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118

別讓土地正義成為口號



自二〇〇八年起,台灣農村開始爆發一連串毀農滅地事件,促使台灣農村陣線提出《土地徵收條例》修法建議。律師詹順貴負責草擬民間版草案,條文內容特別針對徵收需符合公益性、必要性等條件,強調這些條件都必須透過聽證會程序進行釐清與確認。此外,當人口成長未超過八成,不得新訂或擴大都市計劃。而若徵收非不得以必須進行,也需透過專業估價師評估的市價徵收,並且得完全補償與安置。

這些訴求,都是為了制止浮濫徵收、保障人權的制度設計,希望透過嚴謹的土地徵收條例程序,扳回失序的土地正義。然而,行政院並未採納民間團體意見,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十一日,立法院國民黨團決議,將政院版、民間版的《土地徵收條例修正草案》,在不經內政委員會逐條審查前提下,直接逕付二讀,並於十二月十二日啟動朝野協商,趕在十四日休會前表決通過。

當時,行政院提出的版本內容為:凡行政院核定的重大建設就可逕行徵收、雖承諾評估公益性,卻沒有評估準則、只願意舉辦徵收說明會和公聽會而非聽證會。整部行政院修法草案唯一與民間團體較接近的,是市價徵收,而該年底,行政院也只在這個環節退讓,並就此宣稱「達成土地正義」的目的與內涵。

三年後的十一月十三日,台灣農村陣線公佈了新的徵收地圖。根據台灣農村陣線統計,比起三年前土地徵收條例未修正通過前的狀況,目前全各地徵收案不減反增且個案面日益大,由三年前的 5,709,暴增11,490,顯見當時的修法有諸多缺漏。

在目前地徵收案例裏,進行得最如火如荼的,非桃園航空城與竹北璞玉計劃莫屬。這兩個計劃中被徵收的土地,絕大部分都是經竣辦重畫的特定農業區,在大埔剷田事件與糧食危機的影響下,特定農業區不應浮濫開發,既是全民共識,也是政治承諾。但因修正過後的土徵條例未對特定農業區有嚴格保護,使這兩個案件依然得以暢行無阻;也正是因為這樣缺角的土地正義,迫逼許多被徵收戶以死明志。

儘管許多靈魂因徵收不斷消逝,贊成徵收者的貪婪卻未因此罷休。一直到現在,贊成璞玉與桃園航空城的炒地蟑螂,仍不斷在網路上四處攻擊聲援竹北璞玉與航空城農民的學者。檢視其說辭,幾乎不脫「農地被非法利用」、「無人願意耕種」等理由。然農地非法利用有制度可循,農業難以振興則是政策消極的結果,無論如何,都難以也不可成為炒作土地的基礎與緣由。

放任此種價值蔓延,受創的並非僅是土地,而是清明的政治與生活的可能性。以竹北璞玉計劃為例,在工業局確認其是否為「重大建設」的討論會時,新竹縣前後任四任縣長竟都出席表態支持,追根究底,政治人物早已習於以農民的身家性命來選舉綁樁,以及牟取自身利益。

比如前任新竹縣長林光華,當竹東二重埔於一九八九年反對竹科三期徵收時,時任民進黨新竹縣議員的林光華出面表示反對,實際上,在政府辦理公告徵收前,他早以於第三期徵收計劃範圍,以極低的價格購入大批土地。等到竹科與地主溝通協調時,林光華一定會出現在現場,主張提高徵收價格。當時協調徵收爭議縣長范振宗,提出中央遠遠超過負擔的徵收價格,時任新竹科學園區管理局長薛香川指示放棄,但林光華依然帶領願意配合政府徵收的地主到議會及園區管理局陳請表達訴求。

又如竹科初始開發、促成徵收的前新竹縣長林保仁,非但未替農民爭取合理的補償價格,甚至趁著竹科開發的交通需求,推動國道中山高速公路新竹交流道工程。但趁職務之便,將光復路上的北上及南下匝道出入口,都設在自家親戚位於光復路南方同一邊的土地上,使自家的房價得以上漲。

透過炒地得來的政治獻金,這些政治人物得以不斷掌握政治權力。無論當初被圈定的農地開發計劃是否不復存在,都市計劃從未因此修訂,致使當地民眾在農業收入低、生活環境又禁限建長達數十年的情況下,對保有農地可發揮的想像完全幻滅。是這樣的侷限與結構,使得土地正義難以實現,也使得公平社會,從無可能到來。

再過一周,就是選舉投票日,除了用票抵制炒地滅農的候人,更重要的,恐怕是必須持續關注這些淪喪中的個案,推翻江宜樺三年前的「跛腳正義」,並支持台灣農村陣線持續推動修法的行動,唯有如此,我們才有可能讓土地使用回歸正軌,讓死去的魂靈,得以安息。


20141111

恥度無限的航空城

圖:宋小海



上周六(八日),航空城反迫遷聯盟舉辦的「航空城地景藝術節」正式開跑。這個活動與桃園縣政府不久前舉辦的「地景藝術節」位於同樣地點,然而兩者的活動天差地別。桃園縣政府的地景藝術節是一純然的觀光活動,是將此地開發後可能的繁榮景象具象化的先期引介。然而這個具象化的內涵充滿移植與虛空:儘管邀請國際級藝術家前來打造藝術品,藝術品終究燒燬而無法留存。

航空城反迫遷聯盟的活動內容,也有大型公共造景,稱為迷失小熊。此造景自是為了與桃園縣政府做一抗衡,但真正的內容精華不在觀看造景,而是造景所在的地點的環境生態與人:透過賞鳥導覽、單車巡禮埤塘、古厝、寺廟與老樹,串聯起此空間所在的原有面貌:鄉村。

鄉村有田。但田地在桃園縣政府舉辦地景藝術節後即將消失。侵吞田地的,是名為航空城都市計劃的土地徵收案。此開發案是總統馬英九競選政見中的十二項重大建設之一,原計劃面積約一千多公頃。但在桃園縣長吳志揚上任後,即刻擴大此案開發面積至4600公頃,以占地615公頃的第三跑道為由,預計區段徵收週邊3,126公頃的土地。

為了打造航空城,需耗費5,710億元的公帑、迫遷水尾地區、宏竹村、三塊厝的居民。然而,這個數字只是表面。受害者也不僅這三處民眾。觀看桃園縣政府的航空城願景圖,可以看到吳志揚上任後的擴大地區,延伸至老街溪流域週邊。老街溪週邊範圍在未來幾乎全被規劃為住宅用地,白話點說,即是炒地皮。地皮炒作立基:去蓋淨化的老街溪。而這正是吳志揚一再反對環保署要求華映、友達兩家公司的廢水,由新竹霄裡溪改排至此的原因

努力淨化一條河流並沒有錯,但河流的原生並非如此侷限、狹隘,其使命也不是為了毀滅人的生存。

當初吳志揚反對改排的說辭,是老街溪下游尚有1200公頃灌溉農田,為此,桃園縣政府抵制廠商,要求廠商將廢水淨化到一定標準後才能改排,而政府受制於廠商勢力,即便廠商廢水排放許可證已經到期,卻允許廠商申請展延,並聯合各部會的行政力量,使霄裡溪不再具備飲用水體的資格,換言之,廠商可以繼續排放。這使得新竹新埔鎮民從廠商設廠至今十多年來,被迫不斷飲下光電廢水。

吳志揚利用了老街溪,摧毀了霄裡溪,殘害在這兩條河流生存的夾岸居民。而這竟被行政部門認可為「重大且符合公共利益」的建設。

行政部門集體崩壞,迫使司法制度焦頭爛額。為了阻止航空城開發案浮濫徵地,日前台灣人權促進會與居民向環保署提出「公民告知」,指出當初航空城開發時,明明將桃園機場第3航廈及第3跑道一起提送政策環評,實質環評時卻將兩案切割,規避審查全面的環境與社會衝擊,要求環保署重新辦理個案環評。環保署回應,「桃園航空城第三跑道的確需要個案環評,徵收土地屬開發行為也應完成環評才辦理。公民告知書中提到開發單位未環評先開發之行為若屬實,環保署也會依法處理。」

環保署的回覆,讓人聯想中科三期、中科四期乃至於美麗灣案的開發。在這些案例中,司法幾乎一路勝訴。勝訴關鍵並非律師所向披靡,而是為護航而過的審查過程必定漏洞百出。司法勝訴,將使行政機關必須重新作業,耗費全面社會資源。此種土地炒作的悲哀輪迴,每到選前必定現身,吳志揚在競選廣告公開請土地公代言炒作,彰顯其恥度毫無下限,也警示著台灣社會:倘若放任史上最為荒謬的徵收案如此輕率通過,我們迎來的,終將只剩自我毀滅。







20141104

美麗灣十年墮落紀事



今年,是美麗灣渡假村與台東縣政府簽訂BOT滿十年,杉原海岸居民與美麗灣渡假村的爭議糾結,也長達十年。十年,佔美麗灣渡假村預計營運的時間(五十年)五分之一。上個月底,美麗灣渡假村的「二次環評結論」遭高雄高等行政法院再次判決撤銷。這是環評史上頭一遭,堪稱環評恥辱。招惹腥臭的原因無他,正是美麗灣渡假村與台東縣政府無視行政體制與律法。

2003年,美麗灣渡假村和台東縣政府簽訂長達50年的BOT契約,預計開發6公頃大的國際渡假村,2004年美麗灣卻以免做環評的0.9997公頃進行飯店主體開發。在取得建照、飯店主體即將興建完工後,於2006年提出擴大開發的要求,被環保團體質疑規避環評。環保團體針對一公頃和六公頃的開發分別提出停工和撤銷環評的訴訟,一路勝訴,但美麗灣渡假村從未反省,反在2012年底,以「續審」的方式舉行第二次環評,當天環評,委員組成不符環評法規定,律師許嘉容已對台東縣政府提出警告「此次環評完全不合法」,台東縣政府置若罔聞,甚至妨礙新聞自由、對陳抗民眾動粗,以此做出「有條件通過」的結論。而台東縣政府的墮落不僅於此,這個有條件通過的環評結論,竟然沒有任何結論條件。

從程序到實質都是違法的開發審查,被撤銷是預料之事。讓人訝異的是,縣府與廠商至今對腥臭無感,不僅自認一切合法,廠商與部分地方民代更揚言支持縣府上訴到底。台東縣政府秘書長陳金虎甚至睜眼說瞎話表示:「環保團體提出的所有意見,都已回覆或是解決;再者,環團要求縣長、副縣長、秘書長不能擔任環評委員,縣府也做到了,甚至外聘的環評委員也比縣府內多,不解環團還有什麼意見。」

縣府氣焰高昂,是挟著「就業機會」與「發展」大旗之故。但地球公民基金執行長會李根政所言甚是:「為什麼幾任縣長都沒有辦法創造出足夠的就業機會?我們要靠一個違法的、搞違建的美麗灣來創造一百多個就業機會?這個政府,簡直無能到底!」

台東縣政府的無能,不只是拖延台東真正的發展可能,執意上訴,並讓醜陋的違章建築繼續矗立沙灘,更可能帶來嚴重環境影響。公共電視上周播映紀錄片「沙土保衛戰」,驚悚地指出,有越來越多的科學家和非政府環保組織預測「到了21世紀末,海灘將是過去的事情了。」

平凡無奇的沙,實際上是僅次於水的重要存在,它提供我們住居所需,也維持海與陸的邊界,但隨著全球建築業蓬勃發展,商人的採沙工程由河到田,由田入海,加以填海造島與全球暖化,沙灘的流失情況更加嚴峻。

美麗灣渡假村在開發後,原本雪白的細沙,逐漸轉變成礫石,面積也逐漸變小,且颱風過後,總可看見大型建築廢棄物裸露。根據這篇報導指出,日本和歌山縣白浜町,原先也和杉原灣一樣得天獨厚,但因鐵路開發帶來大量觀光客,飯店接二連三地在沙灘上興建,最後導致海灘流失,最後縣政府必須每年從澳洲進口白沙填補。

一座美麗灣渡假村,或許還不至於導致完全崩壞的影響,但美麗灣渡假村之所以引起輿論關注,除其藐視行政、司法體制,更關鍵的是,一旦容許業者以這種方式開發,東海岸將會全面淪陷。台東縣政府該做的,不是上訴,而是拆除。若台東縣政府執迷不悔,請放心,全台灣民眾也將依舊強力防堵、反擊,直到美麗灣消失在東海岸的沙灘。

20141028

全球核廢難題




三一一事件發生後,東京電力公司原計劃要在三年內由核廢料貯存池中取出核廢料,要取出核廢料,首先必須先拆除圍阻體的外罩。這項工作,需要借用重機具才能完成,但爆炸後的圍阻體相當脆弱,重機具難以施力,去年東電在撤除三號機的廢棄物時,便不慎讓輻射物飛散到附近水田,這起意外,使得一號機廠房的廢棄物拆卸延後至今。

日前日媒報導,東京電力公司近期將著手清除一號機的廠房外罩,除撒下防止輻射物質飛散的藥劑,同時也會將監視輻射物質飛散的數據情況公佈在官網上。拆卸後的廢棄物,需要尋覓地點放置,但這樣的地點,難以找尋。

2012年前往福島縣伊達市採訪,因為當地有一座好不容易爭取來的輻射廢棄物貯存場。這座貯存場原是一座小山,被福島縣政府剷平,用以放置除染後的各式廢棄物。儘管輻射塵飄散至東京,但當時日本政府的除污範圍只鎖定福島縣境內52個町市。福島縣政府在災後將除污範圍分為住宅、公共道路、水田、畑地(旱田)、樹源地、牧草地以及森林。其中住宅共有189379戶、公共設施有5429棟、道路有4500.7公里、水田為12863.4公頃、旱田為2975.2公頃、樹園5022.4公頃、牧草地2686.7公頃,森林則有4728.4公頃。由於除污範圍過大,日本政府進一步將除污範圍鎖定在輻射劑量每年累計超過一毫西弗的地區。儘管如此,除污後的廢棄物數量還是相當龐大,多數廢棄物祇得遺留在災民家後院或農田。

為了尋覓貯存場,福島縣政府提高補償爭取設置地點,但幾乎所有被列為候選地點的居民都反對。光是低階核廢都無處可去,可以想見,未來用過的燃料棒即便得以取出,恐怕也仍面臨無處可去的問題。而為研究如何拆除反應堆和處理高放射性廢物,如熔化的核燃料棒,日本政府已經付出了高達七千多萬美元的預算。

從日本的經驗回望,可以得知核災一旦發生,後果不堪設想。即便幸運地沒有遭到全數毀滅,以台灣地狹人稠的地理環境,未來要處理核廢及其污染物,也將是難解之題。因此討論核能問題,永遠不能繞過核廢何去何從的困境。

核四因政治情勢「暫時封存」,在產業結構未轉型的情況下,台電提出核一廠的延役計劃。由於核一廠內用過燃料棒地貯存已爆滿,加上機組老舊,延役受到當地居民激烈反彈。針對老舊問題台電暫且不談,畢竟只要依照核四安檢流程,死馬也能復生。針對核廢,經濟部及台電表示,依據今年6月22日生效的新版「台美核能和平利用合作協定」,台灣可將用過核子燃料送至國外再處理。經濟部指出,用過核子燃料經再處理後,可將約占97%鈽及鈾等可再利用的核物料與其餘3%放射性廢棄物分離,其中鈽及鈾等核物料將不再運回,由再處理廠代為轉售。

經濟部推動核一、二用過核子燃料小規模國外再處理計畫作為最終處置選項,明顯是為了化解核一燃料池將滿恐面臨停機的危機。但現實是,全球的核電廠都必須面對未有確定的核廢最終貯存場的限制,未來送出去境外處理的核廢,終歸還是得送回台灣。

冷戰之後,美國一手賣核電,一手又以防止核武擴散為由,要求向其購買核電的國家,從興建、貸款、運作到核廢料處理都必須受其監督,監督的規範,就是「核能和平利用合作協定」。舊版「台美核能和平利用合作協定」的期限是四十年,但今年六月上路的新版「台美核能和平利用合作協定」,轉為「永無期限」。 這除了意味美國將來對台灣將有更強的指導性作為或更緊密的依附性關係,在核四並未確定死案、現有電廠又往延役傾斜情況下,十月開跑、明年正式舉辦大會的「全國能源會議」結果,恐怕也已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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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021

日月光宣判之後



去年底引發社會喧騰的日月光半導體公司排放廢水案,在歷經九個多月的審理後,高雄地方法院昨天宣判,判處日月光公司罰金300萬元。被告廠務處長蘇炳碩等4人則分別依同法判刑1年4月至1年10月不等,則獲緩刑。另一位被告何登陽因不負責K7廠業務,獲判無罪。這項判決結果,果如去年十二月底寫的文章所預測並不讓人意外。目前,檢方表示將持續上訴,但刻意為之的污染縱容,不能被囿限在司法戰場裡,若不回溯證據力為何薄弱、建立防堵機制,日月光的犯案模式,將依舊層出不窮。

高雄地方法院的判決理由,在於「魚體檢測結果雖有銅、鎳超標情形,但採樣時間距離事發時間已超過40天,且亦無法排除是其他工廠長期排放重金屬物沈積所造成,檢方指控日月光公司排毒廢水致生公共危險的因果關係無法認定」。許多人看到後多半氣憤法院「重罪輕罰,無法嚇阻不法」,然而,重罪輕罰,是因「污染發生後遲至40天後才採樣」,以及「因果關係難以認定」。

將時間推回一年前的十月。當時,日月光工廠內的純水造水製程更換鹽酸再生藥桶止漏墊片故障,導致2.4噸鹽酸流入廢水廠。由於工廠位於六樓,日月光公司只能直接將外溢的水排至位於地下室的污水處理廠。排至污水處理廠後,日月光公司便以自來水沖刷,且未經任何處理,便將廢水排入後勁溪。依照水污法,廢水設備出問題,應立刻通報,但日月光公司並未照辦。日月光公司辯稱,是因設備負責人執行現場緊急應變與處置,才沒有依規定及時通報。

根據環保署掌握,當時廢水外溢事件約是早上十點。縱然日月光公司「因故」無及時通報,下午兩、三點左右,楠梓加工區與高雄市環保局卻早已知情,日月光公司也在晚上六點鐘左右將設備恢復正常。當時高雄市環保局前往開罰,要求日月光公司限期改善,日月光公司約十一月中改善完成並提出改善報告,這項報告,高雄市環保局「已複查」,按照程序,日月光公司只剩繳清罰單就完結。

上述的處理過程,顯現高雄市環保局同意日月光的出包是「意外」。奇怪的是,高雄市環保局卻在12月9日,大動作召開記者會,以日月光「放流水超標」影響後勁溪,以及「偷埋暗管,繞流排放」的理由祭出停工大旗。

日月光放流水超標是事實。但因高雄市環保局先同意「日月光出包是意外」,接著又「同意日月光已經改善完成」。相隔一個多月才追究,加上高雄市環保局對於暗管一事前後矛盾,高雄地方法院很難不同意日月光非刻意偷排,而是「本件肇因於內部人員管理決策失當,使其持續排放超標廢水時間長達7小時30分」。

也因如此,儘管高雄市環保局於10月1日分別在K7廠放流池與後勁溪都有採集水樣(pH值為2.63,且鎳含量為4.38mg/L),但重金屬鎳並非半導體產業的特殊污染物,後勁溪上游許多電鍍廠,也會生產同樣的污染物,高雄市環保局未在當時就半導體廢水中的特殊污染物進行比對,高雄地方法院當然難以就底泥污染作為直接認定污染因果關係的證據。

當時,前任環保署長沈世宏曾要求高雄市環保局向社會公開說明,但高雄市環保局規避不理,以討好性質極高的「停工」轉移大眾對污染得以成形的關鍵原因。值得注意的是,在訴訟過程中,高雄市環保局並未提出資料佐證後勁溪中的污染來源與日月光無關。高雄市環保局看似高壓、實則放水的手段,才是使得無良企業在水污法尚未修法完成前,永遠得以繳交不符比例原則的罰金後就繼續營業,甚至還能申請租稅減免的關鍵。

環保署水保處在日月光事件後,已要求進行連續監測,然而,自動連續監測系統也曾傳出數據造假問題。退一步言,就算相信監測系統,後勁溪承受多方污染,若無建立污染指紋,日後的裁罰也依舊會是一攤爛賬。事實上,日月光公司的廢水排放量早已龐大到足以個別監測的程度,加上日月光早是慣犯,高雄市環保局若真的不能接受此判決,就請高雄市環保局有氣魄地單挑日月光進行獨自監測,並提出關鍵證據,支持檢方上訴外,促進水污法的修法進程,而非放任陳菊再度裝扮成慈祥大媽「積極協助廠商」於高雄屹立不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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