠。有興趣者可上屏東環盟訂購:http://www.wretch.cc/blog/tail2006,或電洽:08-7370922。

--------------

註:我不愛團購,但屏東環盟的產品一直是我願意敗的產品,今年已經訂了兩箱。另外推薦愛玉子,是當地一位年長的原住民媽媽自植的,無毒的新鮮愛玉子,自己洗、自己吃,夏天到了,別再買外面的假愛玉囉~


延伸閱讀:

太陽果
綠農拒絕毒害 打造有機食品(上)
綠農拒絕毒害 打造有機食品(下)
洪輝祥 捍衛土地的鬥士

農再吃癟 獨立媒體路迢迢




關係農村存亡的2千億預算《農村再生條例》上週加開公聽會,民間獨立媒體企圖藉由on-line公聽會方式讓官方與民間辯論,使官方面對媒體與地方公民質問。官方依舊毫無回應,顯示媒體新力量仍有長路要走。


農再條例再對話

《農村再生條例》未經充份討論前,在立法院一讀通過,引發關心農村問題的民間團體與民眾組成「台灣農業陣線」,與官方不斷周旋之下,獲得上萬民眾支持針對農再條例再對話。農委會水保局在壓力之下,下鄉舉辦公聽會,但形式仍是政策宣導,未針對農陣質疑點進行對話。


水保局甚至在平面主流媒體上進行「置入性行銷」,讓記者以撰寫新聞方式宣傳政府政策,引發苦勞網及環境資訊協會等媒體對政府資訊不公開的不滿,上周和立委合作舉辦網路直播公聽會,命名為「三小媒體網路直播媒體計畫」。


計畫主要聯絡人、斷境音像工作室成員紀岳君認為,農再條例牽涉範圍極廣,媒體不能自甘淪為傳聲筒,站在第四權立場要求加開公聽會。苦勞網成員郭安家解釋,「三小媒體」是指苦勞網、台灣環境資訊協會,以及「你」(指公民)。


這個概念希望促成公民參與公共事務,在主流媒體不可信任的情況下,「自己『幹』媒體」。紀岳君表示,自2008年年底開始,農陣努力串聯,希望改變台灣農業未來的農再條例,但政府只是舉辦樣版式民間公聽會,更傳出要快速通過條例的消息。


4月29日,總統馬英九聽聞民間疑慮後,曾指示農委會主委陳武雄:「不能投入兩千億,卻製造4千億的問題。」希望農委會多辦地方說明會,但農委會只舉辦11場公聽會,就想讓條例闖關。


政府官員打太極

紀岳君說,「三小媒體」希望利用網路、邀請公民參與進行線上轉播,讓更多人知道條例的問題。在立院資訊較難取得的方式下,現場直播可自己留下紀錄,類似聽證會形式,不論農陣或官方代表都須面對媒體提問。


活動除了環境資訊協會、苦勞網外,野草莓電視台、台灣好生活電子報也加入網路直播,另有關心農再條例的知名部落客Wenli、前聯合報記者、現為環資會特派記者的朱淑娟及本報記者皆參與提問。


郭安家說,農再條例問題極多,其中最受爭議的就是將大開農地買賣大門,加上條例中強調,社區若要進行改變,必須「由下而上統合」後,再將計畫提交審查,都讓外界質疑是綁樁條例。台灣農漁村的現實狀況,存在無法「由下而上」的困境。


水保局在公聽會場合拿已砸錢做社區營造的「示範性社區」當做「富麗新農村」的樣板,要求農陣相信農民的能力,頗有分化意味。獨立媒體記者以實地走訪認識的「非示範性」農漁村社區質疑農委會該如何「由下而上」?


朱淑娟以苗栗後龍灣寶社區為例,當地被規劃為後龍科技園區,引發居民抗爭,而居民提出社區營造計畫,卻被退回。「請問怎麼樣的計畫會過?怎樣的計畫不會過?」本報記者也以新竹霄裡溪及中科四期二林基地為例,質疑農委會若當地居民的社造計畫即是「趕走科學園區」,請問農委會未來如何協助?


水保局長吳輝龍針對這些提問,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科學園區擋不住了。」農陣質疑「由下而上」只是口號,只要政府以重大建設為名,農地變更依然無法可擋;被科學園區污染的農地更難以再生,土壤與水都可能殘留重金屬,危及一般人民食品安全。


吳輝龍沒有回答問題,頻頻以「記者講話太快我聽不懂」、「這個問題我們等一下再回答」敷衍了事,整場公聽會開完後,水保局及反對農再條例可能危及農村的條文者,依然只是各自表述。


網路受限轉播難

公民參與轉播也發生問題,包括立法院無線網路不公開、連線速度過慢等,使得灣寶社區居民的發問受到阻礙。Wenli直指:「是場鬼打牆。」他認為受邀出席的農委會官員自始便以政令宣達為目的出席公聽會,硬體準備齊全,有整套的大型圖板、畫架,但軟體卻付之闕如:「在提問者非常明確、直接且具體的質疑下,水保局不得不改變答覆策略,實問虛答。」


Wenli與好生活電子報負責人關魚進行文字轉播時遇到沒有網路的困難,「若非自備3.5G網卡,根本沒法轉播。」媒體觀察基金會董事長管中祥指出,這是獨立媒體試圖進行媒體改革,但就結果論來說,仍有許多努力空間。


公民記者被忽視

媒體改革可分為監督閱聽人跟媒體,在制度上尋求具公共性的媒體環境,另一種則是自己做媒體。管中祥指出,新科技發展快速,自己做媒體的行動可更直接,「可惜公民記者並未受到重視」。


觀察整場公聽會,立委仍佔主導角色,公民提問面向不受重視;除了網路問題外,「官方根本沒有意願參與討論,自然避重就輕」。


管中祥認為官方的敷衍態度,跟獨立媒體與公民記者無法給予公部門壓力有很大的關係。雖說權力不是官方認可才能得到,但獨立媒體在報導與監督上較偏「另類發聲」,意即給予「被噤聲者發聲空間」,這對官方沒有影響力,頂多是民間力量的訊息傳佈。


國外有許多獨立記者,有能力進行深入調查報導,透過網路力量,便能給官方壓力。「在這種情況下,公民記者跟官方才有對等性。」但目前台灣的獨立媒體閱聽眾空間不夠大,而且獨立媒體較少以「聯合報導」的形式合作。


這次官方願意舉辦網路直播公聽會,管中祥認為,可能是礙於立委壓力,對官方來說,「公民媒體跟農陣是同一陣線、是來找碴的」,獨立媒體的力量還不足以大到可以跟官方對談。管中祥說,目前所有獨立媒體的閱聽眾加總,閱聽量至少有1、2萬人,若獨立媒體間能針對特定議題進行合作或議題推動,如聯合採訪報導跟擴散,可對官方造成一定程度壓力。


對於「三小媒體」,官方反應冷淡,就結果來看不夠成功,但管中祥認為,即便是主流媒體,問到官方不喜歡的問題時,官方態度依然冷漠,只是礙於關係及壓力而配合,獨立媒體可思索開創其他形式。


此外,管中祥呼籲立院對媒體的開放性要更大一點,不論網路開放或公民參與公聽會都要夠友善。公民本來就有權力透過立法部門共同監督國家機構。他希望未來獨立媒體與公民記者能持續監督發聲,創造更多理性思辯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