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字的人





陽光正好的時候醒來。百無聊賴。貓還在打盹,絲毫未被驚擾。看著她,潛藏的疲憊湧上,再度和貓一起倦懶。一會後,起身漱洗,鏡中的黑眼圈趨淡。出門吃一頓慢條斯理的早午餐。涼風徐徐,決定越河到花市晃盪,帶回伴外婆上市場那天她提起的桑椹。迎光在窗台整了盆栽,迷迭香醒人的清芳飄散,貓攀上窗台,對香草冒險躍躍欲試。抹了地板,整頓書櫃,喝了拿鐵,貓在潔白的床又睡了。趨前圈住她,貓咪嗚一聲窩入左側胸懷,溫暖整淨的睡意像一床被,蓋向我們穿越黃昏。

第七天。

四月一日到公司跑完離職流程,七日正好滿七天。一週,循環。什麼正事也不做。吃吃睡睡、玩貓、陪家人上市場、讀小說。最常待的地方是廚房,熬高湯、炒義大利麵、燉飯、烘焙、沖咖啡。小非說:「果然離職才有生活!」笑著回答:「正確無誤。」


找回生活感是步伐調整的方式之一。烘焙尤其是。每個步驟都得謹慎,麵粉該發要發,溼度必須剛好,太濕太乾都會導致失敗,就算是前置作業樣樣得當,置入烤箱,也還有變數,所謂完美的成品,取決於製作時的節奏拿捏。

知道離職消息的人都問「接下來要去哪裡?」
「沒去哪裡。」我說。

將近九年,離原先設定的十年還有一點距離。此時此刻,卻覺得沒有早一點,也沒有晚一點。原因之一,完成允諾。之二,現在的獨立媒體圈,多我、少我皆無所謂;第三,瓶頸的跨越需要歸納整合重新面對。是時候整理斑駁的累積,現在,正好。

箱姨某天打來問:「妳好嗎?」
「好啊怎麼不好?」
「沒有頭路,沒錢賺耶,妳很勇敢。」
「這跟勇敢沒有關係,跟我需要這樣做比較有關係,而且雖然不多,還有一點存款。」

一點游移或害怕都沒有。
我是,要寫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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