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黃色手帕大作戰




日本東北311大震即將屆滿一週年。宮城縣仙台市荒濱地區,是當時受海嘯侵襲最嚴重的區域。荒濱目前幸運地未受福島核災影響,卻遭到仙台政府強制遷村。部分居民希望原地重建,發起「希望的黃色手帕大作戰」行動,18日來台交流,呼籲台灣支持荒濱原地重建的民眾,加入聲援行列。


日本愛知產業大學建築研究所教授延藤安弘,在災後就進入荒濱進行踏查。延藤安弘指出,311地震受災範圍南北長達5百多公里,加上海嘯、核災的影響,可以說是「三重的複合性災難」。




複合性災難,顯示的不僅是災難規模的可怖,也揭示後端重建的困難。日本東北,是日本的穀倉,其中古地名為「七鄉」的荒濱,更有高達一千五百公頃左右的優良農田。


這些農田,是過去仙台市築堤抽乾海水而形成的陸地。過去居民為了利用稻田,在靠海地區種植大片防風林,形成靠海採集,以及內陸耕種兩種聚落形式。之後仙台政府在近高速公路內陸另闢都市,因而荒濱地區的災民,依地理環境與居民職業可分為「靠海 / 漁民」、「內陸 / 農民」,以及「土地重劃住宅區 / 一般上班族」三種。


1980年前,荒濱地區以農漁維生,雖然目前七百戶居民中,從事漁業、農業與一般上班族的比例,形成20戶、180戶與500戶的落差,但荒濱地區仍然擁有全日本最大的赤貝漁場。良好的生產環境,讓荒濱的漁業頗負盛名,也讓從事漁農大半輩子的居民,想要在地重建。


然而,311地震引起的海嘯,吞噬荒濱地區170人,海嘯從海岸開始入侵,幾乎全面掃蕩到荒濱的住宅區。由於仙台政府只發佈臨海地區的避難警戒,未受避難通知的居民死傷,遠比沿海嚴重,仙台政府,決定將大部分居民,全部遷入住宅區內的區域。


日本政府,將遷村稱為「防災移轉試驗」,由政府支出遷移費用,並讓災民可以30年免地租。但這種災後遷移的技術性策略,使許多居民必須和生存環境一刀兩斷,引發居民反彈。


「住在陸地的人根本不瞭解海邊的生活!」、「我們光聽海潮聲就可以判斷風向!」延藤安弘轉述荒濱居民的不滿,並透過田野調查指出,超乎預期的環境災難雖是原因之一,「但荒濱地區受災嚴重,和政府的防災計畫有很大的關係!」


延藤安弘表示,仙台政府僅只規劃靠海地區需要避難,使內陸地區的人遭受毀滅性的災害;災後仙台政府,規定縣道以東禁建,「但當時海嘯不只穿越縣道,也打進更內陸的快速道路,顯示這種劃分,在實際遇到海嘯時一點用都沒有。」在地居民主張,把人跟海隔開,只會降低人類對海的警覺,失去跟自然對話的機會。


社區工作者結成先生更發現,過去居民普植的防風林,在海嘯來時,發揮比水提提防更好的救災功能。災後有許多在防風林內的房子,並沒有遭到破壞,「這些防風林,猶如海中綠島!」


日本工業大學新井教授,也進駐荒濱協助重建,提出「東南方吹來的鄉鎮的重建計畫,仙台平原故鄉風景再生」,協助居民原地重建。居民也發展出自己的重建、防災原則,希望在濱海地區廣植防風林,近內陸區域依然有植栽,並建設部分土木應急設施,以及海嘯臨時避難所,「更重要的是軟體的加強,也就是民眾如何對災難來臨有即時反應!」


在地居民的訴求,沒有獲得仙台政府的認同。儘管目前荒濱居民,三分之一想原地重建、三分之一想遷徙(以住宅區為主)、三分之一未表態,仙台政府已經頒布強制搬遷命令。


不過仙台政府的強硬,沒有打敗想原地重建的荒濱居民。部分居民了爭取原地重建,開啓一系列的自救行動。




延藤安弘表示,由於海嘯將農田淹沒,大部分農田,在五年內都無法恢復稻田耕種,但在地農民渡邊先生,轉以養液方式耕種蔬菜,並在含高鹽分的土壤,種植棉花。「通常棉花都種在比較熱、灌溉差的地方,但渡邊先生說,在荒地種棉花可以恢復地力。」


在土地上茁長的白色花朵,就是棉花的花朵。看似脆弱的花朵,卻帶給荒濱居民滿滿的勇氣。渡邊先生目前種植1.2公頃的棉花,20119月,這些棉花田又遭遇一次風災,但他緊急搶救之後,發現棉花還是可以存活,雖然收成較差,但他透過和日本航空的合作,這些棉花都將製成T恤販售。延藤安弘強調:「可見災後的土地,依然可以重生、成為當地經濟基礎。」




80歲的佐籐先生,一輩子討海。大海嘯,曾經將他的謀生工具全數沖走、埋在泥濘裡,但佐籐先生在這一年內,將這些工具,一件一件地找回來。延藤安弘說:「從這個就可以感受到佐籐想當漁民的決心!」


佐籐先生不僅找回他的維生工具,他也和女兒在政府下令禁建的區域自力造屋,興建一間藍色工寮,工寮裡放滿他的器具。每天佐籐先生,都會在工寮裡巡視。延藤安弘表示,目前仙台地區還沒傳出核災的影響,「但因為潮流的關係,不排斥未來漁業必須面對核災的問題。」但他認為這更凸顯佐籐想原地重建的覺悟,也讓他更堅定地協助居民推翻公部門的禁建決定。



大海嘯過後,荒濱地區居民回到災區撿拾物品,在當地信仰中心的泥濘裡,撿到一張黃色的布,那是佛教的五色旗(藍黃紅白澄)。黃色,代表「離於空有、堅固不壞」,災後留下的這道黃光,彷彿諭示,也讓延藤安弘等人,有了「希望黃色手帕大作戰」的構想。




延藤安弘希望支持荒濱居民原地重建的民眾,可以在A4大小的紙張上,寫下聲援居民的話(不拘語言)或塗鴉,掃描後以PDFJPEG檔形式,寄至秘書處電子信箱(yellowarahama@gmail.com)。延藤安弘的團對,將會把聲援文字或圖像,以黑紅雙色轉印到黃色手帕上。延藤安弘也希望聲援者能填上姓名或代號,讓荒濱居民看到手帕上真實民眾的實質鼓勵。


目前荒濱居民已經收到日本當地許多民眾的聲援,20日將在禁建區內重建的臨時廟宇,拉起600面黃色手帕,希望更多民眾加入聲援行列,讓她們有機會在國際壓力下,能夠爭取原地重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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