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科局擺爛 后里居民只能怨歎 

中科三期環評無效仍不停工,工廠營運污染每天不斷外排。環保署31日仍照原環評被撤銷前決議,每3個月召開「環評結論監督會議」、環保署、台中縣環保局的監測資料顯示中科三期違反環評承諾,卻無法可罰。監督小組僅能決議「再釐清」,居民直嘆:「監督會議根本沒意義!」


環保署長沈世宏曾坦承,中科三期環評結論被撤銷,廠商目前排放的污染等於沒有環評結論把關,但他相信廠商不會違反原環評承諾。不過「中科三期環 評承諾監督小組」31日開會時,不僅發現中科局的放流水排放違反環評結論,許多監督小組委員提出建議都被中科局以「不需要做」為由反駁,居民健康恐怕難以 維護。


中科三期原環評結論規定,懸浮固體(SS)不應超過10mg / L,但台中環保局指出,依據環保局監測資料顯示,SS曾多次超過環評承諾標準;環保署水保處也說,中科把污染問題指向「是上游生活污水排放影響」,但水保處對照監測數據發現「污染源『非僅生活污水』」。


中科管理局反駁,「去年10月9日至15日連續監測採樣符合環評承諾。」台中環保局質疑,中科管理局僅做一次採樣,「每季一次監測具合理性跟代表性嗎?這能說符合環評承諾值?」水保處也質疑,中科三期是否在監測時配合停產、導致數據不一致。


台中環保局直指,中科三期放流水不符合環評承諾值。但因環評稽查權不在台中縣環保局而在環署,環保局無力可施。對此,中科局表示「會再了解」,而環署則指示「看環保局能否跟中科一起進行監測以釐清」,對違反環評承諾無計可施。


監督委員陳鴻烈與張瓊芬進一步指出,放流水最大問題是毒化物。中科局的放流水只做一般性分析,並未監測科學園區有毒、有機溶劑。陳鴻烈婉轉表 示:「不希望中科成為下一個RCA廠。」他認為中科若要繼續營運,必須做重點監測並提出廢水處理方案及各廠區的廢水處理狀況。但此提議被中科局回絕。


后里居民陳欽全透露,中科放流水導電度一度飆升至超過8千度、平均也有5千度,超過農業灌溉水標準750度,嚴重影響農民灌溉,也擔心重金屬殘留問題。中科局說:「導電度在2250度都還算可用的灌溉水」,至於重金屬則都符合標準。


陳欽全反駁:「中科監測點有問題!」他表示,中科在牛稠坑溝跟大甲溪匯流後7公里遠的虎眼一圳進行檢驗,當然驗不出什麼東西。「牛稠坑溝下立刻就有農民承租河川地耕種,水早就引去用了!」農委會要求環署立即處理、正視農民多年來的疑慮,但環署僅表示可考慮增設監測點。


除了廢水,空氣污染也很嚴重。監督委員郭崇義指出,中科局每季一次的空氣監測無法反映空污排放對環境的影響,如影響呼吸道的酸性氣膠會附著在PM2.5上,中科局應以PM2.5而非總懸浮微粒(TSP)做分析,且頻率也要增加。


陳鴻烈說,TSP和PM2.5監測不同,「若真的重視居民健康,就要做監測和分析!」他表示,PM2.5會影響肺部,「PM監測真的很重要」,呼籲中科局同時監測,但中科局說,當初只承諾做PM10和TSP,不願採納PM2.5的建議。


朝陽科大環工系教授林盛隆感嘆,環評不見得能完全預測開發後的產生問題,廠商雖可說「依法行政」但不符環評精神,希望中科局審慎考慮。后里居民感嘆,中科三期不停工以維護廠商,居民的健康性命根本不值錢。

美食交流燙活雞 飯店挨告

當眾虐待動物成為一種表演,令人匪夷所思。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舉發,台北深坑假日飯店21日請中國大陸名廚表演3分鐘烹雞術,並舉辦記者會,把雞活煮再拔毛至死的畫面被大量傳播,嚴重違反動保法及畜牧法活禽屠宰規定,對廚師與飯店提告,呼籲政府立刻執法。


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理事長朱增宏指出,台北深坑假日飯店21日召開與中國長沙皇冠假日酒店美食交流的記者會,受邀來台的中國廚師張小春,現場表演「3分鐘烹雞術」,將「活雞」丟入滾燙熱水後,徒手拔除雞毛、烹調,凌虐動物致死。


朱增宏說,動物保護法第6條規定:「任何人不得惡意或無故騷擾、虐待或傷害動物。」其中虐待的定義指以暴力、不當使用藥品或其他方法,致動物重傷或死亡。張小春的行為已違反動保法,可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此外,張小春在飯店活宰雞隻的行為也違反畜牧法,情節重大或一年內再犯者,可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併科新台幣30萬元以下罰金。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委任提告的律師詹順貴認為,活殺雞隻的畫面透過平面、電子媒體傳遞播出,有誤導、影響社會大眾之虞,應屬情節重大。


「這是台灣首例。」朱增宏難過地說,他沒想到動物保育推展多年,卻仍看到完全落伍的行為。對於飯店業者找新鮮噱頭辦記者會的做法,朱增宏認為觀光業對動保法「完全盲目不清楚」。張小春的行為,據傳是毛澤東最愛、且曾獲中國2002年國家金廚獎的菜餚為行銷手段。


朱增宏表示,地方主管機關雖已針對此事進行行政罰,但動保團體主張此事已涉及違反刑責,除了張小春虐待動物之外,深坑假日飯店做為記者會策劃 者,又提供場地、宰殺烹調器具等,已屬共犯,動保團體已一併提告。不過,張小春是大陸籍人士,隨時可能離台,朱增宏呼籲司法機關速速偵辦,並限制張小春出 境,以利調查。


台北深坑假日飯店公關經理林怡誠表示,飯店當初請張小春來並非想把殺雞手法當成主軸,純粹只是美食活動;沒有料想到張小春想展現廚藝卻引發軒然大波。林怡誠說,張小春在殺雞時也不是真的活活把雞丟到滾燙的水中,而是和傳統市場一樣,先劃喉嚨、放血後,才放進滾水裡拔毛。


引發外界抨擊後,台北深坑飯店已遭台北縣農業局約談,對於動保團體提告一事也表示完全尊重,對引發爭議深表抱歉,日後會檢討流程,也會接受主管機關的相關處置。

仁武廠列整治場址 污染仍可能擴散

高雄仁武廠污染事件初步評估報告出爐,環保署30日表示,仁武廠氯乙烯廠區及氟氯烴廠地下水污染物包括苯、氯仿、二氯甲烷、1,1,2-三氯乙烷、1,1-二氯乙烯、四氯乙烯、三氯乙烯、氯乙烯濃度均超過管制標準20倍以上,仁武廠已確認應公告為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場址,面積約為35.4公頃。


環保署土污基管會執秘蔡鴻德說明,在邀集專家、學者召開初步評估審查會議後,發現仁武廠的污染物濃度超高,皆超過管制標準20倍以上;計算仁武場址的污染總分也超過20分,依法必須公告為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場址。


蔡鴻德表示,環署將於一週內依「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第12條第2項規定,及「行政程序法」第102條規定,要求台塑公司把仁武廠場址公告為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場址。


此外,為阻隔污染物向廠外移動擴散至場址外,台塑公司也已提送緊急應變措施計畫。環署表示,此計畫已部分通過並執行。不過台塑提及的污染物種類、背景資料仍須補充;環署也會把關台塑設置的整治循環井是否能攔截污染物,避免擴散至場外。


地球公民協會執行長李根政認為,台塑不論提任何整治計畫,恐怕都無法保障居民健康。李根政本身是中油後勁高廠的整治委員,在最新一次會議中,中油也承認整治的循環井措施「無法保證污染不會繼續滲流」。他對同樣使用循環井阻絕污染的仁武廠並不樂觀


李根政說,相較起高廠,仁武廠的污染物含氯,是和RCA廠一樣屬於困難整治的污染場址;且大部分整治場址都比預期整治時間長,依據環署報告指出,仁武廠的污染物比水還重,而地下水層又不均勻分布,「污染物會卡在哪裡根本不知道。」


日前立委與環署南下針對仁武廠污染進行勘察,台塑卻力阻環保團體發言,李根政最後是以立委林淑芬辦公室的顧問身份才得以進入。但進入會場前依然經過層層把關,且一樣被干擾發言。


雖立委侯彩鳳要求長庚醫院為居民進行健康風險調查,「但長庚是台塑的啊,居民能相信嗎?」李根政指出,居民與環團要求台塑停工的目的,除為確保污染不擴散外,更重要的是全面調查。


李根政表示,目前環署的採樣點與監測井,都在場區的道路挖,不見得能掌握所有廠區污染。環團推測在現仍運作的廠區底下可能也有污染,「95公頃的廠區只做6口簡易井、2口標準井,但這次的污染就是從2口標準井得知」,李根政認為,樣本這麼少就有如此嚴重的污染,環署有必要再多掌握實際污染狀況,呼籲環署勒令停工。

媽祖魚保育腳步 追不上開發

自然保育的重要性雖然不言可喻,但面臨經濟開發壓力,保育力量依然節節敗退。30日兩岸海洋學者針對海洋保護區進行討論,其中瀕危保育類動物中華白海豚雖獲重視,但可能仍不敵國光石化、中科四期等開發壓力,面臨絕種危機。


中國國家海洋局第三研究所研究員陳彬表示,中國大陸為保護海洋資源,共劃設兩類型保護區,一種是「自然保護區」,以自然環境跟資源保護為目的,將一定面積的島嶼、海岸與濕地環靜劃設出來;另一種是「海洋特別保護區」,在2000年才提出,針對特殊地理條件與生態系統或生物保護劃設。


陳彬說明,大陸至去年底已劃設2百多處海洋保護區。其中國家級的海洋自然保護區有32處、保護區面積達2295092公頃;地方級保護區有 152處,有1129154公頃;國家級的海洋特別保護區則有16個,地方級有27個,以保護珍稀動物為主,如廈門即是保護中華白海豚。


陳彬表示,會區分兩種保護區類型,實是礙於經濟開發需求。以目前中國大陸劃設範圍來看,幾乎所有的海岸都設有保護區;但因劃設時未考慮地方居民的謀生需求,加上工業發展不斷,只好將範圍界定在保護特有動物上。自從「海洋特別保護區」劃設辦法出爐後,中國大陸較嚴格保護環境的「海洋保護區」劃設進度已愈來愈慢。


這不單是中國大陸的問題,台灣也面臨同樣經濟開發與環境保育衝突。讓人比較難過的是,台灣從1990年代開始發展保育觀念、歷經經濟起飛年代,至今仍要保育為開發犧牲。


台大生命科學系教授周蓮香以鯨豚保育為例,1990年前,台灣人將鯨豚視為漁貨,直至1990年春天,澎湖屠殺海豚事件引發美國注意,經濟起飛的台灣受到國際壓力,開始推動鯨豚保育。周蓮香從那時開始投身鯨豚觀察、觀光與保育行為,至今台灣已發現1907個海豚目擊點、共有23種海豚。


在調查中最值得注意的海豚,就是近年備受爭議的中華白海豚。台灣的中華白海豚分布在西海岸,被判斷為獨立族群,據調查其族群數量不到1百隻。因生活在近岸小於20公尺的海域、範圍與人類活動區域高度重疊,在台灣西海岸高度開發狀況下,面臨存亡關頭,被列為瀕危等級。


周蓮香說明,中華白海豚分布範圍從苗栗到台南北邊都有,分布均勻且靠岸,其中有兩個熱點為苗南至彰北、雲林至外傘頂洲。周蓮香坦承,因國光石化與中科四期開發,不隨便洄游(即棲地固定)的中華白海豚,面臨棲地消失惡化、海洋環境污染、噪音與漁業衝擊等問題,加上中華白海豚約10歲才性成熟、3、 4才能懷孕一次且一次僅一胎一子,一旦棲地不斷遭破壞,族群量恐怕難以恢復。


周蓮香表示,為保育中華白海豚,農委會去年起已禁止沿岸三浬全面使用底拖網;並將在1年內,依漁業法劃設漁業資源保育區或禁漁區,今年更要研擬「中華白海豚重要棲息環境草案」並送立院審查;工業局與水利署也必須提出整體評估、研擬野生動物重要棲息環境。


雖然政府提出保育政策,但台灣目前尚未如大陸有鯨豚保護區,周蓮香主張,台灣跟廈門應攜手合作,「海洋哺乳動物保育須形成網絡。」周蓮香表示,中華白海豚一天可游3個縣市遠,台灣保護區以縣管為主,不見得保育周全,「且說不定中華白海豚有一天能游到對岸,到時候誰管?」希望兩岸能合作。


提及開發案對中華白海豚的衝擊,以及有無生態補償機制可能時,周蓮香表示,環保署與業者都提出減輕衝擊策略;至於棲地補償的可能性,「還需要更多錢研究。」但在研究完之前,開發業者的腳步並沒有停頓可能,中華白海豚絕種的命運,恐怕難以挽回。

體恤北縣府拆樂生辛勞 捷運局力推分段通車

(圖片來源:阿烈


捷運新莊線日前宣佈可提前至101年分段通車,但分段通車早在2007年被提出卻遭捷運局拒絕。捷運局北工處副處長方壯勵解釋,「新莊機廠若完工,差一年我們不見得考慮分段通車,但因樂生在2009年才交地,北縣府拆那些房子很辛苦,我們也不好多說什麼。」


捷運新莊線日前宣佈可提前至101年分段通車,並強調「分段局部通車至新莊站及暫作部分列車班次營運是最佳方案」。青年樂生聯盟痛批,2007年早提出分段通車訴求以保留樂生,但捷運局先是表示可行、後又否認,導致樂生古蹟被大幅破壞、院民居住不便,「捷運局要負起全責!」


樂生療養院在與捷運用地產生糾紛時,民間團體與許多學者分別就人權、文化、古蹟等面向切入訴求保留,當時也提出可行性極高的替代方案,包括現今已確定可行的捷運延伸至桃園縣等,但皆因「通車/選舉政治壓力」不願考量。


2007年因樂生議題衝擊總統大選,前行政院長蘇貞昌責成工程會就「樂生最大保留面積」重新研擬方案,但最終工程會與捷運局仍以捷運通車為優先考慮,樂生療養院被拆得七零八落,才被台北縣文化局訂為「歷史文化建物」;諷刺的是,不久後樂生療養院被認可有「世界遺產」價值,但重要建物卻全被拆光


2007年青年樂生聯盟與多位立委多次與捷運局協商,當時捷運局曾在媒體坦承「分段通車可行」,但北工處長吳沛軫隨後又否認表示「只靠蘆洲機廠單一迴路,風險太大,分段通車可能性不大」。樂生療養院隨後被拆,行動不便的樂生院民為表達「誓死保衛家園」決心,不得已住在如工地的危險院區。


對於「分段通車不可行」到「提前分段通車」的矛盾說法,捷運局綜合規劃處長王偉解釋,因捷運新莊機廠受樂生療養院保存事件影響進度落後,若延至103年底營運通車「會造成機電設施長期閒置」,有必要檢討分段通車方案。


長期處理樂生保留爭議與捷運通車事宜的方壯勵受訪時則先表明:「分段通車是局本部在辦,不是北工處,北工處僅是施工單位。」並強調當初樂青提出分段通車時「可不可行我們不曉得,那牽涉機電系統跟規劃單位」。


但分段通車事宜,明明就由交通部長毛治國指示「捷運局研究克服複雜的供電問題、找出辦法,讓機廠完工前,可以接通電的部分先分段通車。」捷運局說法頗有切割之意。方壯勵強調,分段通車牽涉很多問題,當初2007年是在「權衡利弊得失」、分段通車有複雜性,「捷運局當時覺得那方案不理想。」


青年樂生聯盟成員何欣潔痛罵:「所有工學院的學生都應該以捷運局官員為恥!」何欣潔生氣地說,樂生院民與抗議學生提出分段通車時,捷運局官遠總矢口否認分段通車可能性,甚至多次發出新聞稿指稱分段通車不可行,質疑捷運局又是為了選舉搶著分段通車。


何欣潔直指,台灣人民尊重工程師,是相信工程師手上的設計圖能為民眾謀幸福,但從樂生爭議一案,曝露出「台灣工程師只是候選人的包衣家奴!」青年樂生聯盟認為,工程會與捷運局未妥善處理最大保留可能,導致院民生活不便、具世遺價值古蹟毀損,要負起全責。


新莊居民蔡幸育表示,捷運局為方便行事、和政客一起操弄樂生議題,說詞反覆,根本對不起一心期待捷運的新莊市民!青年樂生聯盟強調,捷運局嚴重辜負保留樂生民眾的期待,更蓄意挑起新莊地區的憤怒,傷害政府形象甚鉅,「我們一定會去監察院告它瀆職!」

後勁溪整治 白費了

設廠數十年的台塑高雄台塑仁武廠爆發嚴重污染,但仁武廠不只污染地下水和土壤,仁武廠放流水的承受水體後勁溪,更因仁武廠長期排放而受到嚴重污染,據了解,目前後勁溪無任何管制標準,政府長期整治的費用完全付諸流水。


高雄市後勁溪全長約13公里,流域面積廣達73.45平方公里;後勁溪流經北高雄市左營、楠梓、高雄縣橋頭、大社、仁武、鳥松,且是仁大工業區、楠梓加工區及中油五輕廠的污水排放處,長期遭受嚴重工業污染。


根據環保署水保處監測,後勁溪水中的污染物以揮發性有機物(VOCs) 佔最大宗,其中1,2二氯乙烷與氯仿數值都很高。環署水保處河川污染整治科代科長邱仁杰表示,雖然環署在台塑仁武廠放流水排放口檢測出的數值都很低,但檢 測後勁溪發現數值皆標高,且鮮少有其他污染源、其他小型工廠污染源數值也都偏低,推測後勁溪中的1,2二氯乙烷與氯仿污染為台塑造成。


不過邱仁杰說,因VOCs種類極多,目前環署沒有相對應的管制標準,為防止污染加重,台塑公司已承諾控制數值,1,2二氯乙烷將控制在50ppb,比標準嚴格的日本稍鬆;至於氯仿則將控制在1000ppb內,環署也會抽查檢測。


目前環署也要監測後勁溪的河川底泥,也考慮讓居民與環團加入專案小組。


地球公民協會執行長李根政批評,環署不該以企業自主管理為由迴避台塑對後勁溪造成的污染。李根政指出,後勁溪下游有1390公頃的農田作物直接引溪水灌溉,已嚴重危害國民健康及生活環境。


李根政表示,環署針對後勁溪的管制,下放給高雄縣環保局處理,「環署的理由是『這是台塑仁武廠個案,不需定全國標準。』」但李根政說,土基會這 次提出的仁武廠污染報告已自打嘴巴,「報告顯示就連金屬工業也會使用含氯有機化合務,石化與電子業也會;至於地域別,連北台灣也都有,顯見含氯的VOC污 染是普遍性問題!


李根政認為,訂定普遍標準,環署責無旁貸,不能用種類太多迴避責任,「難道政府會說因為殺人犯太多,所以不管嗎?」李根政認為,VOCs確實種類多,但並非不能分階段進行管制,環署其實掌握先進國家管制標準的內涵,應趁仁武廠案例先行公布毒性最強的毒化物,再逐年推進,否則難保居民與環境安全。

台塑像老大 污染免停工

台塑仁武廠土壤及地下水污染罪證確鑿,不過,環保署並未勒令停工。環署23日表示「台塑已提出改善計畫,若無改進再停工」,引發環保團體不滿,痛批:「環署根本在維護企業!」


環保署土基會執秘蔡鴻德說明,台塑仁武廠土壤及地下水污染事件在確定土壤及地下水遭受污染後,高雄縣政府已在今年2月25日公告仁武廠為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控制場址在案。


依台塑公司說法,污染情事是因91年一次地震影響,導致廢水收集坑龜裂所致;95年時台塑已進行改善。在VCM(氯乙烯單體)廠中標準監測井MW9822-1地下水中,1,2-二氯乙烷(15,100mg/L)超出管制標準高達30萬2,000倍,氯乙烯(19.5mg/L)亦超標975倍、苯(3.59mg/L)超標71倍,但台塑卻稱「超出2倍而已」。


蔡鴻德表示,在環署以3種方式進行檢測發現,污染量過大,不可能只是廢水收集坑龜裂,「應是原物料洩露」,目前確定污染源為台塑仁武廠的VCM廠。


因既有調查資料顯示台塑仁武廠內地下水遭污染,為確認污染有無擴散,環署已進行廠外現勘,並規劃在廠外設置標準監測井採集地下水水樣分析;同時也會針對西側農地進行土壤採樣,確保附近居民安全。


蔡鴻德表示,仁武廠已進行緊急必要措施以阻隔污染物向廠外移動擴散至場址外,若緊急措施不足以阻止污染惡化或減輕時,才會勒令台塑停工。至於調查評估結果送至環署後,環署將召開專家會議審查公告此廠為污染整治場址,要求台塑公司負起履行污染調查、整治計畫訂定及實施義務。


環署說法引發環團不滿,長期追蹤台塑仁武廠污染的地球公民協會執行長李根政質疑,依土污法第15條第1項規定,「為避免污染擴散或減輕污染危害,始依控制場址或整治場址實際狀況,命污染行為人停止作為、作業、部分或全部停工。」


李根政指出,環署的報告清楚指出「污染有可能擴散到外面」,加上調查未完全出爐、簡易監測井就已發現嚴重超標,顯示環署不清楚未來污染會擴散到何種程度,「污染範圍影響未釐清就不停工,是先認定對居民健康跟農民住家無威脅,這根本太武斷!」


李根政認為,環署的做法是維護企業利益,若要真的保障居民,就該先勒令停工,等報告出爐後確認影響範圍與污染狀況,再評估健康風險,以及緊急措施是否能改善污染,才能讓廠商恢復作業。

中科三期不停工,環保署長被炮轟





中科三期不停工,環保署長被炮轟!18日環保署長沈世宏出席衛環委員會報告,多位「反中科熱血青年聯盟」的大學生先在立院門口舉布條,要求不顧民眾健康、只顧財團利益的沈世宏下台;之後立委也接連抨擊沈世宏「下台負責!」


中科三期環評被最高行政法院以「未做健康風險評估、未進二階環評」判決撤銷定讞,環團要求立即停工;但環署卻認為「判決沒要求進二階」、「原環評結論已要求做健康風險」,僅以補件程序處理。沈世宏並強調:停工權責在「國科會」。為了停工與否,環署與5百多位律師及法律學者筆戰並登廣告指責最高行政法院判決「無意義、無效用、破壞環評制度」。


立委黃淑英質問:「行政機關可以批判司法體系、可以登報嗆司法嗎?」她沉痛地說,司法是人民最後一個救濟管道,居然被環署罵到體無完膚,「這樣人民有何生活保障?」面對黃淑英的問題,環署官員無人敢回答。立委田秋菫接著質疑:「環署扭曲判決,連國民黨執政時設置環評法的教授都連署反對,你還硬拗!」


但沈世宏強硬表示:「不是法律人就代表他對、不是多數就是對的!」讓田秋堇為之氣結。田秋菫指出,判決被撤銷,正因為初始環評對居民健康風險沒有保障,雖環評結論規定「開發前應做健康風險評估」,但內容並不完全。


受委託執行健康風險的台大職業醫學與工業衛生研究院吳焜裕坦言,開發單位不願意提供化學物質使用清冊,健康風險僅就空污進行評估,有效性與預測性都有限制。但沈世宏不認同吳焜裕說法,並指責吳「簽約時就要把事情搞清楚,要為自己做的報告負責,不該事後推翻。」


沈世宏強調:「環署只管環評法、判決與環評法無涉、要談停工就來跟我談行政程序法!」他表示,停工是「撤銷開發許可」、「法官沒有判我撤銷開發許可」;但因開發許可得以核發奠基於「環評結論被認可」的前提,田秋菫痛罵:「都你在講,你當法官就好,當什麼環保署長!你是環保署長嗎?」沈世宏情急下竟也回應:「不是!」


沈世宏表示,要不要停工「要做一些考量」,廠商受行政程序的「信賴保護原則」保護,加上環評結論明指「健康風險對民眾有害」才須停工,現在報告正在審、且初步結論「可接受」,當然不須停工。


然而沈世宏卻又脫口中科三期現在是「違法許可」狀態;世新大學行政管理系副教授杜文苓指出,2007年的健康風險評估地方說明會與中科三期聽證會中,參與健康風險評估團隊的學者都表示,「受限委託計畫範圍限制,爭議最大的廢水問題並無包含。」不是學者不願評估,而是廠商不願給資料、無從評估起。


此外,科學園區中的光電業所引進的不同世代製程,化學物質使用差異甚大,都會弱化風險評估可預測性,站在保護居民立場,應該停工。但沈世宏說「廠商說製程差不多」,學者就這些資料推估健康風險「沒有問題」。記者詢問「為弭平爭議,是否可請廠商公佈製程?」沈世宏又說「那是廠商的商業機密」。


雖沈世宏說「環保署只管環評法!」但記者詢問「環評結論被撤銷,原規範廠商如空污、水污排放量的罰則全無,若廠商違反被撤銷的原環評結論,是否無法可管?」沈世宏先以「我想廠商不會這樣做」回覆,被追問才坦言:「確實沒辦法罰。」


「健康風險評估未完成、工程監督機制全無,不停工,誰來保障居民!」立委要求沈世宏別再扭曲法律與憲政體系,若無心捍衛環境,「就不要戀棧!下台以示負責!」

禁宰活禽倒退嚕

禽流感退燒,農委會就放鬆把關!因應禽流感危機,國安會議95年即決定全面禁宰活禽政策,政府花數十億進行配套措施,試辦後卻不斷延宕,今年4月1日原應全面禁止,農委會卻縮手轉為「嚴格監督」,動保與環保團體17日前往行政院抗議,要求農委會正視防疫與動物權利。


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理事長朱增宏說明,雞隻屠宰方式可分為「合法電宰」、「違法私宰」與「現殺」3種,因違法私宰與現殺無獸醫師把關,活體與屠 宰後雞隻接觸易有病菌交叉感染狀況,95年時為避免禽流感爆發,農委會、衛生署、經濟部等跨部會共編列數十億元預算希望逐步落實重大公共政策。


但試辦後卻2度因壓力而延緩4年全面禁止措施,今年農委會竟然還要再延!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主任陳玉敏表示,試辦後違法私宰比例降低,如今已有 22%合格;由於所有宰殺雞隻皆進入市場販售,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走訪市場後業者表示,是否現殺對販售影響不大,且農委會動植物防疫檢疫局長許天來也坦 承,僅10%民眾要求現殺。


農委會、經濟部大登廣告告訴民眾要選合法雞隻,經濟部更花40億為傳統市場攤販設置冰箱以儲存合格電宰雞隻,但冰箱卻被拿來冰腳踏車,4年來的 試辦根本不合格。陳玉敏痛批,在市場當場宰殺家禽不僅造成疫病傳染,影響肉品和消費者食用衛生安全;宰殺家禽的血糞更導致環境污染,是教育負面教材。


陳玉敏透露,越南與印尼皆傳出有婦女與小孩因在傳統市場購買現宰雞隻感染禽流感死亡,政府不該放寬禁止市場攤販現宰活禽的政策。


許天來澄清,政府對取締非法屠宰政策沒有轉彎,目前已掌握84%的家禽屠宰業者,針對現有16%的活禽零售業者,也有新的配套措施,包括未來的新建或改建市場將不再設置活禽攤商,未來也會加快把零售攤商轉型為禽肉行銷。現有現宰區也會區分屠宰與販售區塊。


但對於「何時才能全面禁止」?許天來無法回應,僅表示會加快腳步。最後坦言「4月1日禁宰活禽政策不會落實」。朱增宏感嘆,農委會的作法根本 「一國兩治」,不但對投入改善的業者不公平,即便區分屠宰與銷售區域,依然沒有獸醫師把關,農委會信誓旦旦可以為檢疫把關,恐怕過於樂觀。呼籲農委會應落 實政策,避免疫情爆發。

農再要過關 版本先公開

「農村再生條例務必在這會期完成立法!」總統馬英九17日出席「全國農村再生培根成果發表會」,強調將協調各部門以完成立法。但農運團體表示,政府只給承諾,具體計畫未公諸討論,讓人難以信服,要求農委會將修改的法案版本公開給民眾,將更有利法案推行。


農再條例因未公開說明即火速一讀過關,加上內容多為硬體建設、無法讓農業復甦、有讓財團圈地嫌疑,引起民間團體不滿。民間團體發起抗議後,農再條例在立法院上會期被擋下,共有8個版本在立院待審;國民黨表示已提出另一黨政協商版本,可解決民間團體疑慮,但依然未公開說明。


馬英九表示,未來將在農業部下成立「農村規劃發展署」,未來將有專責機構執行推動「由下而上之農村再生計畫」、「土地活化」及「整合型農地整 備」等機制;他指出,因農再條例採計畫導向,由社區團體「由下而上」提出人才培訓及社區軟體建設計畫,不會有綁樁的問題;至於財團會否藉條例以取得農地大 興土木的問題,條例中也有預防條款,絕不會圖利財團。


行政院農委會主委陳武雄以宜蘭大進社區為例,社區在道路兩旁種野牡丹,並找回野燒陶技術,「都是社區農民自行發掘的寶貝」。行政院副院長朱立倫強調,打造全台4000農漁村走向富麗願景的決心不會動搖,一定要讓農再條例儘速通過。


台灣農村陣線發言人蔡培慧表示,政府願意在農村投入資源是好事,有農漁村社區願意參與計畫、改善社區狀況都值得肯定與鼓勵,但農再條例的問題不在於「反對社區自主」,而在於條例本身無法提振「農業」。


檢視農委會提出的「樣板社區」,幾乎都是原先已有基礎的社區。如雲林古坑華山村,原就以發展古坑咖啡聞名、彰化田尾則是花卉專區、宜蘭港邊社區則是原勞委會多元就業方案發展起來的生態旅遊社區。


蔡培慧指出,這即是農再條例中的嚴重問題之一。蔡培慧表示,只要把錢放在農村,一定會有好的發展案例,但農再條例提供社區再生的方式是「競爭型提案」,根本無法達到「把資源放在凋敝社區」的立法原意。「變成承接計畫者多半是過去已有發展社區營造的。」


蔡培慧強調,公共議題應該讓資訊對稱,當農民不知道法律到底規定什麼,要如何讓真正需要幫助的人獲得資源?農民也曾與水保局表示要「公開辯論」,但至今農委會仍在迴避。


她指出,農村再生的精神與主體應該是「農業再生」,就算有硬體投資,也該先改善農業資源如灌排系統。蔡培慧說,農業原始產值雖低,但後有加工、 也可發展周邊特色,這才能創造人口回流。但至今農委會並不重視,甚至對她說:「我們做工程也是創造就業機會啊!」但蔡培慧質疑:「工程就業人口是短期的, 何況農委會幹嘛去管工程?」


農運團體強調,政府與民間對農村再生有著根本性的不同想法,仍須討論。政治人物不該放話要法案通過;由於目前農再條例改版後資訊並不透明,政府 從未回應民間團體與農民的質疑,「資訊不透明情況下,政府說有預防圖利財團的機制,但機制在哪裡?第幾條?如何預防?根本都沒說!」蔡培慧嚴厲表示,這根 本是密室政治!要求農委會盡速公開草案版本。

執迷不悟中科局




中部科學園區爭議延燒!繼中科三期走上法院,中科四期16日也召開第一次準備庭,因四期與三期同樣未進二階環評、未做健康風險評估,中科四期面臨環評無效窘境。但中科管理局仍表示不願停工,引發學者、環團與民眾痛批:「政府強著來,別怪人民變暴民!」


科學園區在台灣開發數十年,並無真正催生高科技經濟夢,至去年為止,科學園區作業基金已負債1千多億,但為讓廠商「根留台灣」、與他國廠商力拚,行政體系仍傾全力配合廠商需求,釋放大筆土地、為廠商興建攔河堰以求水源。


中科三期與四期最大投資廠商皆是友達光電,即便彰濱工業區有1千多公頃閒置土地、光南科也有253公頃閒置土地,但因友達光電不願使用,中科管理局主秘王莉娟坦承:「中科二林基地是為廠商次代面板而開發。


因光電業將產生嚴重空氣污染與廢水,在環評中並無確定廢水排放流向,且學者在環評會中強調「無論廢水排去哪裡,都會影響沿海養殖數十萬居民!」16日廢水排放路線之一的王功民眾再度北上抗議,力拒中科四期開發。


二林居民周明文直言,一般民眾總是歡迎開發,但中科將污染農漁特區,「帶愈多廠商就像帶愈多土匪,搶我們的海洋、河川、空氣、和生存權!就是直接給我們沒性命!


此外,二林基地圈地達631公頃,為園區需求必須迫遷村莊相思寮,相思寮民眾也再度表達不願搬遷意願。日前立委林淑芬曾與國科會協調保留,但王莉娟說,因重新配製廠房將使開發面積畸零,且廠商用地需求急切,「除政策改變,否則僅願進行相思寮居民安置計畫。」


國科會為光電產業規劃214公頃土地,其中友達單一廠商就佔200公頃。中科二林園區基地目前僅供3家廠商使用,除友達面積較廣,其餘兩家廠商分別為製襪與電機工業,只需求共3公頃面積,台北大學不動產與城鄉環境發展學系副教授廖本全直言:根本為特定廠商量身定造!


廖本全痛批,高科技創造產值只進富人口袋、創造部分就業機會卻讓更多民眾失業,金融風暴來時園區依然裁員,「這是用血淚換高科技產業!但血總有流盡的一天!


面對環團訴求中科三期環評被撤銷,中科三期應停工的說法,王莉娟表示:「中科局依環保署指示不須停工」;但環署發出新聞稿強調「停工是中科局權責」,究竟該不該停工,沒有行政機關能清楚說明。


立委田秋堇透露,行政院長吳敦義表示中科不能停工是因廠商可能提起國賠,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律師蔡雅瀅指出,友達在工廠興建前,環評已在高等行政法院被判無效,友達卻加緊趕工,不符廠商利益保護。但王莉娟說:「政府確有行政瑕疵,但廠商利益保護是指它相信政府就可獲保護。」


記者追問:「所以政府不願對行政瑕疵負責?那居民怎麼辦?」王莉娟表示「所以我們補做健康風險評估。」記者再追問:「但環評被最高行政法院判無效也包括環評須進入二階,為何只用補件方式?」王莉娟無法回答。記者再問:「中科四期與三期有同樣問題,是否要先停工,避免若環評無效廠商又提國賠?」王莉娟強調:「除非政策改變,否則不會停工。」


中科局的回應讓抗議民眾相當不滿,痛罵政府根本是土匪流氓,「我們不會接受也不給你欺負!如果硬要做,絕對拿命拚!」環團呼籲中科局懸崖勒馬,不要一錯再錯,讓居民、廠商與政府三輸。

憲政殺手環保署





中科三期環評遭最高行政法院撤銷,環保團體主張應立即停工;但環保署再三強調,環評遭撤銷但不違反環評法,依法只須要求廠商補作環評,「停工權責在國科會、營建署」。15日多位律師、學者痛批環署強辭奪理、破壞憲政體制,要求環署應立即停工。


中科三期開發案在充滿爭議下通過環評一階審查、做成有條件開發決議,雖民眾提出訴訟、高等行政法院判決民眾勝訴,但環署卻提起上訴,讓廠商得以 繼續施工並營運;日前最高行政法院認為中科三級開發影響重大,理應進入第二階段環評,且環評未做健康風險評估、影響民眾甚鉅,「光這兩項理由,就足以判決 民眾勝訴。」


但環署表示,經跨部會研商後,中科三期不符「自始未做過環評」條件而不違反環評法第14條、不須停工。環署進一步解釋,判決既僅指出「健康風險評估未做」,但當初決議有條件通過時已要求廠商進行風險評估,在「保護廠商利益」情況下,中科三期只須補件,無須重做環評。


環團與民眾得知後多次陳情抗議要求做為「主管機關」的環署要求廠商停止開發。環署卻說,既然判決與環評法無涉,核發開發許可的主管機關應是國科會,要求民眾不要找錯對象抗議。環署並強調「法令解釋完全符合當初立法原旨」。


中原大學財經法律學系助理教授傅玲靜援引當初設立環評法的文件資料反駁,痛批環署曲解環評法第14條精神。傅玲靜表示,初立法時,條文僅是「未經環評的開發許可得撤銷」,但為加強環評制度為環境把關精神,賦予環評委員可否決案子通過的權力,因此修改條文。


傅玲靜說明,修改後的條文精神,明指包含「未通過環評前不能核發開發許可」、「主管機關允許開發後,發現開發單位應補做環評,應立即停止開發」及「不該開發者,應不允許開發」等情況,中科三期判決絕對符合環評法第14條立法意旨。


傅玲靜表示,環評法在立法二讀時,進一步把「得撤銷」改為「無效」,正是強化環評效力,環署的解釋不但自我限縮,甚至是錯誤解讀。此外,中科三期曾進行行政聽政會且全程錄音,「若不是重大影響事件,無須做聽證,環署認為只須補件再審,也是曲解法令!」


台大法學院教授李建良強調,環評被撤銷,開發許可也一併無效,且環評機制就是在做事前把關,環署讓一個有重大影響的案子在未做健康風險前就過 關,已明顯有行政瑕疵。且國科會也曾發函表示:「中科管理局將尊重最高行政法院之最終判決」,國科會應該說到做到。立委黃淑英說,若環署執意如此解釋法 令,「已被撤銷的安康掩埋場是不是也可以動工?」李建良呼籲環署不該再切割,否則將形成「被撤銷的開發案卻無法可管」的狀況。


立委田秋堇透露,政院與環署在立院總質詢時,仍強調應保護廠商利益,但中科三期對環境的污染,禍及一般民眾食品安全,「不是只有廠商才叫公 益!」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律師蔡雅瀅補充,廠商在環評時不願提供資料進行健康風險評估,造成環評根據不完全資料做成決議,已不受行政程序法保護。


環團與學者強調,要求環署依法行政不只在於開發案對環境的衝擊,更在於行政機關的態度。「開發案要在合理程序下通過才合法」,要求環署立即要求廠商停工。

麥田狂想非夢想




一場急雨,把黃澄澄的麥田洗得發亮,午後驕陽下,來自彰化二林、芳苑、大城、竹塘的孩子們,在麥田裡奏起悠揚的春之頌。這裡是台灣小麥的發展基地之一,為了做出「台灣麵粉做的麵包」,喜願麵包坊的總「兼」施明煌,在台灣各地「撩」人種小麥。


施明煌多年前投入心智障礙服務,開設喜願麵包坊。由於校長兼撞鐘,他戲稱自己是總兼。為了和附近麵包店做區隔,好讓產品有市場性,喜願麵包坊發展歐式麵包,但在成立初期經營異常慘淡,因歐式麵包對一般早餐店來說太硬、太粗,並不討喜。


因緣際會下,「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 向社員推薦喜願麵包,「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認為,支持施明煌的理念就是支持弱勢者,且喜願麵包低糖、低油脂,又是純天然多穀物、無任何化學添加物,是好的產品。就這樣,喜願麵包開始踏出腳步。


不過2007年能源危機導致糧價高漲,施明煌方才意識:台灣小麥幾乎全依賴進口!也讓他下決心要「用台灣麵粉做麵包」。起初與農民契作小麥時,僅獲得1公噸的小麥,為了磨成麵粉,他找上洽發麵粉廠。洽發麵粉廠副總陳澄漳回憶,當時他拿到那一丁點麥子,真不知如何是好。


陳澄漳說明,小麥要變成麵粉,得經過許多清潔、配粉、篩選等手續,平均一顆小麥得花40分鐘才能走完磨成粉的流程、粉末又可篩分為58層,施明煌提供的量過少,實在無法答應。「為了喝牛奶,買了一頭牛。」最後施明煌自己買了磨粉機,才讓小麥變成麵粉。為了小麥,施明煌簡直在演奏狂想曲。


但他沒有被打敗,近年他更積極地和台中大雅、台南學甲、苗栗苑裡、宜蘭員山等地的農民契作小麥。大雅村長張文炎說,以前小麥種植量還算大,近年少了1/10的面積,小麥的出路只剩下到金門做麥種以釀酒。在施明煌的提醒下,張文炎發展社區文化,成為每年春季聞名的大雅小麥節。


於此同時,苗栗苑裡的農民也投入種植小麥。農民吳文雄表示,政府的休耕政策讓農民活不下去,農民都在想「能多種一樣是一樣」。以前台灣其實廣植小麥,直到美國傾銷政策才放棄,吳文雄和農友李信武重拾小麥種植時,才發現技術已流失。加上氣候與鳥害,小麥種植大不易。


但施明煌得知消息後,立刻積極與苗栗農友聯絡,對他來說,「只怕沒人種,不怕過程難」,除了和農友磋商技術,也替農友發展生產履歷平台,今年起苗栗將種植有機小麥,加上收獲量至少有30噸,陳澄漳已表示願意替農友磨粉,昭示著台灣小麥自主的一大步。


一路走來,「小麥自主」受到許多人的幫助。施明煌在1月23日辦理麥田狂想音樂會,邀請「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到產地和農友見面;並由鄰近國小的孩子演奏音樂,一起沉浸在土地的芬芳。


不過「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社員透露:「麥子還沒熟成,想在黃澄澄的麥田裡再聽一次孩子的音樂!」施明煌於是在3月13日的下午,再次促成音樂與土地的饗宴。


在農友分享心得過後,麥田裡響起提琴、長笛、手鼓與歌聲,施明煌和農友們抬著台灣小麥做的麵包從麥田中穿出,人群伸出手,拿起麵包,喜悅地嚼食…


「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常務理事黃淑德說,台灣過於習慣以經濟效益評估糧食的種植與否,但糧食種植的意義不只效益,還有文化與生態。支持喜願麵包,是希望透過小小力量造就一個可能,只要愈來愈多人投入,麥田狂想非夢想。

有態度,還要有制度

(圖片來源:屏東環盟


台灣要成為福爾摩莎還是水泥島?取決於開發案遇上環評審查時環評委員的態度。台26線開發案在未有任何現勘下有條件通過;後因環境差異分析時又有新事證,環署為捍衛環境提議審慎考量,卻遭部分環委擔心開發壓力不願推翻;突顯環評審查制度缺失及環委怕事心態。


為「環島公路」而提出的台26線開發案,不僅破壞台灣最後一條原始自然路線,也將對生態與文化造成不可逆的破壞與造成暖化問題。但因政府資訊公開仍不到位,開發案未能在初始構想就讓民間參與,等到提出開發送環評時,往往箭在弦上。


台26線為連接墾丁國家重要生態廊道、又有稀少的南田礫石灘意象,無論特有生物中心、墾丁國家公園與環保團體,皆認為此開發案影響甚大,應審慎考慮;但因環評第一階段審查為書面審,環委未進行現勘,不見得能比對現實與書面資料差異,台26線即在此情況下於91年過關。


因此開發影響面向極廣,過關後國家永續會與國家公園仍提出質疑,公路總局在外界壓力下提出環境差異分析,公路總局針對環境提出措施,10日在環署第190次大會審查;然因公路總局未處理對阿塱壹古道的破壞問題、行政院長吳敦義也於永續會中表達保留意願,環保署長沈世宏、副署長邱文彥與部分委員都認為應退回再審,甚至該考慮是否不予開發。


但「資深」環評委員鄭福田語氣不悅地說:「環評有程序。環委要有『榮譽感』跟『責任心』。」對部分委員在專案小組不提意見,卻到大會提問題相當不滿。他也認為「這案已經過,在環差分析做出相反決議不妥」的意見。


然而鄭福田沒有立場不滿。首先,此案影響環境甚鉅,環委未能在開發案未通過前依環評法推入二階即是缺失;其次,開發案通過後的環差分析,鄭福田也坦承在處理時只針對「生態」問題處理。鄭福田在大會中甚至重申「專案小組就是只處理一個問題」的態度,顯然對環評審查有所誤解。


沈世宏解釋,專案小組審查雖會針對案件較大爭議進行討論,但非侷限特定面向討論;他強調「若案子確實有嚴重性,應該回頭檢視。」


沈世宏在台26線案的態度為「已通過卻對環境有重大衝擊開發案」創造新的正面可能性,但制度也應盡快趕上態度。除建立更完善的公民參與機制、更審慎的評估審查模式,在發現開發對環境有不可逆的影響、卻因審查缺失而疏漏,建立「溯及既往」的停止開發制度,才能更積極地保護環境。

退回台26 保留海之濱

(圖片來源:屏東環盟


台灣最後一條原始海岸線可望保留!將破壞墾丁國家公園生態廊道、重要阿塱壹古道的台26線環境差異分析,因政策意向轉趨保守,10日環署190次大會決議退回專案小組再審。不過公路總局放話「要按破壞較大的原路線走」,環團呼籲政院重新評估,保留台灣最後百分之一的原始缺口。


台26線的起點自屏東縣枋山鄉楓港起與台1線相連,為終點台東縣達仁鄉安朔。沿路經過墾丁國家公園、鵝鑾鼻、佳樂水、九棚大沙漠及旭海大草原等風景區。但至東海岸後有2處路段未修築,公路總局希望將路線連接並拓寬,但因旭海至安朔段是台灣唯一沿海古道與僅存天然海岸線,引起極大爭議。


此開發案有條件通過後,旭海至安朔段已施工1/3,因安朔至港口段路線開發後會對墾丁國家公園產生嚴重環境切割效果,公路總局針對此段提出環境差異分析送審,以隧道施工方式避開生態敏感區。環差分析在98年12月審查後通過,但須針對生態問題補充修正送大會審查。


環委表示,公路總局原本對開發後會破壞的47種特有植物沒做任何保育策略,但現已針對受影響的15種保育類與6種特稀有植物進行保護、把車道縮小、用最新工法;設計動物廊道連結棲地,也承諾進行潮間帶保育,若真的遵守承諾,確可減緩生態衝擊。


但屏東環保聯盟理事長洪輝祥指出,台26線開發衝擊不是限於道路兩旁,而在於生態系統會遭阻斷。台26線通過7 處生態學上「不應存有任何開發」的生態敏感點,目前此道路每年僅十多萬左右遊客,拓寬後卻增為495萬人,雖公路總局目前限縮道路,但依現有道路系統將無法支應拓寬後遊客量,未來台26線勢必不斷拓寬、造成生態滅絕。


環保署副署長邱文彥補充,國家永續會近日針對台26線議題提出不同看法,行政院長吳敦義表示要到現處參訪;且內政部在進行整體海岸管理計畫時,也認為此處是台灣唯一沒有人為開發的海岸而列為保護區,可惜礙於《海岸法》未通過無法定地位,環評是守住重要自然環境的重要關卡。


此外,環委也認為公路總局未對道路拓寬後影響阿塱壹古道的衝擊進行評估;加上墾丁國家公園面臨「不被承認為正常國家公園」的危機,台26線缺口為墾丁國家公園守住重要生態命脈,「從台灣環境思考,應更慎重考慮。」環保署長沈世宏也說,台26線不開發依然有路可環島,建議退回專案小組再審、考慮不宜開發。


但部分環委對「環差分析不宜推翻環評結論」的程序遲疑,最後動用表決程序以8比7結果退回專案小組再審,至少應針對文化新事證問題詳加處理。邱文彥補充,「環委僅一位去過台26線現勘,建議辦理現勘以利審查。」


洪輝祥對審查決議表示肯定。他說,環委決議突顯環評當初過關充滿爭議,且公路總局提出環境差異分析,也是基於開發對生態衝擊真的過大的原因,希望公路總局勿執意「依原案開發」。


由於此案為國家建設,不會有私人開發問題,環團呼籲保留台灣最後一塊缺口、勿為「環島而環島」,應將此地設為海岸保留區,作為台灣海洋教育最完整的生態教室。

生日快樂

(圖片來源:這裡


生日快樂,今年可以這樣說。


年齡與我失去了連帶的分際應該在大學畢業那年。離開學生身份是個象徵,那之後不再有容易想像的未來景況;也因此不設定未來的自己長成什麼樣子,儘管一直有著方向。畢竟「讓我成為我」始終來自生命際遇的碰撞,不對任何年齡設定的對應情境有所想像,唯有跨過關卡成為成長的長成定義。


三月八日一到,MSN換上狗的照片,今年是她死去第五年邁向六年。當初無法對她的死亡做出任何挽回努力,因而選擇在自己生日這天親手將她安樂死的自責,終於慢慢消散。


不是因為時間,而是貓在二月底左右的一場病。貓生病的時間和狗差不多,同樣都是泌尿器官的毛病,加上甫幫貓換了飼料,不免聯想狗死前吃的是寶路。一個月下來,兢兢業業照顧貓的程度,連醫生都說「其實不用一點小徵兆就很緊張。」被嚴格的醫生揶揄後鬆了心,原來已是財務身心都可以負擔一條生命的狀態了。


於是可以直視被放得好大、立於書櫃上的狗的照片。終於不再一盯著她的臉龐就落淚。


總算與自己和解。
總算,即便是雨落的春日,也可以滿懷感激。

災區筆記(八)

(圖片來源:Edd



災後半年專題告一段落。情緒很多,身體很累。產出更多新的疑問,也承接許多託付與信賴。截完最後一篇專題前一天,家人生了病送急診住院;截完專題的後一天,換自己女人病。


在痛醒昏迷又痛醒昏迷的迷糊之間,忽然覺得自己對慈濟在大愛村所做所為而產出的憤怒不再那麼強烈。不是允許或同意,而是和現場距離遙遠了。我想,僅止透過文字理解或得知災區正在發生的一切的人,憤怒感應該消退得更快。


憤怒往後退,羞愧取而代之。但著實不知如何清晰說明亦或傳遞這種情緒與感覺。部落裡的人其實並不真的和我們那麼一樣。當「真的進入」部落,才會明白自己究竟多麼無知;但「異文化」在台灣其實相當虛無飄邈、我們透過教育所認知的一切如此淺薄─「霸權」這個詞並不精確或具象,終究它無法被多數人理解。


半年前的夏夜,高正治醫師帶我到富山部落親炙一場原民傳統儀式。富山部落的族人多半只會說族語和一點點「國語」,那一晚的訪問異常辛苦。席間族人哼起歌跳起四步舞,我在圓圈裡拉著小學年紀女孩的手,嘗試唸口訣並跟上她們的腳步卻完全失敗。孩子笑我很差勁,也只能摸頭傻笑。


當晚以為那是歡慶的舞蹈但不是。那天的儀式是個認同的過程。本來跳舞時沒有參與,高醫師卻要我下場。印象中他說了句不輕不重卻印在心上的話:「來到部落一定要會跳。」在到富山部落前的下午,高醫師對我說了好多次「妳應該要到這裡蹲點」。他說,像人間雜誌為了拍蘭嶼的關曉榮,在蘭嶼住了一年多。


我們一直以為原住民如此熱情樂觀,但或許那是一廂情願的錯覺。我的原民經驗多半是泰雅族人,她們住在宜蘭南澳鄉。那些住在澳花村的朋友,年紀與我相仿或更年幼,她們已經和都市太過密切,她們的語言和我沒有太大不同。何況那年紀的少年少女喜愛交友,走進她們的山林,願意說話就破冰:來幾杯阿比加台啤,和衣戲水,摘山蘇煮泡麵…這休閒也沒有什麼族群的分別,快樂相同。只是這年輕的一代,已無法再對不遠處的和平水泥場與無法狩獵提出批判。


走入更深處,如霧台,如金峰或大武,那些漢化較淺的地方,才知道即便我們都在同一塊島上,但光這點尚無法讓我們成為「我們」。不只是年紀不同,更多是遭遇不同。那些不願妥協的族人就必須一次又一次歷經剝奪、不得已的鋌而走險與更多我們所無法想像的,夾縫求生。好的故事如霧台的杜媽媽離家迢迢賺取貨幣換取一座屬於魯凱的教堂;她們將家開放給走馬看花的漢人以求漢人明白「我們睡的石板床下就是我們的祖靈。」悲慘的如富山的布古子伐木卻鋃鐺入獄。


也到台東去拜訪過高醫師的朋友,是台大的學生。高醫師這樣對她們說:

「你要來關心人家的議題,你一定要成為部落的一份子,他們不是傻瓜,他們不是殘廢,他們是台灣這個自然環境的一個勝利者,一個信主者。你們是外來的人,那你們透過政府,透過自己的學識想要去教我們怎麼生活,都是太超過了。」

「但是我們又擺脫不掉這樣一個殖民的環境,霸權的環境,包括知識的、善意的、人口的。所以其實你們可以在拉勞蘭聽到,那種歌聲,其實是非常孤獨的。只有那一撮人,派一個旅的軍隊就沒有了…」

「這種文明人的掠奪性格、霸權性格、文化岐視是無所不在的。就像西遊記的唐三藏,你們都是唐僧,我們都是牛魔王、盤石洞的妖孽。所以有的人看不慣我們喝酒的方式、看不慣我們烤肉的方式、看不慣我們帶孩子的方式、看不慣我們吃檳榔、看不慣我們跳那個沈文程的舞…唉…」


我知道高醫師要說的。無論關心或傳達述說,首先不能脫離脈絡。然而更重要的是採訪中最困難的─不是為弱勢者發聲,而是讓弱勢者自己發聲。只是採訪這件事恐怕從來無法脫離替代,僅能藉深入了解稍緩弭平差異。


在富山部落那晚,我是個外來者。除了無法理解抑揚頓挫的排灣語,甚至連非語言也無法理解。不論是舞蹈、族人交流的方式、眼神,或是語氣。我不理解、無從理解,因為我是個外來者,就是外來者。


是的。即便生活在同一座島上,從「她們」到「我們」始終是困苦的過程。前提,將影響「我們」的「我」是誰。在災區學會必須面對這樣的分界。


也因此在二月十日災民離開營區,慈濟人領著族人唱起《我們都是一家人》,第一次覺得這首歌如此不堪入耳。原希望表達出「每個人都有其歸屬的那魯灣」,以訴求受壓迫族群期待受到同等尊重的意義的歌詞,卻由一群完全悖其意旨的人領唱…


在這樣夾雜的心情下寫出報導與觀察筆記,但功力終究不夠深厚。每晚,都夢見和慈濟高層辯駁─但辯駁有什麼用?當她們說,當那些匿名者說:「我們是善!」甚至她們可以曲解為宗教的對抗…但那其實不是宗教的對抗。無法抗駁浪潮般的所謂善意,背後展現的最尖銳問題其實是:堅持的分界是什麼(在哪裡)?


在營區那天遇見一位長者伊斯坦大‧呼頌。頭上戴著山羌的頭、穿著傳統服飾。當我和E問他關於慈濟「三不」的感覺,靼虎說,無所謂,十多年前他就將自己奉獻給上帝。這次災難不死,更堅定他把剩餘生命都奉獻給上帝的意志;而菸酒檳榔也不是上帝會喜歡的、是天堂裡不該存在的,靼虎於是對慈濟的教誨循誘感到無所謂。


但慈濟的循誘不僅是素食與三不。那些屬於強化慈濟內部組織認同的文字如看大愛台、捐錢奉獻,完全不同於儘管基督教在部落流傳,對於原住民傳統文化產生一定程度的影響,但當代原住民文化復振運動中,教會扮演積極角色,成功地在祖靈與耶穌之間找到平衡,成為部落公共事務重要主導力量的過往。


「稻米、麵粉自遙遠的島嶼
遙遠島嶼的東西
淹沒我水田裡的香芋頭
只要有一張張的紙幣
香芋頭變成了豬的食物
台灣來的貨輪帶走我們的孩子美麗的水芋梯田成了荒地…」


慈濟對部落的改變是夏曼藍波安筆下的場景。這絲毫不是危言聳聽,當部落裡一位靼虎,已為了「遙遠的島嶼的東西」而成為傾斜者,模糊的分界於是更模糊了。


夏曼藍波安離開城市回到蘭嶼,拾回「達悟男人」的技能,他這樣說─


「老師、神父在我成長的過程中不約而同地,帶有濃厚的殖民者心態,說我民族是『野蠻』,要我將來走上符合他們價值觀的職業…」

「然是我體內的野脈,腦紋似乎對這樣的文明職業不是非常的有興趣,老師與神父最後對我偏離他們形塑的航道的表現,當然是非常的失望,當然我靠自己完成大學課程也令我的父母親非常的失望,畢竟同時符合父母原始的『野蠻』條件,老師、神父進化的『文明』標準是困難的。」


這困難其實不是災區,而是人間權力的糾結。

【災後半年】慈善霸權 退出山林(完)





莫拉克颱風襲台引發重災,氣象局預測今年春雨可能是「災害性大雨」;颱風季雖可能延後,但威力恐怕驚人。去年救災、重建亂了套,今年不該重蹈覆轍。同時,重建腳步也將移向屏東,如何避免高雄地區發生爭議,重建委員會應重新思量。

風災後,政府強調「安全是最重要的事」,與慈善(宗教)團體配合,進行包括那瑪夏、桃源鄉等山區部落的「安置」事宜。然而,安置卻又要求居民不得回鄉居住,等同遷村。此時政府又在被迫遷下的部落規劃發展觀光,挑起原民與漢人間的長久矛盾。


部分山上真的不安全

事實上,安全與在山上居住並非全然對立,然而目前的永久屋政策卻讓可能性缺乏討論空間。台大地質系教授陳宏宇是災後受委託到災區勘驗的學者,陳宏宇半年來和許多技師專家共同走訪156個部落,他感嘆:「這些地方真的狀況很糟!」


上周末,陳宏宇再度造訪那瑪夏鄉,當時正是小雨過後,雨量150毫米不到,土石脆弱的狀況,是用手輕推就會滾落的程度。他問:「光用我的手就可以把石頭弄下來,還不用怪手,大雨來時怎麼辦?」


目前災區的崩石源頭約延伸4、5公里長,陳宏宇形容:「從航照圖即可看到『悲壯』的地形地貌變化」。許多山區的山腰都還有大石沒有滾下來,陳宏宇判斷「災區至少5年不得安寧」。


災民憂心生計與文化流失的問題,不斷爭取回鄉重建,但陳宏宇無法對安全讓步。陳宏宇說,原民為擔心土地喪失,自己也請許多學者上山復勘,他對此事完全不反對。「但居民請的學者不見得是地質專業。」


破壞元凶是政府

陳宏宇也曾和復勘團隊討論過,思考是否能把「不安全」稍做修正,「但後來每個人都認為不該修改。」他以神木村為例,當時他主張在賀伯颱風後不得安寧,成為眾矢之的,但現在神木村民也重新思考遷村事宜。


「我要嚴肅地說,那瑪夏鄉那邊真的不是石頭清一清就可以蓋房子。」尤其今年降雨趨勢恐會變成災害性大雨,「不得了,荖農溪跟旗山溪的山區土石,真的會不斷落下。」


台灣地層破碎超乎想像;地質危脆的程度,連國外人士都大吃一驚。但陳宏宇理解原民困境,「原住民真的很可憐,畢竟現在山上的破壞,元凶是政府!」


陳宏宇指出,史料記載,過去原住民住在相當安全的高位河階地或高山平台,但原住民被迫趕下山,政府再對大自然為所欲為。他以廬山溫泉為例,公權力不彰,每次颱風過後,礙於地方利益而屈服。如今廬山溫泉的山坡監測,已發現移動了21公分,「政府卻仍然不斷為它們整修。」


這是原民無法接受「不得回鄉重建」的重要癥結─何以漢人能、原民不能,而政府還要搶山上安全的地方趕族人下山?


永久屋還是冒險回鄉?

政 府問過我,有民間團體蓋房子給災民好不好?我說好。但我強調,『那要雙方心甘情願』。」陳宏宇指出,山上並非全然不適人居。以那瑪夏鄉為例,民生平台看起 來就還不錯,「只要原住民找到認為安全的平台,我都願意幫她們看。」但他強調,在安全地重建的族人要有「不該條條大路通山上」的認知。


然而,可能朝向雙贏的重建政策依然無法討論,僅救災程序加強戒備。重建委員會副執行長陳振川表示,汛期將臨,防災科技中心已在加強救災流程的演練並加蓋山下的避難屋。國軍將救災當成任務。未來只要發佈颱風警報,就會要求災民撤退,目前已在加強台南跟嘉義縣的聯外道路,避免台21線再度斷掉影響救災。


陳振川說,政府已願意在山上幫居民蓋永久屋,前提依然是不能回現在的家住;災民也可以不選永久屋,只要有安全地,政府可以徵收土地為居民蓋避難屋。但以民族村為例,因避難屋土地的地目是農地,必須透過徵收手段才能變為建地。


陳 振川說,民族村民提出的避難屋是小間的,加上土地私有,重建委員會擔心政府協助蓋避難屋後,居民將房子據為私有。他說:「若政府徵收後,可以委託給她們管 理。」記者追問,若居民願意詳列條文明訂「避難屋可供所有災民使用30至50年」,是否不必徵收?陳振川表示可以討論,但詳細進程卻無下落。居民面對的, 仍是「永久屋」或「沒有避難屋的危險家鄉」。


慈善團體成殖民霸權

遷村,文化、生計、安全面向,要避免爭議、達成共識,必須經 過妥善討論。台灣原住民基層教師協會秘書長瑪達拉‧達努巴克指出,這麼大規模的風災,應該要有大規模的改變。大家要共同思考什麼樣的方式可讓人平靜地與大 自然融為一體,但顯然政府的重建政策無法做到。尤其,許多原為原民傳統土地的高山平台如今被列為政府「國有地」,災後重建顯然挑戰政府是否能貫徹《原住民 基本法》的精神。


日前,内政部公佈莫拉克災後善款資料,捐款高達222億餘元,但使用率只有49.05%,其中與政府合作最密切的慈濟基金會共募得45億,只使用9億元。對於善款使用,慈濟基金會秘書處專員鍾易叡表示:「善款一定專款專用」,但追問使用細節,他則表示「不清楚」。


善款使用,必須切合災民需要。半年來的永久屋重建政策,顯然悖離此項原則。東吳社工系教授王行指出,「慈善霸權」在921大地震時已略顯雛形,當善良的動機進入需要幫助的地區,即成為所謂「慈善」;但這過程也會讓「慈善」產生權力─「因為你需要我,所以我可以支配你」。當慈善者不反省自己的位置,將更容易放任權力橫行無阻。


王行表示,在這種情況下,外來者容易成為「殖民者」,將自身對生活的想像強加於災民身上、否定在地生活價值。尤其大型慈善團體或NGO與政府、專家結合後的產、官、學結構,更易產生負面結果。


風災至今,重建委員會仍未跳脫性思考。然而時猶未晚,持續創造並落實受災者與協助者的對話空間及結論,才可能避免天災之後的人禍創傷。

【災後半年】養殖王國 不堪風災

(照片來源:Edd


莫拉克風災使得長期超抽地下水的屏東林邊成了水上澤國,極端氣候下,是否該重建,需審慎考量。海洋資源瀕臨枯竭,養殖業成為發展趨勢,農委會決定民國101年恢復林邊石斑魚養殖規模。產業重建腳步已開始,但要維持「養殖王國」美譽,得先解決淹水問題。


根據屏東縣災後重建委員會統計,莫拉克災後漁業損失達2,564.16公頃、17億5,653萬元。農委會副主委胡興華表示,依「農業天然災害救助辦法」規定,已對全台4,347戶受災漁民發放8億1,343萬救助金,其中屏東縣佔381戶。


為了恢復石斑養殖規模,農委會鼓勵受災養殖業者申請「天然災害低利貸款」及「產業專案輔導措施低利貸款」。「天然災害低利貸款」及「產業專案輔導措施低利貸款」額度分別為石斑魚每公頃500萬元、龍膽石斑每公頃8百萬元。


清淤費用 業者掏錢

要恢復養殖,首先需解決漁塭淤積問題。等養殖業者將倖存魚體撈出魚池後,農委會進行一連串清淤作業。包括放水、陰乾淤泥、清除、填上客土等。胡興華表示,因外來淤泥不利養殖,外來客土回填漁塭後,可幫助漁民復養。


然而,清淤費用並非全由政府補貼。養殖業者郭明智透露,政府僅補助每公頃清淤費5萬元。以他的養殖塭池為例,「光清淤就要花我5、60萬」。郭明智認為,農委會希望在今年5、6月完成清淤並復建當然很好,但業者估計「再花一年也不可能」。


郭明智表示,石斑養殖是成本很高的投資。每公頃養殖場約可放養10萬尾石斑魚苗。「你1尾35元來算,光魚苗就要350萬元;飼料費一年要50萬元、電費每個月要3萬塊以上,你說這花不花錢?」


借貸從寬 認定不一

農委會雖表示,為協助養殖業者重建,業者可申請貸款5百萬至8百萬元。「但很多人根本借不到!」養殖業者李杰熹是大戶,不僅養殖,還包括收購與活魚運輸,莫拉克風災讓他損失1億元以上。


「1億元耶,很多都是貸款啊,借的都沒還,銀行會怕業者還不了,不願意借!」郭明智也遇到同樣情況,重建至少需要350萬元的他,僅貸到280萬元,「我的狀況還好咧,因為拿房子抵押。但是這些錢我就算不吃不喝也沒辦法重建。」


胡興華坦承,確實有不少業者反映無法順利借貸。中央雖要求銀行對受災戶「從寬認定」,但無法避免產生落差。農委會除與銀行持續進行溝通,針對二胎或三胎的 借貸者,則希望透過農會信貸。為了生活,郭明智選擇咬牙硬撐。他說只能透過減少養殖數量,以時間換取重建的可能性;但居民也都擔心:萬一汛期再來,噩夢是 否又要重演?


屏東沿海養殖技術聞名世界,但為發展高經濟價值的「龍膽石斑」,屏東林邊一帶為此付出高昂代價。因為屏南工業區大量工業用水及養殖業所需,林邊向來是地層 下陷嚴重區域;為保全居民生計,海堤、河堤都做了相當程度的預防,居民被淹出心得,房屋、塭堤通通加蓋,但莫拉克風災仍重創林邊。


居民將釀禍原因指向台鐵便橋阻礙漂流木,造成潰堤。但台鐵便橋僅是其中一個原因,屏東環保聯盟理事長洪輝祥表示,地層下陷與河川高灘地佔用也是釀災凶手。


屏東縣下埔頭養殖漁業生產區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陳登木表示,來義溪上游有不少人佔用河川地,「還有人在河川地蓋房子」;林邊溪的高灘地又被違法種高莖作物,這些對養殖業衝擊都很大。


重建整治 齊頭並進

目前恢復養殖的業者,都希望政府趕快補堤、修堤,「已經3月了,動作很慢、經費也很少,只能把破堤的部分補起來而已」。屏東縣水利處長謝勝信說明,整治工程早已進行,將分為重建與整治兩方面進行。


災修部分,屏東縣一共獲得水利署4億多經費補助,在上游水保部分也有1億3千多萬。整體來說,經費會用於復岸與疏浚,「疏浚的沙就是現在給漁民回填的客土」。此外,也會再加強林邊溪的堤防加固。


謝勝信表示,來義溪與林邊溪的整治問題將以水利署易淹水專案處理。由於河川高灘地多私有地,現已透過特別條例進行徵收。屏東縣政府希望配合綜合治水的規劃,將屏東地區350公頃易淹水地區魚塭列為示範區,希望輔導漁民兼顧國土保育及漁業永續。


謝勝信說,堤防整建已在施工,林邊溪4處破堤已在處理,今年汛期前一定可以完成。至於高灘地部分,國有地已全部回收,私有地在3月底前可以完成清查,4月初將開始與土地所有人溝通,以進行補償與地上物查估。


不過,陳登木說:「要永續養殖,這些還不夠。」他坦承屏東一帶確實有嚴重超抽地下水問題,但近年下埔頭養殖區早已改為海水養殖,抽地下水狀況有改善,「頂多冬天要平衡水溫才抽地下水調節」。但屏南工業區用水需水量依舊大,多數養殖業仍避免不了使用地下水。


海水養殖 試辦不彰

洪輝祥直指,要解決地層下陷問題,政府必須輔導業者海水養殖,政府曾試辦,業者意願卻不高。陳登木說明,養殖業者也認為要改為海水養殖,但災後對海水養殖的輔導幾乎是沒有。


陳登木說明,業者對政府試辦的海水養殖意願不高,是因海水供應站的量太小。「試辦時只有80公頃,不到我們這邊養殖業的一半。」加上政府委託的海水供應站 設計不良,抽水量過大,又只有一個供應站,對業者來說,養殖不須那麼大量的水。「抽那麼多,電費很貴,加上試辦面積小,更貴!」


對養殖業來說,水量穩定是最重要的事。但海水供應站只有一台,萬一缺水怎麼辦?災後雖然已開始推廣海水供應站,「可是聽說設計廠商又是同一家,設計內容也 一樣,這樣事情做不起來啦。」業者呼籲,永續養殖和環境保護須多管齊下,希望政府健全養殖環境、確實放寬貸款資格,產業才能重建。

【災後半年】永久屋不是最重要的事

「成人不穩定,孩子怎麼可能穩定?」原住民基層教師協會心靈重建教育與輔導組長瑪達拉‧達努巴克感嘆,救災混亂、重建政策讓災民不知所措,加上學校急著開學,安置所雖緊急送入輔導人力,但其實無法解決問題!

生活變動 孩子不安定

達努巴克表示,處於變動的孩子很難安定,對孩子來說「讀書不會是最重要的事」。他直指,老師相對依賴家庭的穩定。


風災一發生,社福團體進駐服務但助益不大。達努巴克以營區安置為例,災民需要托育服務,雖然兒福聯盟協助照 顧工作,但因未能緊急成立托育點,無法減少父母照顧負擔。爸媽不知道小孩何時會被送回來,她們也無法去工作。一般來說,歷經災難會有分離焦慮症,這不是學 齡兒童的特有表現,就連國、高中學生也會擔心父母不要她們。「原民地區普遍較窮,孩子會擔心父母是否會去外面工作就不回來。」達努巴克說。


穩定不是給房子。災民重視的是永久謀生問題與文化,但這沒被處理,只叫災民去永久屋。」災後,許多民間團體與居民要求中繼屋,主因在於災民對重建想法不同;因永久屋政策明確,為交出重建成績單,要災民入住仍像工地的大愛村,都讓災民有不確定感。


很 多孩子風災後中輟。「因為她們無法掌握自己的生活。」達努巴克透露,國中偏差問題逐漸顯現,「孩子缺乏依賴對象。就連朋友是否在下學期還能保持關係都不確 定。」達努巴克直指:「重建未以災民為中心,而是以外部協助如永久屋為中心,災民被拖著走,沒有多餘理性面對接下來的衝突。」


情緒不穩 心理重建難

民族國小教師謝綺燕以民族村為例,雖然如期開學,但是孩子的情緒都很不穩定、學習狀況不理想。「民族的孩子還能跟爸媽住在一起,尚且如此,更何況其他部落。」與他校合併上課,環境有很多侷限,就連老師都無法自在。謝綺燕表示,在不安穩的環境中,連幼稚園孩子都有浮躁易怒傾向。她帶的2年級學生自我控制力已偏低。「我們被安置在工兵學校,家庭功能其實消失,此時外面的團體來諮商,效果不大。」


諮 商效果不良,不只因為環境不安穩,更牽涉文化差異問題。謝綺燕班上一位學生小偉(化名)被列為個別輔導,「我嚇一跳,孩子自己也覺得很奇怪。」輔導專家認 為小偉沉默寡言,可能有心理創傷。諮詢幾次後無結果,詢問謝綺燕才發現,小偉一開始確實被嚇到、但已平復,「沉默寡言則是布農族的倫理教育,我們會教孩子 不要多話、做好自己的事。」


配套不足 輔導效用小

謝綺燕認為,外來團體進入學校,應先與導師懇談以了解孩子狀況。外來團體停留時間短,體制內應建立協助,「輔導老師那麼少,導師發現問題後,要申請協助又是繁複流程…這樣很難幫助孩子。」


依市立療養院在九二一災後進駐災區為為例,因重建任務編組以一年為最多,無法進行長期追蹤輔導,此時學校輔導老師更形重要。


九二一大地震後,校園輔導人力問題也被提出;但10年後教育部訓委會坦承輔導人力依然不夠。產生的效應就是更不重視輔導。


達努巴克進一步指出,社工專業化後,社福協助變相成為「只為案主找資源」;即便有學生接受個別輔導心理師、評估臨床心理師的協助,也會因分工而被視為「這麼多人幫忙,應該沒問題了。」而輕忽了孩子的狀況。


慈濟大學公共衛生研究所原住民健康組助理教授高靜懿也說,災後輔導人力為任務編組不是最大問題,心理輔導篩選機制過於粗糙更該重視。「有的孩子第一時間不會表現出來,但隨環境變化可能會有突然爆發的狀況。」校園應建立長期追蹤篩選機制。


此外,孩子的問題可能不只有情緒。達努巴克以災後服務個案小軍(化名)為例,風災後小軍父母過世,祖母照顧他;小軍舅舅在離島當兵,為就近照顧,希望將舅舅從金門調回本島,需與國防部溝通。「這事情不是個別老師做得到的,可能需要跨部會協助。」有必要建立順暢有效的協助管道。


專業輔導人力是當務之急,但理解異文化更為重要。高靜懿表示,災後心理重建,應先有生活與就業重建的良好配套,輔導機制應配合原民文化。


文化治療 助傷口復原

台灣原住民醫學學會理事長高正治表示,原民習慣向部落長老請益,藉以得到面對生命困境的人生智慧與勇氣,並藉由參加部落集會及儀式得到療傷。


高靜懿希望結合青年會與衛生署的「原住民族部落社區健康營造」。她說明,「原住民族部落社區健康營造」的特色在於「由下而上」,因部落族人凝聚力強、原有一定福利網絡,災後心理重建藉此推動,會比外來介入者有效。但衛生署卻不信任「原民做得到」。


心理治療有瓶頸,加上部落面臨永久屋紛爭,恐將加劇災後創傷。高正治指出:「青少年被帶離部落、接受外人教育、男人失去獵場、失去保護部落的神聖角色,才是原民遭受的最大創傷。


高正治感嘆,漢人長久以來殖民式地壓迫原民、在部落輸入專賣式酒精飲料、灌酒文化等,造成原住民酒癮者酒精依賴及濫用的後果,「而今要她們住進永久屋再戒酒?這是本末倒置。」


你 要來關心人家的議題,一定要成為部落的一份子。她們不是傻瓜、不是殘廢;她們是台灣自然環境的一個勝利者、信主者。」高正治認為,外來的人透過政府、自己 的學識想教原民如何生活,「都是太超過了。」高正治呼籲,心理輔導與自主重建無法切割,協助者必須學習尊重異文化,才能真正達到協助效果。

沈小毛,別再拖累馬英九了

(圖片來源:苦勞網)


立委補選藍軍大敗,就連藍營內部都責怪馬政府執政不力,其中不能「回應民怨」、「苦民所苦」是最大癥點。去年中科三期、四期爭議延燒至今,抗爭規模一次比一次大,但抗爭矛頭環保署長沈世宏依然消極回應;恐怕不止消耗過去時任北市環保局長的好名聲,更拖累老長官馬英九。


「天下一皮無難事」,是環署對中科三期環評被撤銷一案的一貫態度。選擇不面對抗爭民眾不說,當記者問及環署對抗爭團體的回應,更以「早就說過了」敷衍。事後再不斷發給媒體記者澄清稿、新聞稿甚至買廣告,在危機處理上,是最不智的選擇。


1日環署針對民眾抗議,終於新補充一點見解。環保署表示:「最高行政法院於98年12月31日就民眾聲請中科三期七星農場強制停止執行案裁定, 中科三期環評審查雖有瑕疵、經台北高等行政法院將原處分取消,但難認定中科三期對當地生態環境有立即重大污染情事,亦無時間緊迫性,故駁回聲請。」


環署認為,依據最高行政法院駁回聲請的決定,「法院也認為中科三期相關工程無立即停工必要。」然而聲請停止執行只是手段。負責中科三期訴訟的律師林三加指出,無論聲請停止執行或提告撤銷環評,都是基於「環評結論應無效」的理由。


林三加說明,由於行政訴訟判決需耗時2年左右時間,基於擔心中科三期動工對民眾有害才聲請停止執行;而今最高行政法院已「判決」認可環評無效,並特別指明「健康風險評估」被疏漏。環署依然賴皮,「這種法律素養真的很糟!」林三加說。


認可最高行政法院駁回聲請,卻不認可最高行政法院撤銷環評等於「環評自始無效,應停工」的判決,環署顯然是選擇性相信。行政機關為「保護廠商利益」而拒絕苦民所苦,後果恐怕再度反映在下次選戰。


延伸閱讀:

環評案樹立司法新標竿

中科三期引發憲政危機

(圖片來源:苦勞網)

環境運動20年,好不容易爭取環評法為環境把關;結果環保署竟踐踏環評法!根本逼人民走街頭抗爭老路!」早年反杜邦運動的環境先鋒粘錫麟認為,環署在中科三期的作為根本「天理不容」,讓把關環境正義的環評法被財團控制。


中科三期后里農民在環評被撤銷後,二度北上大規模抗爭。但面對居民的卻永遠是警察。警方無奈地說:「你們一直抗議、推擠也沒用,我們就是得阻止你們;政府違法你們就去告嘛!」后里鄉公館村長馮詠懷聞言反問:「告?我們就是告贏了啊!但政府有在理我們嗎!


環署對后里居民的抗爭沒有溝通誠意,僅不斷發新聞稿「重申立場」。環署強調中科三期環評雖被撤銷,但因「已完成審查」,所以不違反環評法第1422條,無須停工。


雖法界人士對環署解釋皆不以為然,但環署仍堅持「自己是對的」;要求環署公開提出此法律見解的人士,環署卻又表示「我們不能公開」。儘管是否應立即停工仍有爭議,但中科管理局日前與后里居民對談時竟直接表示「法院判環評無效,不是判開發許可無效,會直接補件,不做二階環評。


然而是否應做二階環評理應由環評委員決定,怎會任由開發單位「放話」?前環評委員詹順貴直指:「環評被撤銷,等於環評審查結論沒有了;依行政法原理與三權分立原則,判決既已明白表示此開發案要進二階,環署不願停工,至少應該照做!」


環署綜計處副處長劉宗勇表示,判決是指「環評有瑕疵」,也就是開發單位未做健康風險評估,因此只會要求廠商對此提出補件。但當記者追問:「環署已承認環評被撤銷、等於沒有環評,怎能說針對瑕疵補件就好?」劉宗勇則不做回應。


詹順貴透露,國外法學人士對環署登報指稱最高行政法院判決無效一事,皆認為相當荒謬,已打算聲援台灣;當初將環評法引進台灣的法學專家葉俊榮也聯署反對環署對中科三期判決的詮釋


「環署是在做困獸之鬥,繼續不願溝通、玩弄法律,只是讓環署威信更加喪失!」詹順貴表示,庶民生活困苦、生存權利被剝奪,「這些後果已經反映在選票上!」中科三期與中科四期皆是政府強硬介入、壓迫農民而通過,馬政府再不重視,恐引發憲政危機。

中科三期 屠殺老農

(照片來源:苦勞網)


「中科違法、立即停工」、「屠殺老農、泯滅人性」…1日下午,台中、彰化、台北約上百名民眾在環署前焚燒紙紮的環保署、撒冥紙、釘草人,要求環署勿再為被最高行政法院判決違法的中科三期背書,並出面回應民眾。但環署僅表示:「我們是依法行政。」


中科三期位於后里,因廢水排入牛稠坑溪,嚴重影響當地灌溉用水,加上空污量大,居民罹癌率攀升。由於中科三期因政治力介入草率過關,民眾提起訴訟、地方行政法院判決環署敗訴;環署不服上訴,但最高行政法院依然判決環署敗訴、環評應撤銷,堪稱司法史上大事。


依環境影響評估法規定,未經環評通過者不得動工。法界普遍認為,行政法院終於發揮監督行政作用、不再將自己當成行政機關的下屬,中科三期雖曾通 過環評,但環評經撤銷等於「沒有環評」,應立即停工。但為讓進駐廠商友達順利量產,行政院、國科會與環保署等部會經密商後,僅承認「環評被撤銷」,但因 「曾做過環評」、「考量廠商利益保護」,決議中科三期不必停工。


后里農民對此相當憤怒,目前監院已介入調查,年前農民也曾到環署抗議。但環署非但未出面回應,還花費98萬元在5大報刊登廣告,指最高行政法院的判決「無效、無意義、破壞環評體制!」蠻野心足生態協會律師蔡雅瀅痛批環署吃行政法院豆腐,還浪費人民納稅錢。


負責此次訴訟的律師林三加質疑:「環署不斷說『依法行政』,是誰的詮釋?」目前已有超過3百名律師與法律系教授聯署質疑環署對法律的詮釋違法,「且嚴重踐踏環境基本法『環境與經濟發展衝突應以環保為優先』!」


后里鄉公館村長馮詠懷聲嘶力竭地喊:「屠殺老農、泯滅人性!」環署請求警方支援、大批警力封鎖環署,且不願派任何人出面回應,馮詠懷只得向警察詢問:「你們知道你們吃的米哪來的嗎?工業廢水灌溉的!」希望警方協調民眾和環署長沈世宏見面。


但沈世宏、葉俊宏以開會為由不願出面,最後民眾憤而燃燒紙錢、紙紮環署,場面一度衝突。最後由綜計處副處長劉宗勇出面。但劉宗勇僅說:「環署會 依法辦理,民眾陳情意見送來環署我們會處理,謝謝大家。」便離去。葉俊宏則透過電話表示:「我們講過很多次,該說的也都說了。」由於環署不願溝通,陳情民眾枯等2小時後決 議「當沈世宏的背後靈」,「沈世宏去哪裡,我們就跟到哪裡!」中科三期爭議,一定要爭到環境正義。

提高糧食自給 台灣沒時間了



「吃台灣米、飲台灣水」將不再理所當然。農村願景會議提出警告,台灣再不重視糧食安全、鼓勵小農發展,將來全球爆發糧食危機時,台灣將首當其衝。


2007、2008年油價飆漲,民生物資價格大幅上揚。原因在於台灣糧食自給率嚴重不足。以百分百依賴進口的小麥為例,一袋麵粉曾狂漲1百元,維持物價平穩,提高糧食自給率是台灣的當務之急。


新莊、林口、旗美等社區大學日前舉辦「農村願景會議」,強調必須發展小農、爭取糧食自主、改變消費習慣,台灣不能再拖延。


台灣曾糧食自給自足,現在卻是重要糧食進口國。中研院研究所博士後研究劉志偉指出,台灣糧食自給率受美國糧食援助與資本主義影響,玉米、黃豆、樹薯粉、小麥與馬鈴薯進口最多。


以小麥為例,戰後美國糧食過剩,主導糧食交易,美國發展進口替代政策,在1954年通過第480號公法,大量外銷小麥。美國1960年代發起「麵食推廣運動」,向全球推廣小麥好處以改變飲食習慣、穩固銷售市場。


美國除負面宣傳「吃米會變笨」,在1964年更補助為期2年的學童營養午餐計畫,使得原以稻米為主食的台灣逐漸轉向雙主食,但台灣已不再種小麥。


原為工程背景出身的施明煌,投入學習障礙者的喜願麵包坊工作,2007年石油危機、原物料爆漲,讓他意識到依賴進口的危險;施明煌說,台灣過去二期稻作後其實會間作小麥,因此在2008年與農友合作契作小麥,至今台中、台南、宜蘭、苗栗等地都有農友契作。


施明煌和農友一開始只能種出2噸小麥,今年可望產出30噸。施明煌推廣契作小麥不做單點發展,他架設小麥生產履歷網站讓生產過程透明,「我希望遍地開花」;履歷網站除讓消費者知道生產進度,也讓農友相互學習。


施明煌透露,台灣有不錯的小麥種子,但他找農改場合作時,卻遭公部門拒絕。顯示公部門對此意識仍然不足。施明煌坦言,台灣小麥不可能「取代」進口小麥,但台灣必須「加入」以創造選擇。


青芽兒主編舒詩偉指出,美國不只利用糧援,更進一步透過基改控制糧食。以孟山都公司為例,透過貿易談判掌握種子的智慧財產權,農民必須跟孟山都買種子,但這些種子無法再生、農民每年都要新買種子,而且只能搭配孟山都的除草劑。


跨國集團控制可能產出不健康的產品,當台灣不改變「種價格高的以進行貿易」,當進口糧食比自產更便宜、依賴度加升,能源危機爆發時,連鎖產業就受影響。


友善耕作小農聯盟發起人李寶蓮指出,在能源危機、環保意識提升下,大規模農業將面對挑戰。大型農場的單一作物需靠大機具與化肥耕種,這些都很耗能,做磷肥的磷礦預計在世紀末就會消耗殆盡,對環境友善的小農反而可延續多元價值與維持糧食穩定。


農村陣線發言人蔡培慧透露,台灣糧食自給率表面上是31%、穀類較危險,實則不然!除了主食中的小麥是絕對依賴之外,玉米自給率低,萬一能源危機來襲,飼料玉米無法進口,養豬業也會受到衝擊。


「生產端與消費端要連結,才可能逐步達到糧食自主。」蔡培慧表示,農政單位必須正視糧食危機,不應不斷發展工業、迫使農田休耕。此外,應發展產 銷履歷讓消費者有所選擇。當政策能友善農業、配合小農透過教育告知消費端生產端的理念與作為,消費者轉變觀念支持,才有糧食自主的可能。

【災後半年】流離‧憂鬱

(圖片來源:Edd


「姐姐不要走!」4歲的小文(化名)用盡全力把姐姐小絜(化名)頂在牆角。這天,是災後到工兵學校陪伴服務的大專生離開的日子。小絜只是想對大專生說再見,風災中受驚的小文卻以為小絜要離開她。「歷經風災、不確定的安置政策,許多孩子,甚至大人都非常不穩定!」


南方部落聯盟召集人阿布娪是那瑪夏鄉達卡努瓦(民生)村人,災民在風災後被安置在仁美營區。一直到今年1月左右,仁美營區中已有16位災民死亡。阿布娪表示,雖不少人是因生病過世,但也有災民因情緒壓力大而自殺。


「直昇機救災時非常不順利。對於世界的未知和不確定,讓我們感覺無法控制自己的安危。」阿布娪說,災後許多人變得無語,有些災民要在地下室才感到安全。由於缺乏中繼,災民一直處於不穩定的狀態,「之後又傳來山上要做特定區劃分的事,又更讓族人恐懼、擔心失去土地」。


從被直昇機救下來後安排在順賢宮;部落甚至家庭被拆散安置在各營區;原鄉重建政策全無;可能被迫入住大愛屋的恐慌……「我們一直處在移動與驚慌的狀態。」阿布娪說。


風災發生第一時間,許多團體進入災區協助,以佛光山為例,除協助收容甫被救下山的災民,也在安置處設有心理輔導站;災民進入二階段安置、學校陸續開學後,陪伴團體及心理諮商的專業人員也分別進駐營區與學校。


災後半年,災民的驚慌雖因有團體陪伴而較為減少,卻又因重建政策不明確而更感茫然;但因莫拉克風災受創多為部落,礙於文化與語言問題,心理諮商面臨瓶頸。


一般來說,諮商團體習於用分享、傾訴等團體治療方式療癒創傷,高雄縣生命線協會總幹事蘇雪杏說明,自去年8月28日後,生命線協會每周會到工兵學校,花1 小時和災民對談,透過播放影片等方式,引導災民說出心裡的悲痛。生命線協會會統整災民的擔憂,並提供1995專線,希望災民想不開時能記得還有後援。


然而這種方式對孩子來說較有用,「成人要顧慮的事太多」。蘇雪杏透露,訪談過程中確實發現,不少部落居民因擔心無法回鄉、必須住進大愛村而顯得焦慮。「她們會擔心下山之後無以維生,如有的人原本在山上開小吃店,下山根本不知道怎麼辦。」


阿布娪直言,像她已是與平地接觸非常多的人,「就連我對災後一切變化都還在適應」。她直指,災後政府與協助團體所進行的每一階段任務,對族人來說都是很大的變化。


雖然已有災民選擇入住大愛村,但阿布娪表示,每位災民的需求不同,有的人想回鄉、有的人需要永久屋、有的人需要中繼屋,「但就連回不回家這件事都沒得討論」。


由於入住大愛村的事並非心理諮商團體所能協助,蘇雪杏無奈地說,她們也只能安慰災民「至少還能從頭再來。」蘇雪杏表示,其實心理協助應在生活安頓好之後再進行,「否則在不知道下一步在哪裡的情況下,根本無濟於事」。


南沙魯村人、大同大學一年級學生李孟佳因下山接觸平地文化,對於進駐災區的團體如慈濟或生命線的接受度相對較廣。李孟佳認為,透過引導傾訴,確實讓從土石 流死裡逃生的她有發洩的出口,透過團體的建議,也讓她能哭出來。雖然篤信上帝,但李孟佳對慈濟的「大愛說」也尚能接受,「除了一些改變我們原民生活習慣的 事」。


但李孟佳的母親Abin就沒有那麼幸運。2月10日,工兵學校結束安置任務,災民即將入住大愛村。當慈濟基金會帶領災民在舞台上載歌載舞時,Abin卻面帶無奈與驚慌的表情,沉默吃麵。
「我其實不想住大愛村,想回山上。」Abin才剛還完7年的房屋貸款,房子卻在風災中毀掉。目前靠八八零工專案維生,「但我還有一個唸大學的女兒要養,下山都不知道怎麼生活」。


Abin曾到平地工作過,但因無法適應而回山上。她說山下的工作太多限制、工時長、薪資低,「不像山上的工作作完後,可以自由安排時間」。對經濟教育弱勢的原住民來說,在山下謀生確實困難,「但在山上,我們隨便找個野菜都能吃」。


此外,Abin也擔心自己的原民身分到山下後遭排擠,「而且文化也會消失」。Abin說,在山上都會講族語,跳舞祭祀等文化儀式也都保存著,但入住大愛村,很多事都不能做。雖慈濟安排族人唱八部合音發展觀光,「可是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那也不是文化啊」。


種種複雜多面向的擔憂,讓Abin坦言:「我很需要心理輔導。」Abin透露,自己在10年前的921大地震後,就罹患了輕微憂鬱症,10年來都在就醫, 但狀況沒有改善。Abin覺得莫拉克風災過後她的情況更嚴重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原住民看起來較樂觀,那些心理治療的團體好像以為我們都沒有事」。


Abin雖然覺得自己需要協助,但她也坦言不知如何跟這些人開口。她進一步指出,部落裡有非常多的耆老只會講族語:「這些人怎麼輔導?」蘇雪杏也坦承這部 分較難施力。阿布娪表示,醫院或諮商團體雖然具備專業,但原民部落不見得適用一般處理方式,「就以凱旋醫院為例,居然說找不到可輔導的人」。


文化語言隔閤、重建政策混亂……「我一直覺得心裡很累。」Abin無奈地說。(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