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928

未竟



決計是無法好好寫稿了,這樣的颱風天。風將輕白的窗簾吹成了帆,雨聲颯颯,把近兩個月以來那些未整理而胡亂塞進腦中抽屜的想法浸透。黑咖啡喝了許多,心悸開始。貓對變動敏感,不敢放心地窩成隨時能起跑的姿態,一雙眼自暗處望向我,撐成明亮的月。


月色想晾乾糾結—那些許多未梳理、未傾吐、未幻變成一字一句的思緒。


B
決心離開媒體了。不感訝異,只是難過。他在blog上引用香港記者張翠容曾說的:「只要世界有謊言,我就繼續跑。」他的離開,不單因為謊言太多,更直接的是,沒有容許說實話的地方。


想起前陣子為環資上課時某位學員的提問。在我援引樂生或台鋼的專題做為公民書寫範例的可能時,他既是評斷也是質問地說:「聽起來妳比較像是檢察官。」站在台前我忍不住笑了,有點無奈,也有點真心覺得好笑,對自己。


想著,「有多少人卡在這種不上不下的窘境,又到底要往什麼方向走比較好?」一直問,日子一天天過。不能說沒有壓力,但終究也不可能回頭。於是只好對自己說:「就繼續帶著勇氣到現場。」(只是進入現場的這件事,有時真正讓人覺得分身乏術。)



毒奶事件爆發前,受之前幫YET(青年環境智庫)上課時認識的學員昕怡邀請,到八里去拜訪楊儒門。楊儒門出現在樂生的場子幾次,包括樂生九一一、澤君在立院群賢樓門口辦晚會時等等,也出現在幾場與農業有關的記者會。不過對我來說一直不算認識,直到那晚到八里,才開始比對白米不是炸彈》這本書裡的他、媒體呈現的他、被批評的他,和現在的他,以及我看見的他,有何不同。


在伴著路燈、風飛沙的桶仔雞和冬瓜竹筍湯晚餐前,楊儒門帶著我們走過有豬屎味的小路,在一片有著柚子樹的荒地裡,表達他的焦慮。他的反應依然有著書裡的直接—稍帶天真的詰問、「那就做了吧,不然呢」的行動。


但同時在談論248農學市集合作的農民所種的南瓜一斤要價一百時,他也不免搖頭說:「啊這樣是真的難,對很多人來說南瓜根本不要錢,這種南瓜就算品質好,五星級飯店也是嫌貴啊。」


我相信某些他的態度會讓人持疑,但也不免寬容地想:那些被突兀表現的,莫不是突然投入後有了巨大摩擦而產生的真實反應。對我來說,248市集不會是再一次重農主義重商主義的論辯,但確實還有很多闕漏需要補足,比如H提及的小劍劍賴青松馮小非屏東環盟等長期這樣投入與消費者近身溝通的方式。


毒奶事件爆發後,和主管用msn,一台灣一越南地講起污染事件,味丹在越南設廠十多年,排放污水,造成當地嚴重污染。越南政府判賠五百五十萬元美金,且這不是第一次,但味丹依舊故我。味丹甚至放話說:「食品污染能到什麼程度?」然後,毒奶事件就爆發了。


主管感嘆地說:「這是污染全球化,食物高風險的時代。」正巧呼應Howmsn上的憤怒暱稱「來啊,現在誰還敢說全球化很美妙!」於是我們都想起同樣的事:這會不是
有機農業、無毒農業的契機?


但看到中科農民、看到友達即將在彰化二林的土地上長出來,而同樣在新竹霄裡溪有著廠的友達迄今不願公佈製程,但民間團體已發現其水質中含有歐盟已有禁用指令的PFOAPFOS,這些物質防水、防油,一般過濾水的方式完全沒可能消除它的存在,更重要的是,這物質可在水體存在40年。於是,我們又怎麼能期待,有機無毒農業,僅僅是突破產銷就可以解決的呢?


所以,當媒體或許多人關注於毒奶標準到底該是幾ppm還是能否檢出、署長下台能不能負責或解決問題的當頭,我卻一直想到所有人瘋狂吶喊要「拚經濟」的聲音。這又豈是一篇文章/新聞/專題能寫得盡的?

20080924

針鋒對決:好人?



「嫉妒是盲目的青眼妖怪,它會一口一口把你吃掉!」莎翁在他的四大悲劇著作之一《奧賽羅》中,將妒恨直指為毫無理性的妖怪,透過明顯的黑白對立角色,重重詮釋七宗罪中最難熬度的一關。嫉妒,在故事裡雖以愛情做為呈現的基底,但述說的卻絕不是愛情,其真正觸碰的,是人類無法懂得梳理自省,而將罪惡全然推給或不存在的「惡魔」,這樣的醜陋把戲。


今年
2008年,果陀劇場改編這齣劇碼,衝著金寶,早早就買了票。看完後,雖全劇並不讓人有莎士比亞全場坐陣的感動,語言也未能流暢(To be or not to be我真的笑了),但劇本算改得淺白,音樂、舞台的效果都不錯(我真喜歡簡潔的七角板變換方式,以及女主角死時,飄然而落的紅紗),加上金士傑和李立群兩大名角的演出,莎士比亞輕悄來過,應是必然。(只是可惜了李立群還是李立群)


雖然686說:


果陀這回選了《奧賽羅》做創團20周年實在是失策,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麼特別意義,就是刻意把金寶和李立群拉出來炒票房。」

但我想,不少衝著這兩大名角、沒讀過莎翁作品的人,或許會感覺和莎翁親近了一點(笑)。


故事由伊阿茍(金士傑飾)揭開序幕,他一出場,就感到雞皮疙瘩毛立。從頭到尾,伊阿茍的頭幾乎始中維持在往左下偏移的角度,他看著布幕後那夜半私奔的苔絲狄蒙娜(蔡燦得飾),不發一語,更顯出陰暗並且無法捉摸這人眼底真實的感覺。


金寶的削瘦,突顯反派角色常有的特色。而他開口後那嘲弄的怒罵—對「好人」羅德列哥(舒宗浩飾)說—「他媽的,我怎麼可能不恨奧賽羅!」則為整齣劇的終局埋下伏筆。


有別於莎翁其他作品,《奧賽羅》的劇情並不懸疑,反而單純無比。就是一個善於察言觀色的「好人」,如何將他心底的想望和事實扣連,藉以說服其他「好人」的過程。


伊阿茍邪惡嗎?在劇中,他不斷被稱頌成「我誠實而忠心的伊阿茍」,相對來說,其他角色看似為「無辜的好人」;但伊阿茍能夠得逞,不正是「無辜可憐的可恨之處」?而因為劇本單純,更讓人在看完劇後有久久迴蕩不去的張力—觀者能清楚分析明辨角色好壞,這樣的後設作用,正是莎翁希望戳刺觀者的手法。


羅德列哥是癡心的代表,愛情最重要的元素。但癡心專情於根本不愛自己的女子,則成為對方的負擔;羅德列哥偏執,擲以珠寶、擲以黏膩,倘若懂得割捨,他如何可能變成伊阿茍的棋?


凱西歐(何戎飾),看似正派,但他卻是典型的驕傲分子。這種特質反映在他對妓女比恩卡(張詩盈飾)只是逢場作戲的輕蔑,以及在醉酒時對伊阿茍,以逼仄、輕賤的語氣說:「你不過是一名旗官!」


而驍勇善戰的奧賽羅,知曉敵人的弱點,勇猛得「我一隻手就能殺死你們」;但出身黑人的背景讓他失去被愛的自信,以至於
苔絲狄蒙娜如夜明珠的愛無法照見他的陰暗。


於是奧賽羅自刎前說了:

「你們應當說我是一個在戀愛上不智而過於深情的人;一個不容易發生嫉妒的人,可是一但被人煽動以後,就會糊塗到極點;一個像印度人一樣糊塗的人,會把一顆比他整個部落所有財產更貴重的珍珠隨手拋棄;一個不慣於流婦人之淚的人,當他被感情征服的時候,也會像湧流著膠液的阿拉伯膠樹一般兩眼泛濫。


苔絲狄蒙娜
,純白如天使的女子。她的死怕是整齣劇裡最讓人不捨的一幕。但當苔絲狄蒙娜吞嚥最後一口氣前對愛米莉亞(呂曼茵飾)說:「不是奧賽羅殺了我,而是因為『我愛他』!」


一連串分場,將這些缺陷個別又緊密的拼湊出後,在台下的我忍俊不住笑出聲來—這些個角色,看見了彼此眼中的誰呢?


一步步邁向毀滅,在死亡前照見自己的毀滅途徑,以天鵝吟唱輓歌的意象做結,讓人無法忘懷。



延伸閱讀:

奧賽羅劇本
686的專業短評

20080923

西濱快速道路爭議可望有解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西濱快速道路與保育鳥類大杓鷸爭執可望有解!昨天環保署召開西濱快速道路的專家會議審查,針對專案小組初審會議時做成「西濱快速道路爭議段應做出替代方案」結論進行討論。公路總局同意在爭議路線遠離生態敏感區,將提至週一的環評大會討論。


西濱台61線員林大排至西濱大橋段因牽涉環境敏感區,歷經多次討論未能貫通;直到今年7月初專案小組審查,始做出「爭議最大路段,開發單位在動工前應提出可行性方案」結論。


這段路線共可分為A、B、C、D路段,其中爭議最大為C路段,約是201公里至208公里的位置。公路總局中工處長陳進發表示,為解決保育爭議,未來動工將規劃出距海岸線3百公尺以上的路廊,並於可行性研究中進行兩季的陸域生態調查,並以鳥類為調查重點。


為因應路線改變可能,計畫路線自200公里至209公里會暫緩施工,直到替代方案審查通過。陳進發並承諾將用3年時間,與環團評估與溝通可行性路廊,透過群體決策決定標的。


不過彰化環保聯盟理事長蔡嘉陽與濕地聯盟理事長翁義聰分別指出,群體決策會有價值判斷風險,應先避開生態敏感區再進行替代方案研擬,否則經費與交通需求經權衡後會被開發單位列為優先標準,生態恐被犧牲。


彰化沿海協會進一步表示,公路總局雖在201公里至208公里前後各延伸1公里避免路線變更問題,但整體生態敏感區與最佳可行性方案的路線位於175公里至209公里段,也就是王功至大城交流道段,建議公路總局延長路線給予變更彈性。


荒野保護協會保育部主任周東漢說明,若能延長路線,西濱快速道路可望與環保團體提出的台17線替代方案共構,也可減少用地取得困難。


不過陳進發為難地說,若延長至兩交流道,其長度佔總路線的一半,無法立即承諾,但可在環評會中討論。最後會中做出「路廊應盡可能遠離海岸」、「195公里至209公里路段在替代方案通過前暫緩發包,並提交大會討論」的結論。


值得一提的是,邱文彥提醒,行政院日前核定的「永續海岸整體發展方案」中提及,「最接近海岸第一條公路向海之陸域地區,不再建設國道及省道,且中央不補助經費建設縣道、鄉道等地方道路」,若這段爭議路段符合方案中的敘述,有無法開發可能,公路總局應釐清。


不過無論如何,目前大杓鷸與交通需求的爭執似乎已有平衡點,將待週一環評大會審查結果。邱文彥也表示,未來替代方案的擬定應由環保團體監督,交由專家審查,公路總局應提出路廊比較、設計形式、維護管理等內容,經環境差異分析通過再行施工。

20080922

248農學市集:台灣的綠色夢


我正在尋找
尋找上帝開啟的一扇窗
一扇農民的未來
孩童的希望
如果你知道在哪
請告訴我


楊儒門,一位媒體慣以「白米炸彈客」稱呼他的台灣人;但實際上,他只是一位關心農民權益、農業未來,有著妻兒的農家子弟。去年出獄後,楊儒門預計從事綠色農耕,「但發現租一甲地一年要10萬,種一年的產值都不見得足夠付租金!


在台北縣八里一間簡陋房屋外,楊儒門穿著樸素衣服自嘲地分享他的農業大夢。他說,租地最怕遇到三大問題—除了租用者不知夠不夠成本外,地主更怕租用者盜挖沙石或亂填廢棄物—農地的遭遇、農業的困境,在短短幾句話裡表露無遺。


但楊儒門不想放棄。對他來說,關心農業就是關心土地,農友所辛勤耕種的產品倘若無毒、有機、永續,更是對消費者健康的保障。在朋友的慷慨下,他在八里有一塊三分地可耕種,希望日後做為教育推廣之用;並在今年
7月促成「248農學市集」。


農學市集位於台北市忠孝東路
248巷,每週5下午2點、週6早上10點開始,約有15名從事綠色農耕的農民北上,透過市集與消費者進行互動,溝通吃的觀念,以及有機食物背後善待地球的環保觀念。


楊儒門認為,
農民需要的是「尊重、認同,而不是可憐」。因為農民憑藉著自已的努力與打拚,才有汗水收成的果實。因農民對土地的照養,土地才回報給人類「食物」,因此,農民應被定位為「糧食的守護者」。「透過市集,給予應有的尊重。這是我想辦農學市集最大的願景!」


楊儒門直指,台灣若沒有台積電,頂多生活較不便,但若沒有農業,「立即性危險就會出現」。如近日的毒奶粉、許久前的鎘米污染,都反映出台灣對食品安全並不重視。「台灣對化學元素的了解都來自於毒,且都在人體受到傷害才去了解。未來,我們還要用自己的健康去試,還是應該事先在購買食物過程中,就先了解食物?」


近年來,有機食品、公平貿易風潮席捲台灣,高級超市與連鎖量販店開始販售「昂貴的有機商品」。但台灣各地有許多農友,如屏東環保聯盟協助的芒果農、農學市集裡的農友,同樣也進行綠色耕作,但她們的商品,卻無法得到「相對合理的價格」。


這牽涉到台灣長期以來的農業產銷問題。楊儒門比喻,目前的產銷制度,即是「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同一籃」,價格只好任產銷公司、農會、拍賣市場決定。加上目前農產品買賣至少經過一手,缺乏生產者跟消費者面對面的機會,消費者自然不知道農友以什麼方式種植、用什麼水、是否施肥、對付病蟲害的方式。


因而即便消費者對綠色耕作有概念,在缺乏溝通管道下,消費者自然前往高級量販店或高級超市消費;但楊儒門尖銳地質疑—綠色產品在這些地方的價格,究竟因著販售商店而訂,或是產品本身的品質?


他進一步透露,台灣有機生產地近年並未隨著有機風潮而大幅提升,但有機商品卻愈來愈貴,除了產銷制度的問題,也和消費者缺乏對土地、環境、保育的關心度不足有關。


楊儒門說,大部分有機商店的商品,
7成都由國外進口,「但有機真正的概念,是自產自銷的綠色商品」。進口國外食物的食物里程數,也對環境造成危害。「這是目前消費者要正視的矛盾:不能因為有錢、什麼都買得到,就可以不關心土地。」


成立市集的目的,正是因為農友們相信:「食物的流通不只是金錢的交易而已!」透過在市集與農民接觸、對談,便能了解農民種植的過程與對土地的情感,食物將不再只是填飽肚子的食品,更是愛護土地與親近自然的生活態度。


但楊儒門也坦承,農學市集對農友實際生計幫助不大,即便農友在市集中一天可賺到2萬塊,但絕對還有9成以上產量無法賣出,「所以,
當農民的50顆高麗菜賣不出去怎麼辦?找尋任何方式賣出去就對了!」


楊儒門認為,農產銷售和其他商品一樣,若農友能將生產過程及產品代表的意義與價值,說成動聽的故事,相信在現今台灣的消費方式下,農產品將有新的出路。不過農友在這部分的能力仍待加強,楊儒門也期待更多有志之士協助。


目前改裝中的敦南誠品為改變形象,已打算在重新開張後和農學市集部分農友合作,農友得知後都頗振奮,未來楊儒門希望聚集眾人力量,為農友談出通路中的合理價格。對從事綠色耕作的農友來說,
全面有機農業是夢想,「但不代表做不到」,楊儒門希望透過不同方式的努力,吸引消費者用尊重和疼惜的心情購買,相信台灣終有走到「友善農業」的一天。

20080919

向陽



早晨的通勤工具是默劇的起源。即便開著燈,也像是安裝著壞掉的燈泡一樣一閃一滅、一閃一滅,使得所有東西都舊了—明明該清楚的眼耳口鼻卻只賸輪廓,並罩著一層灰塵。


車體空間總是有限,而忙碌奔走的人讓車廂負載更多。晨間座椅上的人多半發呆、睡覺、吃早餐;拉著吊環的人眼睛則總望向窗外,像尋找甚麼,但其實只能望見灰濛濛的天光。


於是早晨的通勤工具總充塞令人煩躁的味道。那味道如雨衣淋濕後被隨意棄置在閉塞的空間後產生的霉味—讓人焦慮得不了得;而車上的乘客與司機無論坐或站、位處何方、窗子是開的或關的—身上的光影全都一樣,特別是臉和眼睛,像被黑墨胡亂渲染過然後晾乾的宣紙,皺成一團,凹凸不平。


於是在此車錯身而過的凡人宛如墮入折磨又折磨的阿鼻地獄,宿命而呆滯地被透過公路被運送到橋的那端,成為城市的魑魅魍魎—早晨的通勤工具自然沒有聲響。沒有笑容。沒有交會。


晨間的通勤工具上誰也看不見誰,但午間的通勤工具卻相反。午間的交通工具通常人少,如電車上深綠色的長排座位,總只散坐著不到十位的乘客。這些乘客用最慢的速度離開台北城,於是似乎能夠喘息了—她們閱讀、聽音樂,以及撞見彼此平時不易揭露的靈魂。


那天搭上的是近十一點開往楊梅的區間車。車過中壢,一位婦女上車。在熱天中午她以粉紅與藍的洗衣夾,仔仔細細地為她的臉龐掩上一層花布。往下望,她的穿著是時下不再流行的多層次打扮,層層堆疊的是蜷曲了袖口、沒有補丁的棉質上衣。她並戴著袖套,身下套著灰髒的棉褲,腳上則趿著雙鮮紅的家居拖鞋。


婦人應該有些年歲。從她不加修飾的淡灰色眉毛可推知一二。還有她眼角的皺折,曲曲疊疊幽幽微微,是那種大哭大笑才會長成的樣態。她上車後一語不發,步履穩健地踏著,坐在我左前方。她提的紅白塑膠袋雖然舊但卻乾淨,仔細折疊包裹後被安置在她胸懷裡。


她的扮相我不陌生。明白點說,婦人身處的世界是眾人以為傾斜的那頭。但她望著眾人的眼神毫無遲疑、沒有恐懼,略彎的眼透露出的反而是憐憫與寬厚—她接受眾人挑戰的打量眼光,即便她與那些盛開在布上的豔麗一起流浪太久,顏色褪了,又帶點滄桑。


但窗外畢竟陽光滿滿而花形狀良好。婦人對我眨眼,輕聲說:只要向陽,就能盛開。


20080915

陰魂不散集遊法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反對集遊惡法!」、「保障言論自由!」昨天上午,多個民間社團高喊口號在警政署前陳情,並高舉警察經常於陳情場合使用的「違法集會」牌,諷刺警察行政裁量權過大、箝制人民言論自由,要求警政署勿再阻擋集會遊行法修法。


今年8月21日,台聯組織部副執行長蘇偉碩、綠黨秘書長潘翰聲、樂生青年聯盟等團體前往北投,參與新莊捷運基廠二次招標的場外關心行動,當天警方僅舉二次牌,但所有聲援團體皆被北投分局長李漢卿要脅,要以違反《社會秩序維護法》將所有人移送法辦。


樂生青年聯盟成員許博任指出,新莊捷運機廠標案從30億爆增到60億、行政院公共工程會做出的530方案則可能造成山坡房舍崩塌,「我們只是想監督、當天 只有喊口號、丟紙球,警方卻出動不合比例原則的警力、主動挑釁陳情者想致造事端,這讓我們質疑警方是廠商打手;而以集會遊行法要脅陳情者,更是想製造寒蟬 效應」。


近年社運團體陳情聲音被打壓,並非一日之寒。勞動人權協會成員唐曙表示,自從事社運以來,他已遭警第5次移送,也遭到緩刑、罰款、判刑等輕重不一的刑責。 唐曙指出,《集會遊行法》規定3人以上陳情需在一週前申請、一週內要找到場地、遊行人數還得符合比例原則。「人民因為快活不下去想說話,卻要等待這麼長的 時間、遭受各種限制,這合理嗎?」


唐曙嘲諷地補充:「3人以上要申請,那3人以下就沒事嗎?不對,因為警方會以《社會秩序維護法》抓人!」近年警方雖已逐漸和陳情者培養出默契、要求陳情者在限定時間內說完話、警方則作勢舉3次違法牌誌即相安無事,但潘翰聲直指:「陳情是憲法保障人民的權利,不能是默契!」


舉例來說,勞權會曾前往勞委會要求提高基本工資,當天警方要求陳情者快把活動結束,但這將使陳情淪為形式表演,陳情者甚至可能沒辦法把話說清楚、聽到政府官員回應。「所以我們只好跟警方耗!」唐曙無奈地說,林林總總的法律限制人民發聲自由,使得社運團體不斷吃官司。


警政署保安組科長李禎琨昨天出面接受陳情團體的陳情書,表達將「依法處理」北投分局超過比例原則處理陳情者一事,但也回絕民間團體立即修法的訴求,要求民間團體不要影響修法方向。


台權會專職人員黃佳平說,由多個民間社團組成的「反集遊惡法聯盟」,曾於上個會期提出《集會遊行法》修法版本送至立院,獲得前立委賴幸媛、現任立委田秋堇等人支持,但修法進度一直停滯不前。


這會期立委朱鳳芝與鄭麗文也表達支持,修法版本也送進內政委員會,不過一直未被提出討論。潘翰聲無奈地說,國、民兩黨在野時都說要修改《集會遊行法》、表現開明、不再戒嚴,一旦執政卻又絕口不提,讓人痛心。


民間團體呼籲政府立即推動《集會遊行法》修法,將許可制改為報備制、取消刑罰回歸正常體制、限縮警察裁量權、規範解散命令、積極服務人民,回歸憲法保障人民的「集會遊行自由」。


集遊法為何違憲(資料來源:反集遊惡法聯盟)

「許可制」違反比例原則集遊法第8條規定「室外集合、遊行,應向主管機關申請許可」,已侵犯憲法第14條保障之集會自由,且違反比例原則中「必要性」之要求。事前許可管制並非一最小程度的限制,採自由報備、事後追懲制即可,故有違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之要求。
「行政刑罰」違反法律明確性要求集 遊法第29條規定,活動「首謀」經命令解散而不解散,最高可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構成要件卻相當模糊,包括第25條第3款規定「利用第8條第一項各款 集會、遊行,而有違反法令之行為者」,第4款規定「有其他違反法令之行為者」,這些概括條款既不明確又過於廣泛,即可使人民無法預見而承受刑罰,已違反大 法官443、445號解釋揭示之法律明確性原則要求。
缺乏公平救濟管道」違反程序保障要求集遊法中賦予警察機關事前許可、命令解散人民集會遊行之權力,卻無相同公平救濟之管道。申請經拒絕後雖可申復,但申復審查仍由警察機關為之,制度設計違反程序保障。
「禁制區」違反比例原則集遊法第6條規定總統府、行政院、官邸等地區,一律禁止集會,連申請許可的機會都沒有,完全剝奪人民向上述機關和平集會訴求的權利。民主政治中的擔負責任的行政機關,周圍卻不允許人民集會遊行表達意見,違反民主政治基本原則,不合憲法保障基本人權的要求。


外國人如何集會遊行?(資料來源:台權會)
國家
是否有集遊法無,各地方自定有,公共秩序法無,由各地方自訂
許可制與報備制許可制報備制 許可制報備制
性質集會自由受到憲法第一修正案保障集會遊行並非人民的權利,但實際採取寬鬆態度憲法承認集會自由權利基本法第8條明定集會自由,不得以不正當之方式侵害
管制方式法律原則上不予以限制,禁止對特定私人住所遊行示威須在6日前事先報備,警局對遊行得設定限制條件,內政部長同意後,警方可下令禁止遊行經轄區警方認可、可限制某些場合不得遊行禁止攜帶武器、防衛性武器或蒙面

20080911

監委調查霄裡溪,環署縣府不認帳

【記者胡慕情新竹報導】新竹縣霄裡溪水遭友達、華映兩家高科技公司污染一事爆發後,企業曾提出改排污水至桃園老街溪的因應措施,但卻遭桃園縣政府反對,雙方僵持不下。昨天監察委員南下釐清污染事宜,未做結論;而各政府單位則依然堅持自己「沒有問題」。


霄裡溪水遭污染一案,徵結在於桃園縣政府否認企業取水口位於霄裡溪,且霄裡溪不在「水體水質水量保護區」,桃園縣政府核發排放許可給企業完全合法。但企業排放不明污染物,已造成水質污染、居民抗議,兩家企業才緊急做出因應對策希望改排。


環保署綜計處長葉俊宏指出,企業排放水質完全符合放流水標準,環保署也稽查企業是否有不當排放情事、管制標準比美國嚴格,居民健康不至有疑慮。葉俊宏並為企業緩頰,表示改排是為因應環評結論的「霄裡溪被規劃為飲用水體」。


但新埔愛鄉協進理事長陳金進說,霄裡溪有取水口是早就知道的事,但環保署在環評審查卻沒有查證。「讓人更生氣的是,居民已經受害,環保署和桃園縣依然否認!」


居民氣憤地表達感受水質異變。新埔鎮長質疑,若水質安全,為何桃園縣拒絕污水改排?「新埔鎮民不是三等國民,為什麼要忍受7年污染?」而自來水公司也指出,在民國73年7月時已在鳳山溪設立3號井,水源與霄裡溪有交會,證明當時環署與桃園縣政府確實有所疏失。


陳金進進一步透露,今年9月4日,環保署長沈世宏曾協調當地居民與企業舉辦一場非正式會議,要求兩家企業送水給霄裡溪居民,但遭新埔鎮長拒絕。陳金進指 出,當時兩家企業在會中宣稱,若居民希望順利改排,就不能再對媒體提及水被污染,甚至要對外澄清:「水很乾淨,但因下游有取水口才改排。」居民一聽更加氣 憤,斷然回絕。


然而桃園縣環保局昨天仍堅持,桃園縣從未收到任何一封公文說霄裡溪將要被規劃為飲用水體。整起污染事件因各主管單位皆不願負責而陷入困境。值得一提的是,華映公司的污水排放許可即將到期,爆發污染事件後,桃園縣政府表示將等待企業提出換照申請,再嚴格把關。


此外,環保署日前曾發出「水污染防治措施許可證換發期限與方式」公文,內容指出,因電腦作業系統更新,若企業排放證照即將到期,而環保局不主動要求更換,則排放許可將自動展延,桃園縣政府顯然自相矛盾。


新埔居民質疑,環署公告的公文是為企業解套;不過環保署水保處嚴正否認,表示此公文「適用於所有企業」,並非特別為華映、友達而設立。只是居民認為,此公文明顯逾越法律授權,日前已提出訴願,呼籲環保署與桃園縣、新竹縣府正視污染問題。

20080910

農殤—為中科農民而作

華麗的簡報是槍
掃射農人的憂慮
輕蔑的語氣如鞭
抽打長途跋涉的腳心


訓練有素的狗
吠著難懂的語言
農人轉身背對
走回被毒害的土地


離開前農人張手
攤開被農作物鑿刻的掌心
土壤為他的手紋上色
一種深深深深的黑


黑在他的眼裡化為沉默
沉默被時間磨成利刃
利刃一刀一刀
在他的心上刻下
腥紅的墓誌銘


黑在他的耳邊瘖啞哭吼
世界卻忽略它的聲音
霸道離棄流淌的血淚
從此忘了
忘了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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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昨天(九號)在環署聽中科特定區審查時的感嘆。到中科拜訪過當地農民,深刻體認他們對環境被破壞以至於影響健康的焦慮。但他們都是農人,他們沒有辦法像學者或開發單位或顧問公司具備專業知識以讀懂環評書;他們曾經奮戰,但司法判決並沒有擋住開發的力量。昨天的政策環評只有兩個自救會的農民北上。他們說,他們是自費來的,千里迢迢,兩位農民只講了加起來不到二十分鐘的話。開發單位不斷駁回他們的質疑(是啊多麼簡單,農民說不出理論、梳理不出邏輯,可是影響是真實的,難道不是嗎?)


而這樣被傷害的農民卻在離開前慎重地對我和小豬姐伸手致意。我們能寫,但我們無法改變太多。於是看到農民手上的泥土顏色,忍不住難過。

未改善環境問題,中科都市計畫遭退回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自中部科學園開發後,即嚴重污染當地空氣品質與水源;但台中縣政府卻意欲辦理土地變更,辦理「中部科學工業園區附近特定區計畫」。 昨天此計畫於環保署進行政策環評,環委認為未能解決原有環境問題、發展願景與現狀多有衝突,決議原案退回台中縣政府重擬。


台中縣政府聲稱,這項都市計畫是為因應中科進駐引入的人口而生,加上中科所在的后里、七星基地近年多休閒農業發展,在都市計畫中特別著重農業區的發展,佔總體計畫約6成,希望能在民國110年完成。


然而台中縣政府的計畫內容卻十分弔詭。台灣生態學會台北工作站主任廖本全指出,中科后里七星農場環評行政訴訟尚未完結,縣府提出此項計畫,有加強、合理化中科開發的意味。


他進一步分析,地方政府引入科學園區後,土地價格勢必上漲,台中縣政府在爭議未決情況下,欲將非都市土地擴編為都市土地,即是看準地目變更後土地炒作利益。台中縣府雖在計畫中提出發展田園農莊、遊憩農業等內容,但在中科進駐後,農業發展可能被腰斬。


后里鄉農業與環境保護協會也指出,縣府扛著地方發展大旗,讓農民無從反對,但中科進駐後環境被破壞得滿目瘡痍;縣府在計畫中更指出,中部地區目前水源不足,民國110年尚不足7萬噸的水量,若都市計劃通過,未來此區用水應調撥農業用水,讓農民相當感嘆。


居民陳先生說,全世界只有台灣讓科學園區在水源上游設廠!中科根本不該在后里開發。環保單位從中科進駐後,對瑞晶排放的水源污染毫無監督,也讓居民擔憂縣府劃定此特定計畫區後,恐怕再引入更多高污染、高耗能產業。


環評委員認為,中科的範圍相當大,包括目前被選定開發的彰化二林,開發單位並未詳細說明特定區的範圍與內容,計畫年期如何被設定也都未說明,讓環委無從確認未來開發後對環境的影響範圍。


其次,都市計畫一旦開展,中部水資源調度便成為大問題。台中縣府希望聯合應用大甲、大安溪水,但此開發案還在審查中:「若沒通過,都市計畫的水要從哪裡來?」


環委也強調,中科進駐後,居民健康風險極高,難解縣府在未解決污染問題的前提下,竟還想大量引進人口,完全沒有防災避險的概念。此外,中科后里、七星基地 兩者合用電量為8百萬千瓦,是一座火力發電廠的量,排放二氧化碳佔全台3%至5%、居民體內戴奧辛超過世界衛生組織標準等問題,報告書中全無討論,環委痛 批:「整體計畫沒有合理性!」


環委認為,「中部科學工業園區附近特定區計畫」與中科造成等問題息息相關,都市計畫應針對如何避免未來民眾健康危害、合理規劃土地等內容進行實質討論,而非僅提出願景,原案退回,建議縣府審慎評估擬定。

20080905

大河治縣,空口白話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水患治理是北縣長周錫瑋的施政重要計畫,但從縣府欲強蓋湳仔溪、不當開發滯洪區的行動來看,恐怕仍只是口號一場。


台灣都會區的開發,長期忽視「滯洪」重要性,使得開發過程中,能供雨水滲透地底的滯洪區,都被鋪上混凝土與柏油,如台中市重劃區從農田變高樓、高雄縣小貝湖被填平蓋樓,使得暴雨一來,無處宣洩而成水患。


台北縣副縣長李鴻源是水利專家,針對近來的水災皆提出卓越意見,但以其管轄的北縣來看,卻無具體實踐。板橋河流文化協會成員陳健一指出,大台北都會區過去的防洪規劃與建設,多半採堤防圍堵方式,如民國70年代規劃的「基隆河截彎取直」,即採河道拉直,構築圍堵洪水的堤防。


陳健一說,當時基隆河截彎取直所空出來的滯洪區,被地方民代提案規劃為豪宅及科學園區,使基隆河行水區少了227.97公頃,導致往後幾次颱風因缺乏滯洪區而使大水湧入,間接造成汐止淹水。直到員山仔疏洪道完工,淹水壓力才暫緩。


從汐止的經驗來看,三重、蘆洲及新莊、板橋等地區都位於更低窪的淡水河流域,應更需要納入防洪及滯洪區的區域規劃。但以新莊為例,近幾年新莊副都心開始開發,幾次颱風或大雨,新莊已開始出現淹水情況,突顯公共建設、綠地考量幾乎不以滯洪的想法著力。


而板橋更是大漢溪和新店溪交匯較低窪的地區,過去也容易淹水,直到構築防洪牆,水災才日漸消失,並造就許多新生地,然而這些新生地又再度被規劃為商業區及住宅區,如近期完成都市計畫的浮洲地區,長期限建解除,地價已開始飆漲。


板橋河流文化協會理事長邱子容焦慮地說,北縣府官員與民代在都市計畫修正時,將「河川地」改成「綠地」,使特二號道路得以建設,未來河道也可以構築水泥工事,「甚至有板橋民代提議營建停車空間或市場」,都將嚴重湳仔溝滯洪區功能。


反對特二號道路建設的居民認為,北縣府標榜「大河治縣」,欲仿韓國清溪川經驗整治美化「中港大排」,但從湳仔溪的強力建設來看,「大河治縣」實在是空口白 話。居民強調,隨著地球暖化、氣候異常,政府應該更有未雨綢繆的意識,呼籲北縣府停止毀棄滯洪區的作為,積極檢討湳仔溝段修正為「綠地」的規劃,停止此段 道路開發。

為湳仔溪請命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台北縣政府為減少5至10分鐘車程時間,計劃興建「特二號快速道路」,扼殺板橋湳仔溪綠地河流。居民自組的板橋河流文化協會日前曾前往交通部陳情,但未獲正面回應,昨天再度偕同立委田秋堇與環保團體召開記者會,為湳仔溪請命。


板橋河流文化協會理事長邱子容難過指出,這件開發案9月11日就要決標,居民發現後,從里長到交通部都陳情過了,政府部門卻不斷說「政策已定、無法協商」,然而這條攸關居民綠生活的開發計畫卻未曾讓居民參與討論,讓人不解。


板橋河流文化協會成員陳健一抨擊,若真像政府官員聲稱「高架橋興建前已做環評」,一般民眾怎可能不知情?完全不符合公民社會倫理。他氣憤地說,湳仔溪是板 橋僅存的露天河流,也具有豐歷史意涵,是值得保留的重要水澤文明;然而一旦高架橋建設完成,隨之而來的高溫、噪音、落塵將使此地與居民關係斷裂:「而湳仔 溪被剷除,也會喪失原有滯洪功能,暴雨一來恐釀水患。」


綠黨秘書長潘翰聲質疑,總統馬英九選前承諾節能減碳,但實際上卻為了解決選前的經濟承諾選票,不斷擴大內需,在高油價時代,竟還興建公路、鼓勵小汽車文化,完全違背世界潮流。


邱子容呼籲政府不要短視:「只看4年建設,卻沒有20年的遠見。」並流淚將陳情書遞交給到場的國會聯絡人,希望行政院長劉兆玄在決標發包前,按公民社會應有程序,傾聽居民心聲。田秋堇也強調,特二號道路工程攸關公共空間與公共文化的議題,政府應聽取民意,停止標案。

把關湖山水庫開發,環署搞錯重點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政府推動的重大水利工程「湖山水庫工程計畫」,因未按環境影響評估報告書承諾,落實控管開發區域地表裸露面積,昨天遭環保署裁處罰款新台幣50萬元。不過環保團體認為環署監督湖山水庫開發一案,並未監督到重點。


環保署指出,「湖山水庫工程計畫」案於89年通過環保署環境影響評估審查,目前已進行聯外道路及導水隧道等相關工程。當初開發單位承諾裸露面積將控制在 150平方公尺至800平方公尺範圍,但日前環保署派員辦理計畫環境影響評估監督時,發現地表開發裸露面積明顯超過,可能對空氣品質、區域排水及生態產生不良影響,因此依違反環境影響評估法第17條規定,裁處罰鍰新台幣50萬元。


環保署強調,通過環境影響評估審查的開發行為,不論公共建設或民間開發案件,均需依法切實遵守審查結論及環評書件內容,籲請開發單位善盡責任,避免違法受罰。


但雲林縣生態保育聯盟秘書長邱千芳直指:「湖山水庫的爭議在於生態敏感區,環保署管地表裸露,搞錯重點!」邱千芳說,砂石裸露確實會造成風沙、影響空氣品質,但湖山水庫的開發是將整座山頭挖開:「重點應是監督生態保育措施有無執行!」


雲林環保聯盟理事長張子見表示,湖山水庫應關注的重點確實是生態保育措施,但環保署卻未給水利署足夠壓力,執行對開發單位較有約束力的生態保護措施與環境影響調查報告。


張子見透露,他到實地踏查發現,湖山水庫預定地的裸露面積比環保署公布新聞稿指出的範圍更大,「整個山頭都鏟掉,絕對超過5千平方公尺」,這種短時間的大面積開發、移除植被的做法,除造成空品不良問題外,對土壤沖刷、河川濁度以當地鳥類與兩棲類衝擊更加嚴重。


張子見批評,環保署根本沒有落實生態保育措施監督,並且將權責完全歸給水利署生態保育措施監督委員會。「但這個委員會沒有法律效力,也不公正透明。」張子見透露,此委員會的委員全由水利署決定,外部環保團體根本進不去,更別說落實生態保育措施。


未能落實監督的後果,已反映在上次卡玫基颱風襲台造成的災情。張子見說,開發單位為解決短時間大面積開發問題,過度進行河川疏竣,使得橋墩下陷,造成颱風來襲時下游的橋崩垮。「可見不只珍貴動物,連河川生態也受到很大的衝擊!」


張子見感嘆,湖山水庫的開發衝擊並不亞於六輕,兩者也都被要求進行環境調查影響報告,但目前看不出環署對湖山水庫的重視。「若環調做出來確定對環境有重大影響,環署其實有權要求停工。」


環保團體呼籲環保署與水利署重視生態保育措施、落實環境調查影響,否則區區50萬元罰款,對工程款上百億的開發單位來說,僅是九牛一毛,但不當開發造成的生態危害與對民生的衝擊,卻遠遠無法想像。

20080903

核四爭議未休,台電急推海水淡化廠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貢寮居民與核四的爭戰未休,但核四進度卻不斷推進。昨天環署專案小組審查「核能四廠第一、二號機發電計畫設置海水淡化設施環境影響差異分析報告」,台電為發電須再度增加用水來源,但卻無法釐清用水系統,環委認為應再補充修正再審。


目前核四進度約完成82.52%,其環評在80年通過時,環委曾建議若核四要運轉,必須穩定水源,建議研究石碇溪、地下水或海水淡化等替代水源。當初台電 並未採用海水淡化措施,但現在卻以「為使用水來源多元化」、「穩定用水」,及「海水淡化對環境衝擊小」為由,蓋起海水淡化設施。


這項計畫預取海水量4千9百CMD(千公升),將排出滷水3,920CMD,但產出量僅980CMD。台北縣環保局質疑,依環評法規定,海水淡化廠若處理一千公噸的水就必須重做環評,「核四用4千多噸的水,應重做環評」。


台北縣環保局進一步透露,台電的報告中很多圖表都不是新的資料,核四從民國80年通過環評至今,台電沒有針對溪水變化做調查,就要蓋海水淡化廠,980CMD的數據沒有學理推估,認為台電在規避環評。


但台電總經理杜悅元回應,水量是根據台電過去針對雙溪取水站的監測資料所推估而成。只是這份資料也受環委質疑,因為資料僅限於1995年1至9月間的監測值。


環委也認為,原環評結論並未要求台電一定要做海水淡化,為節能減碳,以及避免海水淡化排放的滷水對海洋造成衝擊,台電應該進行整體配水規劃,也就是做全區用水平衡。


環委也建議980CMD可經由生活污水回收,否則4至9月明明是防汛期,卻還有枯水問題,「那非防汛時間的水量是否會更不足」?而因民眾對滷水影響疑慮甚多,即便此案未來通過,環委也強調台電應監測海水濃度差異。


但杜悅元強調,為了確保核四未來順利運轉,雨水或生活污水回收都不可行,因此海水淡化雖耗能較大、問題較多,「但一定要用」。不過環委與北縣府對台電的用 水推估仍有極大疑慮,加上報告資料錯誤,認定台電缺乏科學合理性,要求下次審查時應清楚說明用水系統平衡圖,「連委員都看不懂,這種案不可能過」。

看守土城綠寶石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看守土城綠寶石!不要黑色看守所!」昨天一早,土城當地居民與環保團體前往北縣府抗議,表達反對土城看守所遷入原國防部彈藥庫舊址,並要求規劃替代方案;北縣府官員接見協調後未達成共識,居民表示將持續抗爭。


台北縣近來大力推動「擴大土城都市計畫」,3月間正式將政策環評申請送到內政部等單位,規劃設置司法園區,將土城看守所、板橋地方法院、地檢署等單位遷入土城彈藥庫現址。


佔地93公頃的土城彈藥庫,早期曾經是戒備森嚴的軍事管制區,因為實施限建,意外保留了原始的多樣性自然生態風貌;反對土城看守所不當遷移聯盟總幹事劉麗 蘭說,彈藥庫遷離,原給居民一塊可喘息的綠地,豈料北縣府居然要將看守所遷入;這項計畫也強制徵收農民土地4次,造成農民權益受損。


綠黨秘書長潘翰聲表示,北縣府從未讓居民參與計畫的討論,而看守所遷移向來是政治選舉支票,計畫是否牽涉土地利用的利益糾葛,值得玩味。潘翰聲說,此案在蘇貞昌擔任北縣長任內通過,現任縣長周錫瑋則未表達過意見,縣府卻說執行高層命令,頗有想像空間。


當地居民不解感嘆,想要保有綠地竟如此困難,不與居民溝通之外,竟還派警力監控民眾。綠色公民行動聯盟也抨擊北縣府的做法與「低碳生態城市」願景相違背,東海與台大都提出不同的城市規劃方案,北縣府應慎重考慮。


台北縣政府城鄉局主秘陳耀東與抗議民眾闢室協調,但沒有結果。反對土城看守所不當遷移聯盟副總幹事廖崇賢表示,縣府不是堅持看守所應遷入的方案,就是維持當地零開發的方案:「居民怎麼可能接受?」


城鄉局協調無效下,僅承諾將把抗議民眾陳情書向上反映,並同意作決策前將再次召開協調會,以及分析比較環保團體所提生態保存的方案。廖崇賢強調,彈藥庫遷 離後,將是北縣唯一擁有豐富生態棲地的「綠寶石」,看守所一旦遷入,土城地區再無進一步生態發展空間,聯盟主張不可能讓步,將持續抗爭。

20080901

沉睡的青春


「你會記得我嗎?」


看完
《沉睡的青春》片末最後一個畫面如浪般衝擊我。「你會記得我嗎?」這句提問幽幽自心底浮現。想起《挪威的森林》,直子對渡邊說:「請你永遠不要忘記我。記得我曾經存在過。」


記憶會淡化,逐漸而殘酷地。愛的「存在」,究竟,能不能存在?


《沉睡的青春》開展於菁桐的小鎮鐘錶店。主人翁徐青青寡言冷淡,和父親獨自生活著。故事之初,導演便以簡單的幾個畫面清楚交代青青性格為何恬淡的背景—父親等待永遠不回家的母親,並且時常醉醺醺。


她無法勸阻父親離開與母親的共同回憶(鐘錶行),於是只得默默地接替修錶的工作,和父親一起無望地佇候下去。是的。無望。故事的調性在一開頭便那麼清楚。滴答不停的鐘錶聲如緊箍咒,捆縛徐青青的想像與腳步。


某天下午三點,一個靦腆的男孩忽然出現在青青家的鐘錶行。他是蔡子涵,每天都拿著同一隻進水的錶出現在青青家門口。經過試探、詢問,青青得知蔡子涵是自己的國中同學,也曉得原來蔡子涵喜歡自己。


青青之所以明白蔡子涵的愛戀,是因為蔡子涵說:「我還記得妳國中的時候午餐都不吃飯,可是十二點一到,妳一定會喝一大瓶牛奶。早上七點半妳才會翻牆進教室,第二節下課妳會去福利社,兩點半一到就開始打瞌睡,可是三點一到就會起來,看完五點三十九分那班火車才回家。」


當蔡子涵連珠炮地將對徐青青那樣細微的觀察說出來時,徐青青的臉上有著混和不可置信的驚訝,與狂喜。對有著被遺棄背景的徐青青而言,這不只是「注意」,蔡子涵的傳達對她而言,是呈現了對自己(蔡子涵)之外另一個生命的關注—蔡子涵發見了她的規律,悲傷的規律;而「看完五點三十九分那班火車才回家」,更幽微委婉點出徐青青一生的期待:等待在生命中缺乏的某人走出規律,破碎她一生的無望。


然而,這種期待就是弔詭的。當徐青青以為蔡子涵是打破規律出現的某人、並從而期待的本身,蔡子涵事實上已成為另一種規律。導演殘忍地藉由必須磨合的愛情,點出生命混沌的意象,總讓我在看的時候不禁雞皮疙瘩。


於是,蔡子涵無緣無故消失如此合理。徐青青終究必須苦等蔡子涵而蔡子涵不來。徐青青最後循著國中畢業紀念冊上的記錄打電話到蔡子涵家,卻發現,原來蔡子涵早已死亡。


蔡子涵死了,那到鐘錶店尋找徐青青的又是誰?導演在這裡穿插出另一條軸線,讓再度回來找徐青青
的蔡子涵,以另一個身份告訴徐青青真相—他不是蔡子涵,他是陳柏宇。他是蔡子涵的好朋友,曾經覺得徐青青配不上蔡子涵,但蔡子涵為證明自己對徐青青的勇敢與愛,不會游泳的他自大石上一躍而下而溺水身亡。


蔡子涵死後那天,陳柏宇就變了,精神分裂。每到三點,徐青青「醒來」的那一刻,陳柏宇便成了蔡子涵。導演讓蔡子涵與陳柏宇
藉著恍惚、散漫、羞澀疊合錯身,一切無法整理的生活繼續著。但所有人都不滿於記憶與時間的束縛。


蔡子涵死去。永遠的。但活著的蔡子涵的摯友陳柏宇、被提醒曾擁有一份愛的徐青青,她們仍舊追求關於愛的完美—因為死亡/遺棄即是孤獨的同義詞。導演在
電影的最後,讓蔡子涵再度從大石上跳下,大喊「徐青青,我愛妳!」只是我卻悲觀地覺得,死亡從來不會,也永遠無法停止。


於是,又再度想起
《挪威的森林》:


「螢火蟲飛走之後,那光的軌跡在我的心裡留了好久。在閉上眼的厚密黑暗中,那微微的光芒像無處可去的遊魂,徘徊不已。我在那樣的黑暗中幾度試著伸出手,卻什麼也觸不到。一絲微弱的光芒,總是停在我指尖的前面一點點。」








延伸閱讀:

在時間鐵道上流連的鬼魂《沉睡的青春》
沉睡,原來是沉醉
沉睡的青春

曖昧




花時間說話
跌墜彼此的夢
戳探隱匿的傷痛
卻不舔噬腥羶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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