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芒種






小滿過,梅雨降本島;芒種將臨,暫無收割可能。


不過起落的情緒穩定不少,小豬姐說,她也一樣噢並且,「其實在環境報導這條路上,是其他參與的人教會妳什麼」。那句話將我拉回樂生四一五大遊行的場景,那些來自四面八方的人讓我落淚。是那樣的撼動使我決心走向現在的路,只是相較之下,環境報導更困難。不落難,就無感;即便落難,憨厚純樸的人們最後還是默然接受。


很難呀,所謂抬頭挺胸走下去。


同業在結構下也紛感無奈,而環保署一天到晚只做我報導的忠實讀者回應內容,卻不大刀闊斧地改變,更讓人火上加油。


不過這樣的孤單感慢慢地在一堂又一堂的公民記者課程中逐漸減少。起初是應佳達邀請上了YET的課,接下來是環資、社大、花蓮東海岸文教基金會、環資今年再一堂課,接下來是新竹荒野、地球公民協會以及台北荒野。


感謝那些來上課的人,感謝她們對資訊封閉的不滿。感謝這次環資課程中其中一位澎湖的學員對隔天替她們上課的小豬姐說,聽完我的分享後,「好想立刻回澎湖替家鄉寫東西!」這樣的回應比「妳上得真好」來得激勵我;這條路需要同伴。


想起《讓愛傳出去》這部電影裡一位胖男孩的異想天開:全世界的人一起在同一時間用力地跳,「那地球也會大力的震動起來!」


於是在昨天苦勞網環資合辦的「幹三小媒體」活動時站在質詢台上發言,赫然發現總算又有想要掐死行政官僚的氣魄,並不再只是衝動,而是確實擁有累積、觀察的基石,像大學教授夏爸說的「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當然,還有許多事必須克服,比如我忒不會記人名與臉孔(更別說受訪者的喜好習慣)、一個紀錄者最需要的圓融依然得磨;還有在報社的經費缺乏下,如何盡可能地說故事。

農再公聽會再加碼 爭議依然未決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爭議不斷的《農村再生條例》,昨天在民間媒體獨立媒體苦勞網、環境資訊協會與立委潘孟安合辦下,再度舉辦公聽會,以類行政聽證程序進行公民提問;農委會水保局針對提問,仍以政令宣導心態面對。


農再條例的問題多多,其中最嚴重在於第3章「農地整備」,農再條例通過後,未來農地恐怕與過去農發條例18條的狀況相同─農地釋出變建地─不但直接影響欲繼續務農者的未來,更影響台灣糧食自給率、食品安全與農民福利政策等問題。


公聽會以類辯論形式的交叉質詢分兩階段進行。首先由關心農村的民間團體組成的「台灣農村陣線」針對爭議點發問、由水保局回答;再由農村社區居民及獨立媒體記者發問。


都市改革組織秘書長黃仁志在第一階段針對水保局浪費2千億資源提問,「農再條例很大的問題在於水保局只想做硬體建設,但再生的關鍵是產業。」黃仁志指出,農再條例中「打造富麗新農村」思維,就是社區營造,「但過去各種公部門都在做。」


黃仁志不解,水保局偷偷摸摸一讀通過農再條例,在民間有質疑聲浪時,卻拿社區營造的示範社區頌揚法條的美好,「農村試辦計畫的示範依據是什麼?」意即農委會心中的「農村社區想像到底是什麼?」黃仁志不解,農再條例若真有迫切通過必要,「為何立法過程這麼粗糙?」


台灣農村陣線成員蔡培慧說,日前農陣拜訪總統馬英九,當時他指示經建會、環保署及相關部會要好好討論此部法案,「但水保局卻急著在這會期通過,根本一意孤行。」水保局長吳輝龍反駁,最新法案版本已納入各界意見;這讓蔡培慧更加跳腳:「備受爭議的法案為何是黑箱作業,民眾為何不能參與公共討論?」


農陣的焦慮其來有自。即便農陣的反彈聲浪出現,農再條例仍只有硬體建設思維。根據農委會資料顯示,94年的農民產值只有2500億,「但農業對 GDP的貢獻卻是1兆3千億!」屏東環保聯盟理事長洪輝祥指出,農村凋敝是過去政經結構加諸而成,「屏東的農民都在問:『不做產業復振卻蓋公園,是要叫我們吃土、嚼房子嗎』?」


洪輝祥以屏東環盟輔導的無毒農業小農為例,農民所得由目前25%提升至50%,除了讓農民有直接收入、消費者擁有食品安全保障外,農民更能守護土地。但農再條例完全忽略這些細節,將2千億的多數用於美觀建設,「這會嚴重排擠其他農業真正需要的硬體建設,如灌排分離、食品安全檢驗率。」


以高屏地區為例,共20萬公頃的農地,只有一個毒試所、5個工作人員協助檢驗農產品有無殘毒,「整體檢驗率只有1.7%,低到不行!」農村真正需要的農委會完全不管,讓農民百思不解。


儘管農委會水保局不斷強調,農業產銷問題會有《農發條例》處理,但水保局又說,目前需要農再條例,「就是因為農發條例造成農地大開門問題」,其雙重矛盾,讓蔡培慧相當不滿。


蔡培慧指出,農村再生應讓農家有收入,目前農家僅15%是務農所得,當全世界都在提高糧食自給率,「台灣卻有25萬公頃在休耕」;她擔心未來休耕農地在農再條例通過後,將因農地整備的「擴大鄉村區」而成為新興移民地區,農業走向滅亡,只多出更多別墅型農舍。


內政部營建署綜計組長陳繼鳴認為農地整備「不會開大門」。陳繼鳴說,新興移民區須就非都市土地計畫變更處理,農再條例的「擴大鄉村區」是為了改善農業生產環境的公共設施所需。「擴大鄉村區,不會是到別處圈地,而是在『原有的鄉村區』。」


以中科四期開發為例,區域計畫委員會審查土地變更案時,即質疑中科四期搶地,因除工廠開發外,還要蓋商業旅館、學校等設施,明顯引入新移民。當地農民群起反對,但營建署在「愛台12項建設」的政策壓力下,在上周通過被政院退回2年、卻沒有討論過的「中部區域計畫通盤檢討計畫」,中科合理成為「鄉村區」一環。


關心農村者質疑,這種在「鄉村區」輕易進行農地變更的狀況,「農再條例通過後就不會再發生嗎?」吳輝龍對這問題不但無法回答,更承認「目前開發的科學園區,擋不住。」


前環評委員、律師詹順貴痛批,農委會對特定農業區變更說「擋不住」不負責任,「只要發文說『恕難同意』,這案立刻就死了」。詹順貴直言,就是因為農委會長久未替農業發聲,才會引起爭議。


詹順貴說,研考會明指立法前須做「衝擊影響評估」,釐清立法目的、現行法令有無相關,跟原有法律有何不同,「才能證實法案可解決過去無法解決的問題」;詹順貴認為,農村再生條例明顯無法解決農發條例第18條問題,應再審慎評估。

環保政策 馬上崩解




檢視馬政府執政一年來的成績,環保團體認為,最糟糕的不是環境被破壞,而是保障環境最低限度的法令體制正在逐步崩解。


「這政府是可怕、危險的。對台灣國土沒有前瞻遠見、無格局,根本不知道要把台灣這塊土地帶向何方。」綠黨發言人潘翰聲說,政黨輪替後,民間團體就擔心「老國民黨回來」,而今預感顯然成真。潘翰聲分析,前總統陳水扁與現任總統馬英九能選上,都是因為人民對改革有期待;但馬英九這次的勝選成份「更多是給陳水扁懲罰的意味。」


馬政府執政一年,人民的期待落空,但並非經濟上的。在兩岸經貿議題以及以破壞台灣永續的開發案換取短暫工作機會這一點,馬政府確實「付出努力」,也讓部分民眾覺得要「共體時艱」;主流媒體檢視其政績,也都認為要「給馬政府多一點鼓勵。」


「但這卻是更可怕的狀況。」潘翰聲指出,馬英九不像前幾任總統如蔣經國或李登輝等人,具有突出領袖人格特質;而是與陳水扁一樣有著很強的表演性格。「馬英九的表現除了家人沒有干政外,其他都讓人擔心。」


潘翰聲以關心《農村再生條例》的台灣農村陣線拜會馬英九的狀況為例,「他願意向民間表示善意,讓人覺得他聽懂,用心傾聽民間聲音,但民間想法卻無法落實。」


總統無抑制能力

台灣農村陣線日前拜會馬英九,指陳目前政院法案版本不周全,如大開土地買賣大門,將造成農地變建地、爆發糧食自給率不足等問題。當時,馬英九指示農委會主委陳武雄「要改進、傾聽民意」,強調「版本至少讓我看過」,但行政官僚卻從不照做;潘翰聲直指:我們選的是一個「沒有抑制力」的總統。


不只《農村再生條例》,包括日前中國海協會長陳雲林來台引發的《集會遊行法》修法也是一例,在多項被行政院指定為「重大建設」的污染開發案,官僚體系更完全忽視正常行政程序。


《農村再生條例》一讀後,農民才知道農村「出代誌」;將毀壞彰化濕地生態、污染當地空氣、水質的國光石化開發案雖在地方舉辦說明會,「但開發內容跟污染狀況,居然不到10分鐘就講完了!」媽祖魚保育聯盟成員、台灣生態學會前秘書長陳秉亨哭笑不得地說,他從事環保運動這麼多年,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


依正常說明會程序,所有與開發案利害相關人都應被通知參與出席。當天說明會參與人員全是「支持國光石化開發的國民黨政治人物」,反對票只有陳秉亨一人;雖有當地居民參與,但說明會一味頌揚虛浮經濟效益,與居民切身的健康核心問題從未提及。


環評結論鮮少執行

陳秉亨進一步以環保署的環評審查為例,就連公部門都覺得不該繼續開發的離島工業區(台塑六輕等企業),仍等待重生;環評結論即便做成不開發結論,也鮮少被確實執行。現任環保署長沈世宏上台後,更對爭議性環評案進行切割,以目前無法源依據的「專家會議」,把爭議問題從整體環評程序中移出討論。


專家會議表面上看似民主、尊重專業,但實際運作卻無法解決爭議。如科學園區排放的廢水會造成嚴重污染眾所皆知,但中科開發已進入第四期,廢水問題卻不在正式專案小組中被確認有無影響,而由專案小組主席鄭福田指示應組專家會議討論。


政府審議無客觀可言

廖本全透露,營建署區域委員會近日將再度提送被退回的「中部區域第二次通盤檢討」計畫的報告案,「原因是『不符國家重大建設』」。所謂區域計畫通盤檢討,是希望適地適用;但中部區域計畫卻因被歸為「田園生活區」,與將開發的中科四期衝突,而被退回。「現在修正完送出去的版本,就是把民間質疑官方不合理的東西通通拿掉。」


而區域計畫委員會最近也將修改審議機制。原一百公頃以下土地變更案,由地方政府直接審理,超過一百公頃則須送中央區委會審議,但現在卻要大幅提高至3百公頃;廖本全氣憤地說:「地方政府將可掌握所有變更可能,完全沒有公平客觀審議機制!」


政院目前有廢除環評、都市計畫委員會跟區委會的傾向,預計將監督權限下放地方。依過往爭議開發經驗,這將使地方利益派系更緊密地掛勾,環境將快速失守。「國民黨的本質是就地合法!」廖本全反諷:「現在是就地合法的好時機」,所有與環境相關的問題,馬政府不但未把關,還不斷開門,「這樣的執政不僅零分,根本是負分!」


開發常與利益掛鉤

其實,重大開發案並不一定與環保對立,但長期以來從無良好對話機制,環署把關不足,加上重大開發衍生的土地變更利益、廢棄物回收利益等往往與地方頭人掛勾,才會演變成反對污染居民必須抗議甚至和地方頭人對立的根源。


而今環境法制這道最低防線正面臨崩解。潘翰聲憂心指出,這顯示馬英九完全無法控制傳統地方派系鞏固起來的政黨。「政治人物是否有改革決心與魄力,執政第一年是關鍵。」潘翰聲說,馬英九在人氣最旺的第一年不進反退,選前承諾話說得漂亮,選後卻「尊重官僚,而非重視專業」。再這樣下去,「我們損失什麼將是天問。」


潘翰聲對台灣環境未來感到悲觀。這一年來,環保民間力量大衰退,除了與過去和民進黨結合被灌出來的虛胖破滅相關外,經濟危機衝擊,也讓環保運動無法像工運一般有力量。


然而,保育的力量也在不斷累積,環境意識得從先喜歡環境做起,其思考層次才能從接近大自然慢慢提升到對公共政策付出關心跟力氣。潘翰聲表示,目前環境運動的保育跟街頭路線交流並不多,如何集結為力量,是環保運動團體需要努力的方向,在政策、法制都崩解的情況下,環保團體希望有更多人一起監督政府。

評馬一年環保路 環團:又爛又囧 





2008年總統大選,馬政府提出幾近完善的環境政策白皮書。一年來,環保團體認為:環保署總是柿子挑軟的吃,許多政策相互矛盾,讓環保團體大嘆「爛到無法評比」。


日前環署因應馬英九就職一周年,發出新聞稿林列整年「政績」,包括:空氣品質獲得顯著改善、辦理規劃細懸浮微粒(PM2.5)減量上位計畫、推動排放總量管制制度、加強戴奧辛及重金屬排放調查及管制工作、研訂街道揚塵洗掃作業最佳操作規範、逐期加嚴交通工具排放標準、實施使用中車輛排氣定期及不定期檢驗制度、補助淘汰老舊二行程機車、辦理土石業環境稽查督察專案計畫等。


環保署新聞稿中強調,全台空氣品質不良比率由96年的3.68%降至97年的2.87%,「逐年呈現下降趨勢」,對未來空氣品質態度樂觀。但中興大學環工所教授莊秉潔長期研究中部空氣品質,他憂心指出:空品狀況不會改善。


工廠一直蓋 空氣不會好

莊秉潔直指,馬政府以救經濟之名,打算強力通過多件中部的高污染開發案,如彰工火力發電廠、國光石化、彰化中科四期二林基地;這些產業將製造嚴重的空氣污染物PM2.5(粒徑小於2.5μ; 2.5× 10-6mm的懸浮粒子)。莊秉潔透露,因台中火力發電廠與雲林台塑六輕的污染物會飄至彰化,「中部PM2.5污染幾乎每天超過美國國家標準3倍!」


根據美國Clear The Air委員會2004年6月號報告指出,燃煤火力發電廠釋放的污染物小於PM2.5,導致周圍居民平均壽命減少14歲,老人、小孩與心肺功能障礙者更易受到傷害。莊秉潔說,PM2.5多增加μg/m3(微克/立方公尺),就會增加8%心肺疾病、6%癌症死亡率。


一般來說,常見工業空氣污染物包含戴奧辛(Dioxin)、PM10(粒徑小於10μ; 10×10-6mm的懸浮粒子)、PM2.5與臭氧(O3)。戴奧辛是世紀之毒,眾所皆知,細懸浮粒子只要小於10μ根本無法被鼻毛阻擋,將直接傷害呼吸器官,臭氧更會造成呼吸管壁灼傷,直接造成心臟組織病變。


環保署監資處簡任技正張順欽解釋,PM2.5來源複雜,除工業污染,也包括汽機車排放、沙塵暴等影響,加上PM2.5較輕,要完全消失必須花較長時間,「PM2.5若是工廠污染高空排放,也不易被人體吸收」。不過,莊秉潔認為不能輕忽,以5月15日環署空氣品質監測資料來看,未來中科二林所在地的 PM2.5就高達69.62μg/m3,超過目前PM2.5的嚴重標準65μg/m3。


莊秉潔說,中部空氣品質從未改善,近年更有直追狀況最差的高高屏地區趨勢。環署推動的除塵掃街確可降低部分污染,但這些事10多年來都在做,PM2.5卻依然上升。由於PM2.5來源跟二氧化碳來源相同,莊秉潔估計,台灣PM2.5的污染狀況大概佔全球前3名。


想守護環境 卻棄守政策

「環保署都在做末端管制,這是自我閹割,倒退成為『公害防治署』!」台灣生態學會台北工作站主任廖本全指出,守護環境,得先守護國土;馬英九的政策白皮書曾提及國土計劃,歸納其政見七大重點,從理想、法制(包括行政系統改造)、策略核心到行動計畫,其實是一脈相承的國土計劃。


但至目前為止,馬政府唯一與國土復育的相關努力只有《海岸法》與組織再造(成立環境資源部)。但《海岸法》立法進度遲滯、日前宣佈《海洋宣言》又一面希望維繫「自然海岸零損失」,一面確立海岸工業區發展,互相矛盾。


廖本全表示,國土規劃應先針對台灣山、林、水、土、海洋等所有資源做全盤調查分析,「先掌握再能定位,分類,分類後才知道資源能如何分配與生產」;但馬政府卻將國土規劃概念縮小到環境政策裡,「是政策跳票的根源!」


馬英九的政策重點,包括「擬定國土保育政策」、「推動國土四法」、「落實國土規劃」、「國土復育總體檢」、「成立環境資源部」、「千米以上山區不闢建新路」及「勤查重罰違法使用」,但國土復育條例非但沒進行,去年4月馬政府確定執政後,國民黨更進一步凍結「國土復育策略方案暨行動計畫」,上位政策沒落實,立法當然遙遙無期。


環境資源部是廖本全認為政見中最不重要的一環。廖本全直指,成立環境資源部是行政革新,「最需要革新的不是行政,而是執政腦袋;腦袋不換,不過是權力爭奪戰。」綠黨發言人潘翰聲表示,成立環境資源部是為統一事權,讓爭議性大的環境問題有對話空間;但環境資源部已被從二級單位降級至三級機關,「環署近一年把自己做小,未來環境資源部,大概找不到有環境意識的人來監督。」


爭議開發案虎視眈眈

環保團體的擔憂不是空穴來風,許多對環境有重大影響的開發案,在這一年如猛虎出閘強力猛攻。潘翰聲指出,馬英九上任後,曾向環團承諾要促進能源多元化、提高低碳能源比重、課碳稅;政見中強調要對「高耗能、高污染」工業及未來「中長程能源與水資源」的發展進行整合性評估與規劃,並對爭議性環境與發展議題落實聽證制度。


但這一年送進環署的開發案如中科四期、六輕五期、國光石化、彰工火力發電廠、三輕更新案及至全國能源會議,「根本完全向財團靠攏!」彰化環保聯盟理事長蔡嘉陽表示,要走向低碳社會,根源必須調整產業結構;但日前全國能源會議,行政院長劉兆玄在與會者沒有共識下,宣稱「核電是過渡選項」,選了不永續的能源,顯示污染產業只會多、不會少。


據能源局資料指出,台灣目前每年只要發2千2百億度電就足夠所有民生、交通、商業包括工業部門用電,台電與民營電廠的機組只要發電220天就足夠生產台灣社會所需電量,其餘百多天可供台電調度用電;但台電不斷以夏天用電度部分高峰做為蓋電廠的藉口,讓蔡嘉陽痛批台電逃避責任。


除了耗能開發案,中橫復建蠢蠢欲動、高山纜車蓄勢待發,過去環保團體與經建會認為不該做的事,馬政府統統都想做,「連違法勤查重罰也都做不到。」廖本全無奈地說,若馬政府什麼政策都沒落實就罷了,施政頂多零分;但馬政府棄守環境政策,又推動許多相悖計畫,如《農村再生條例》、科學園區開發等,都在挑戰原有的國土規劃觀念。


以苗栗後龍科技園區與中科四期二林基地為例,當地被農委會規劃為特定農業區,代表土地優良、社區與居民都有經濟能力,作物也是高經濟價值作物,但政府卻要逼農民把土地交給財團,除了空污、水污,連食品安全都受影響。重要的是,石化產業因石油漸少早已日暮西山,蔡嘉陽說,「就算國光石化現在可製造2萬名工作機會,但這也是未來的失業機會!」(待續)

社運團體會師 找回街頭力量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民間社運曾經與民進黨走得很近,然而,民進黨執政8年,除了背叛社運,更分化了社運本身的動能。去年,國民黨重新執政,民間對政策的質疑因全面執政,幾乎都被消音,台灣社運團體昨天舉辦「2009台灣社運團體全國年會」,希望作好組織與理念準備,重新凝結力量。

「2009台灣社運團體全國年會」自去年7月開始準備,至今年3月止,共舉辦10場會前座談會,會中分為環保、社福、勞工、婦運、族群、媒改10組,分組研討,研擬未來3年推動社運的訴求與具體行動策略,進行綜合討論,發表宣言。

民進黨執政 社運消音

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研究員蕭新煌表示,民進黨執政期間,社運團體不滿意、產生挫折感,「說得出口,卻下不了手」國民黨執政一年,保持以往對社運團體的冷漠,讓他覺得社運團體及研究學者必須再次集結,希望集結能對執政黨施壓達成訴求

社會運動曾經的蓬勃發展,與民進黨脫不了關係。當時民進黨打著反核四口號,吸引許多反威權的人加入街頭行列;然而,民進黨執政後卻背叛社運,不僅棄守反核,更與財團緊密結合。蕭新煌認為,社運團體應該再給民進黨一次機會,「民進黨已成立社運部,社運團體可以思索如何有距離地保持一定關係。」

政治掛帥 忽略弱勢

然而,民進黨在國民黨執政的一年內,除了成立社運部,沒做過其他正事。無論是環保團體訴求的反核、反石化;社福團體希望的普及化社區照顧、勞工團體要求的勞動三法及保障勞工權益,甚至於媒體的獨立性,民進黨都只在社運團體動員時沾個邊表示支持,多半時間卻仍在思索如何奪回政權,把所有兩岸問題都拉抬至主權層次,忽略真正在地的弱勢聲音。綠黨發言人潘翰聲說,他不反對給民進黨空間,「如同我也同意給國民黨空間。」問題在於,社運是否還要跟政黨走在一起,尤其是這樣與財團親密度高於民間團體的政黨?

潘翰聲認為,國、民兩黨其實都看不起民間團體,「因為這些人沒有票。」民進黨成立社運部,但卻沒有作為,唯一做的事,就是學習國民黨,用人際關係攏繫過去曾與民進黨結合卻被分化的力量。「簡單說,民進黨說要回來搞社運,不是整個黨投入社運,而是做『社運人際關係』」。

外界看來,社會運動近年力量愈來愈弱。一位環保署官員私下透露,「環保團體這一年來真的最沒有攻擊力。」但一年以來,台灣環境卻遭到最嚴重的衝擊與出賣,環保團體的弱勢,與結構組成也脫不了關係。

環保團體無人撐腰

眾所皆知,環境意識在台灣雖發展20年,但仍停留在污染/抗爭階段;環境教育未能普及,加上經濟危機衝擊,環境問題不受重視。因為環境問題總被個案化、民眾自掃門前雪,環保團體的財源一直未能穩定,相對於社福團體,環保團體經常彈盡糧絕。

不過,環團人士認為,錢不是最大的困難。「而是社運力量在這8年中,產生極大斷層。」環保團體表示,少少錢還是能做事,「只要願意投入」;但現階段,放眼望去,環團盡是老前輩,缺乏年輕新血,環境問題與專業卻需要傳承,再這樣下去,要翻盤很困難。

此外,社運團體也經常面臨內部意見分歧,外敵環伺下還要內鬥,讓許多人心生倦意而離開。環保團體認為,與其思索如何重新與政黨結合,不如回歸檢討社運團體本身如何增進戰鬥力,畢竟兩黨對於弱勢議題從未真正回歸政策層次討論、誠實面對問題。

中科四期光電水 種稻養蚵餵文蛤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中科四期落腳彰化二林,進駐廠商6成為光電、其餘4成為半導體等高污染產業,因污染事件歷歷在目、爭議極大。但政府喊話7月1日動工,政策壓力下,環保署、內政部區委會幾乎每周召開審查會議,但中科未面對污染問題,未來台灣養殖產業恐消失。


彰化環保聯盟總幹事施月英焦急指出,光電、半導體產業將排擠農業用水不說,未來排放廢水更含有重金屬及微量元素,主要污染物包括砷、銀、鉛、錫、鎵、銦、銅、鎢、鈦;中科二林廠附近有特定農業區與沿海養殖,「但卻每天產生16噸廢水,這些水未來都會影響食品安全!」


中科二林將引進的產業,在竹科都發展過;許多研究報告顯示,新竹沿海牡蠣養殖被禁養,科學園區廢水是元凶;而預計進駐的友達光電更使新竹霄裡溪的稻米無法結穗、后里園區的放流水更造成畸形魚貝類,「但都符合放流水標準。」


施月英說,未來二林科學園區廢水將排至福興鄉的舊濁水溪流域、三和制水閘下方,放流口距出海口約7公里,「初估影響面積高達5萬9公頃!鹿港與福興間的淺海養殖將受嚴重危害!」


中科表示,雖排至舊濁水溪,水質一定符合丙類水體標準(狀況最差的水體標準)、重金屬也會嚴格管控;尤其分析中科三期數據後,各項污染含量都不高,「排入舊濁水溪絕對沒問題,可適用二級水產標準。」而當地有漲退潮,污染物也不會有滯留累積狀況。並保證一定會做好監測,包括生物毒性檢測與建構事業污染物資料庫,以備污染爆發時能追蹤原凶。


但中科后里園區受害居民痛心大罵中科「新竹污染完去后里,后里污染完再到二林!」后里居民焦急地說,西部一帶地下水接管率不佳,廢水問題影響嚴重,除影響養殖,自來水、飲用水也恐怕受影響,「不要把地下水全部污染掉!」


加上中科排放口下游仍有漁塭,環委認為難以排除影響;既有污染前科,要說服民眾,至少要先提出證明,「漁民養什麼,你就養什麼。」環委進一步表示,中科二林對未來放流水污染物種類恐怕無法詳細掌握,「枯水期的放流水就已是丙類水質,未考慮嚴重乾旱問題,對養殖跟稻米影響過於理想估,應針對污染物進行健康風險評估」。


長達3小時的會議爭執後,會議主席鄭福田覺得此計畫放流水對灌溉跟養殖業影響極大,決議請農委會、漁業署、彰化縣府、漁會、環保團體及中科推派專家,組成專家會議針對廢水問題進行評估,以釐清爭議。


彰化沿海居民雖接受此決議,但台灣環境行動網辦公室主任李毓蓉認為,過去環署針對友達光電污染霄裡溪一案也曾舉行專家會議,但爭議仍舊未能釐清。李毓蓉指出,光電產業製程複雜,幾乎無先進國家範例可參考;若環署有心把關,「就不能以『沒有案例顯示部分光電廢水特殊物質沒有影響』」,廢水對環境的衝擊須因地制宜,「否則專家會議將只是背書機制!」

中科四期開發急 聽證權益全不理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被指定為「國家重大開發案」的中科四期昨天在環署召開第二次專案小組「延續」會議審查,一個月內包括區委會共召開第8次會議,但彰化縣沿海漁民震驚表示:「中科廢水會影響養蚵,我們卻全不知情!」


中科四期位於彰化二林,佔地716公頃,周邊全是特定農業區,農業區外則是台灣重要沿海養殖區域。因進駐廠商將為光電、半導體,全為耗水產業,因此供水合理性、供水是否影響鄰近農業用水、廢水對養殖業等衝擊,都是重大爭議徵點。


依《行政程序法》第164條規定:「行政計畫有關一定地區土地之特定利用或重大公共設施之設置,涉及多數不同利益之人及多數不同行政機關權限者,確定其計畫之裁決,應經公開及聽證程序,並得有集中事權之效果。」


中科開發涉及多部會,對沿海養殖產業有直接衝擊,照理應召開聽證會及地方說明會,但昨天北上抗議的漁民粘張素雲說:「中科要開發,我昨天才知道!」粘張素雲指出,光福興漁民就有幾萬名,「科學園區廢水都是重金屬,中科如果敢吃那些放流水養的東西,我就同意你們蓋!」


粘張素雲明白科學園區是重大建設,「但科學園區除了水還有空氣污染」,她不解這種事關當地居民健康與經濟衝擊的問題,為何沿海漁民全不知情。但彰化縣二林鎮公所卻表示「完全相信中科專業,畢竟已經開發到第四期,我們彰化鄉親『完全支持、全力配合』」。


已開發的中科后里園區居民昨天北上聲援漁民,后里居民表示,中科后里園區製造的污染讓居民無法生活,「當初中科也都保證沒問題,但後來卻有偷排廢水、污染累積等問題」。反對開發者質疑,開發單位聲稱「絕對以國家標準」為環把關,但前例讓她們不能相信,「7月1號就要動工,相關問題有多少人真的知道,妳們自己摸良心評斷!」


看守台灣協會秘書長謝和霖進一步以環評書中的用水問題為例,未來中科須調撥農業用水,事關農民權益,「怎麼可以農田水利會、水利署跟中科三方簽訂使用契約書就說沒問題,這完全不合法!」謝和霖指出,簽定使用契約書是「行政決策」,未經利害相關人意見就簽署,「根本是私相授受」。但中科卻為難表示「有開發時程壓力,聽證會將拖延開發。」


淨竹文教基金會執行長林聖崇難過地說,初次審查他就強調一定要做政策環評,但相關單位完全不理;「從北到南都是科學園區,沿海漁業整個泡湯」;林聖崇直指,當地養蚵人根本無法轉業,「聽證會一定要辦,否則日後抗爭不斷!」環委也認為,開發單位至少要對居民交代清楚,最後專案審查結論做成中科同意舉辦地方說明會,並將意見納入做為下次審查參考。


然而,說明會參與者多由主辦單位決定,媽祖魚保育聯盟成員陳秉亨以國光石化地方說明會為例,「來的都是支持者,說明會才10分鐘,污染影響根本沒談到。」反之,聽證會主持人具有控制流程與總結權力,至少可有限度地保證政府機關決策會最大限度地反映民意、釐清事實;彰化居民魏清水說,聽證說明會是人民權益,「我們嚴格要求每村至少都要做」,否則若開發案通過後真的發生污染,「抗爭就會不斷!」

打呵欠之後





昨天休假,不過依然到環保署做些採訪。轉變看在自己也看在別人眼裡。一番太極式地往來後,有些想法轉變、有些堅持放下;不過自由還是要爭取,我還有翅膀。


做喜歡的訪談,是不是休假日工作變得一點都不重要。彈性的時間讓我多了願意觀察的興味。從前覺得誠實第一,於是對公務員不愛講真話,必須花時間磨合(有些人根本還磨合不來)感到非常煩人;這是我的瓶頸/偏見,將近四年;仔細想想,這加乘了自己對媒體環境的不耐。當浮躁過後決定繼續書寫,便把磨合當成連續劇觀看,提醒自己不只是書寫/評論者,要慢慢學著謙遜。關於聆聽。


而調整是因為有前輩一直站在我的前方,偶爾回頭看看我、提醒我。她很倔強,也有一種無可救藥的驕傲;但她的驕傲基底是對環境的理想,及十數年一個書寫者的自我挑戰跟承諾。對於我「怎麼能堅持這麼久」的疑問她沒有回答。但給了我一杯咖啡,說「不要離開」。


堅持的理由或許只有一個:放棄就什麼都沒有了。




搭公車返家,生理痛開始劇烈發作。早早睡去但不安穩,今早凌晨六點就和貓對看。她磨蹭著我的臉手,要求一頓早餐。清晨陽光灑在她身上,閃閃發亮。看著她笑。貓其實很彆扭─只要我一天沒回家就生氣,怎麼喊都不願靠近,等到我懶得理她,卻躲在暗處眼睛直跟著我的腳步移,然後偷偷摸摸進房間,表示和好。


母親說,我不在家,貓就不在我房裡睡。她很貪吃,但若鬧鐘未響、我的眼睛沒睜開,她就不吵,不像對其他人一樣像女王予取予求。


妳這麼愛我,
沒有妳我怎麼辦呢。


不過偶爾我會變成貓的奴僕。晴天假日我喜歡打掃房間。貓於是居高臨下、東踩西踏。進度於是很慢。但我這樣愛妳,也只好這麼辦。




在被陽光曬香的潔白床單上,我們一起睡著。

花錢整地 污染依舊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以農立國的台灣,因工業污染變成以「毒」立國、嚴重影響食品安全。政府未能從源頭管制,環保署每年都得為工業局收拾殘局,去年整治受重金屬污染土地,就花了至少2千萬。


衛環委員會質詢環保署長重金屬污染農地狀況,其中彰化、桃園、新竹、台中等地區農地污染嚴重;彰化縣在96年度的調查採樣462筆土地約102.27公頃,其中有48.14公頃農地的重金屬超出食用作物農地土壤污染管制標準。


農地污染來源極多,以日本為例,80%為水、13%為廢棄物、8%為空污,「台灣主要是工業廢水污染,詳細數字…沒有統計。」環保署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基金管理委員會執行秘書蔡鴻德尷尬透露,台灣的農用灌溉與工業排水沒有分離,放流水污染農地情況遠高於日本。


環保署水保處表示,重金屬污染多屬傳統重工業如電鍍等產業,目前農地重金屬污染物以鎘、鉛、汞、砷、鉻為主;有機汞與鎘容易被人體吸收,上述重金屬更會分別引起腎、肝、神經系統受損等問題,其中鉛對孩童具有高毒性。


蔡鴻德表示,環署每年都會進行土壤管制調查,一旦發現問題,就公佈場址並整治,對污染農地會先請農民休耕,農委會補助休耕計畫20年期240萬元。蔡鴻德說,這些休耕農地會以較耐重金屬污染且能吸收的花卉為主。水保單位也會進行後端防治,如加強稽查、要求專管排放等方式減少污染可能。


然而,地球公民協會執行長李根政指出,後端防治永遠無法解決問題。灌排分離「早就可行,只是政府有無決心」。李根政指出,10多年前早就討論過灌排分離一事,據當時估算,只要10多億就可完成;若政府有心改善污染問題,政府只要提撥《農村再生條例》2千億的一小部分,就可保障民眾及環境安全。


水保處無奈地說:「源頭管制是產業調整。」政府無法落實灌排分離,跟工業區無法集中有關;李根政透露,依經濟部公告的數據,全台違章工廠約有6萬多家,「不集中管理就算了,竟還有立委提案讓它們合法化!」


李根政擔憂,台灣農地隨著產業發展,已不只是傳統重工業的重金屬污染物,以高雄後勁溪為例,放流水中竟檢驗出VOC(揮發性有機化合物)、新竹霄裡溪也有毒性化學物質,「這些都不列入放流水檢驗項目。」


蔡鴻德說,VOC及部分高科技污染物都有一定標準,「若健康風險評估沒問題,應可不列入。」環保團體認為,健康風險評估在台灣才剛起步,為了土地及民眾健康,環署就算無法撼動產業結構,至少要加強放流水標準。

照見






要去照胃鏡。
正確來說,是得照胃鏡,並且已經照完。


照胃鏡前得禁食禁水,為此一向少食的我,昨天賭氣拚了命找東西往嘴裡塞:早餐吃了生菜捲、紅茶、中午吃了土司、蛋、一小盅沙拉、一杯咖啡、晚上吃了青菜、雞肉、蕃茄湯,這三餐間的空檔還塞進了葡萄、魚酥、黑師傅捲心酥、奶茶。舉目所及能見到的食物無一倖免,無饑餓感,但硬要一小份一小份往胃裡填充。


我不想照胃鏡。


昨晚九點五十分走出房間,再度拿起魚酥。母親瞟我一眼笑了起來,十分不爽的我側目問她:「笑什麼笑!」她氣定神閒地回「沒什麼,只是提醒妳,剩十分鐘」。十分鐘?阿嬤目不轉睛盯著瞧的長命鄉土劇還沒衰亡,為什麼我只剩十分鐘能吃東西?「記得喝點水,再過十分鐘連水也不能喝。」母親再度補了一句。我咬著魚酥洩憤。


十分鐘後去刷牙,再吐一回。
有了平靜感。


一早進醫院,喝了胃乳、打了鎮定劑。護士呼喊我的名字,上床、側躺,頭下墊著紙巾、像待宰的豬咬著口器。醫生說:「放輕鬆,」一手拿著跟豬腸差不多粗細的黑管晃動著,「放輕鬆噢。」他再度說,並把那條黑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粗暴地,從我的食道進入胃進入幽微主管情緒的秘境,一探究竟。


醫生要我不要吞、不要嘔,輕聲細語翻動的手勁卻那樣大。感冒中的我不能不咳,嘔、再嘔,醫生便再勸:「不要吞、不要嘔。」顯示器裡映出我鮮紅的器官上有著一個、兩個、三個、幾個白花花的洞。醫生再翻攪,我努力遵照指示哈氣,不吞、不吞,不吞下這些外來的堅硬。他哄孩子似地說「快結束了。」頓然想起嘔吐最早原來也是孩子的事。於是終於脆弱地掉淚。無關痛。


願意面對胃鏡,是上周末的事,說面對不夠精確,安踏其他人的心比較像是理由。上周到花蓮講課,第一天穩當,第二天醒來乾嘔。白沫裡帶有鮮綠及豔藍的小點,美麗得讓我直盯著馬桶瞧,幾分鐘後才疑問─這是什麼顏色!但梳洗完畢就忘了這回事,在原住民媽媽的早餐店吃了豐盛的早餐、繼續講課。


期間胃隱隱作痛,但中午在S盛情下依然吃了上海菜、在時光二手書店喝了茶、最後在晚餐一塊蛋餅的壓力下,將所有食物一併嘔了出來。就這樣一路疼痛到聽完晚上生祥在璞石的演唱與回台北的火車上。


當最後一次嘔吐時盯著馬桶,瞧見豆腐、菜飯等食物殘渣。漱了口抹了嘴和眼角逼出的淚,對這樣的習以為常既困擾又感到安全。生理上知道這樣的嘔吐總有一天將出毛病,而那毛病將引出另一種更巨大的無關生理的痛;但嘔吐起始的陣痛記憶,還像一隻螞蟻啃咬眼角細嫩的皮肉那樣鮮明。忘不了。


其實已經伸手掐揉螞蟻,並毫不同情牠的肢離。在與嘔吐相依多年後,明白嘔吐本身就是這樣一件殘忍的事─不見血,不方休。這是一場孤獨無依的爭戰,敵人與戰俘的角色隨時自我替代轉換。詰辯、論證、質疑,與對抗。


世界總是如此黏滯不堪。

中科四期之爭地危機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經建會去年通過中科四期二林園區計畫,友達、華映等在桃園龍潭造成溪流污染農田爭議未決的光電大廠將要進駐,預計爆發許多爭議問題,引發環保團體及農民抗議。


中科第四期面積共716公頃,比竹科園區還大,目前通案在營建署進行開發計畫與細部計畫案審查,昨天進行第4次專案小組審查。審查雖為「第4次」,但主席未就大方向先釐清,而就細項討論,使實際進度一團混亂。


中科四期爭議性極多,其中以供水合理性與國土計畫的區位選擇最為嚴重,背後更涉及搶地問題。台灣生態學會秘書黃怡婷指出,行政院版「中部區域計畫第二次通盤檢討」中將彰化縣定位為「田園生活區」,為什麼現在變成工業區?


依中科提供的廠區位址圖來看,其廠址幾乎全為台糖土地,且有農業特定區圍繞。黃怡婷說,此區以種植甘蔗為主,但中科四期一旦開發,將把所有農地切為兩半,「就像一隻怪獸佔據整片農地正中央」。而位於中科四期北方還有彰化精密科技園區欲開發,未來工業所需的耗水量驚人,更別說其產生的廢水將對農業造成嚴重衝擊。


昨天會議中,農委會質疑在廠區內的萬興排水可能在開發後被工業廢水污染,進一步流入農田,但中科對此僅以「不會有這種狀況」、「有專管排放廢水」回應;但友達、華映的工業放流廢水卻在新竹霄裡溪產生巨大影響,溪水驗出稀有金屬,居民不敢飲用,環保署還得為此花錢配水給居民。


農業被工業欺壓已是老生常談、被漠視的議題。農委會多次在會議中重申:「依農發條例規定,農業土地要變更為非農業土地,須經主管機關同意」,但中科在歷此審查中都沒有經過農委會許可,僅以縣府同意意見為擋箭牌。


而中科的計畫包含在環保署召開的審查會議,一個月內開了7次,5月21日還要在營建署開第5次專案小組會議,台灣生態學會台北工作站主任廖本全質疑,「連上一次的會議紀錄都沒做好,所有團體的質疑都沒回覆,這叫專案小組審查嗎?」


值得注意的是,依中科提出的計畫,科學園區使用面積約356.94公頃,但其希望取得的土地面積卻達635.27公頃,除園區外,滯洪池、公園、文教用地佔了多數,中科表示:「這是為了園區開發後進駐的員工所設計,而公園等設施也可提供一般民眾使用」。但農委會認為,中科開發面積過大,周邊有農地4百多公頃,此基地離台中的車程也只有半小時,根本不需要這麼大的土地。


仔細推敲,此開發案與友達、先前在桃園龍潭設廠時開發「渴望園區」模式類似。渴望園區場址也是農牧用地,土地變更竟不到2年就變更為工業區。當時施振榮預計在園區內興建幼稚園、中小學等,更號稱此地為「田園社區」,但後來宏碁發展重心轉移,開發計畫陸續停頓。農業遭受污染破壞,工業土地也無法恢復為農業用地。


廖本全認為,營建署不斷強調審理中科應「效率與品質兼顧」,但多次會議「只見效率,且是政治操作的效率」,對連續4週在會議紀錄未完成前就安排會議大表不滿,要求開會前一周應先提供與會者所有會議資料、在討論前應將中科開發案所有問題,如選址、中二通、土地利用衝擊、用水、廢水、土地徵收、財務計劃等問題,逐項請開發單位提供完整資料再徹底討論。

核二中式貯存場闖關未成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全國能源會議落幕,行政院長劉兆玄宣佈「核能將為過渡替代選項」,政策已定、勢不可擋,但政府仍不願正面面對核廢貯存及核安問題,引發環保團體與地方居民不滿抗議。


台電公司表示,「核能二廠核燃料中式貯存計畫」的環評在85年便通過,但因建築技術規則修訂坡度30%以上山坡地不得開發為建築用地,依目前用地規劃,已不夠貯存預計產生的2400核燃料束,因此提出環境差異分析審查,希望將原位於核電廠西南方的貯存場移至離基金公路約百公尺之地。


在審查開始前,許多環保團體及台北縣政府都提出程序問題,認為此案根本不該審。綠色消費者基金會董事長方儉指出,中式貯存場有游離幅射的問題,加上核種多元,台電完全沒做出這些核種的總放射量到底多少、半衰期多少等詳細評估,「核安事關重大,即便新場址離原址不遠,仍須重新環評」。


台北縣政府也一直重申台電應重做環評。台北縣政府認為,依環評法施行細則第38條規定,此開發案「對環境安全之品質有不利影響」,加上此開發案具環評通過後早超過3年,應重做環評較恰當。然環署綜計處科長孫維謙說,雖場址移動,但經濟部認定這與原開發案屬「同一案」,計畫變更是否對環境有加重影響,也要等到實質審查才知道,最後審查仍繼續。


前台灣環保聯盟會長徐光蓉一聽大嘆:「環保署根本是經濟部工業局環保科!」雖然無奈,徐光蓉仍提出數據質疑台電根本無須興建此貯存場。徐光蓉說,台電聲稱未來將要再產生2400個燃料束,但根據今年全國能源會議報告最新消息指出,核二廠平均一個基年所移出的核燃料棒,應是132束。以核二廠 40年應除役來計算,共計有10560束,「若以現有燃料棒去倒推,那只剩508束的空間,台電根本多估!」環團也質疑這是為核二延役鋪路。


淨竹文教基金會執行長林聖崇進一步質疑,過去核電廠興建幾乎未經環評,也忽略氣候變遷的問題。核二廠離海近,未來海平面上升的問題將嚴重衝擊核能安全;此外,台電為了增加貯存核燃料棒空間,將貯存場移得離操作員工跟一般民眾更近,卻無對居民做任何公開說明,完全說不過去。


台北縣政府直接點名經濟部護航台電。「新案跟舊案若是同一個開發案,就違反環評法第14條規定」,因為其核定範圍遠大於環保署當初環評通過的內容。此外,台電也將核電場相關燃料棒貯存量資料封鎖,台北縣政府要求台電應對此做完整說明,讓民眾知道有什麼必要還要興建貯存場。核安核災系統也都沒說明。


「台電你們蓋這個,我們長期住在那邊真的是一天到晚做惡夢!」金山鄉民直指,政府發展核能,對相關後續安全問題卻從不與民眾溝通,「說有開3百多場說明會,根本白賊啊(說謊)!我們根本一場都沒參加到!」


環委認為,因地方縣府與台電對是否應重作環評一事僵持不下,台電應就這點疑慮提出完整說明。此外,因游離幅射對居民影響重大,台電也應提出更詳細的報告並安排現勘,做出替代方案跟零方案的評估,擇日補件再審。

審查迷糊仗 環境很受傷

過去西南沿岸生態、養殖產業遇上大開發案,往往只有吃悶虧的份,但環署昨天審查「雲林離島式工業區新興工業專用港」,難得出現地方政府、環保團體、政府部門(除工業局)有志一同為環境說話的「奇景」。


昨天漁會不但為蚵農發聲,就連農委會都把遲未列出保育計畫的「中華白海豚」拿來當擋箭牌。交通部等單位更提出「工業港為提供國光石化使用,國光去彰化,為何還要開發」的疑問,一時間所有政府單位都變得專業、說真話,也突顯「環評未能獨立於政策之外」。


只是在眾多反對意見下,環署仍由專案小組主席建議做成「補件再審」決議。雖依環評規定,工業局不撤案、環署就得審,但「不予開發」也可做為審查結論,環署做法引人聯想。


此新興港原規劃提供國光石化使用,在國光表示可能在大城開發,港口理應無開發必要;不過工業局很誠實地在會議簡報中指出,工業港將提供台塑大煉鋼廠使用。在台鋼日前因污染過大,環評決議進二階審查的情況下,新興工業港的去留,頗有前哨戰意味。


但台鋼不是最急迫的問題,而是六輕五期。據中油表示,目前政院僅指示國光石化要儘速推動,但中油並未選定落腳雲林或彰化,將會同時送件。倘若離島工業區重新環評成功、時程較快,不排除落腳雲林。


設若國光石化落腳雲林,將與六輕五期產生互斥,包括水、空污總量等問題,在台塑六輕四期已將離島工業區空污總量用光的情況下,屆時六輕五期開發將困難重重,行政院長劉兆玄承諾台塑要「全力推動六輕五期」亦成空。


因此,雲林縣民懷疑這場專案審查只是一場「政治秀」─以擋下原為國光石化開發的港口,好讓國光順利落腳彰化大城、六輕五期名正言順進駐;屆時港口若「補件成功」、順利開發,「台塑煉鋼廠難道會不蓋嗎?」


雲林縣建設處長施克和進一步透露,目前台塑已無任何空污排放總量空間、台塑麥寮工業區也無用水配額,新興工業區土地是一選擇;不過台塑希望免費得利、工業局則希望台塑把地買走,再把空污總量釋放給台塑。「但這違反環評程序,怎能以地換空污排放量?」


目前買賣局勢雖停滯,但在政治壓力下,未來六輕五期與新興工業區的發展值得觀察。但無論如何,在考慮雲林縣急欲轉型、西南海岸環境負載、地方發展及原油耗竭等面向來看,石化產業政策環評相當具有急迫性,環署訂下2010年再進行環評根本緩不濟及─地方難得出聲反對,政府卻依舊力挺耗能產業,個案環評只會是迷糊仗,無法守護環境。

反對聲眾 新興工業港補件再審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上個月總統馬英九於第二屆海洋與台灣學術研討會宣示台灣將走向海洋國家;並發表「台北海洋宣言」,希望維繫「自然海岸零損失」、確立海岸工業區發展、鼓勵海洋產業。不過昨天工業局在地方居民與縣府一致反對下,仍堅持開發「雲林離島式工業區新興工業專用港」。


「雲林離島式工業區新興工業專用港」興設背景是因國光石化原預定在雲林開發,但當時環評結論須經二階環評,國光石化撤案,有意轉往彰化大城,行政院長劉兆玄也指示「加速推動」。加上雲林離島基礎工業區須重新環評,環保團體認為,位於離島工業區的新興工業港根本無須開發。


不過工業局表示,此新興港也可提供石化科技園區及台塑大煉鋼廠使用,有興建必要;雖環委先前曾提議使用台中港或以陸運替代,但原油可能因長途運輸外洩,興建新港口還是較佳方案。預計興建17座碼頭,總長度達4050公尺。


媽祖魚保育聯盟成員陳秉亨認為,此開發案應建立在離島工業區通過環評的前提下;且一旦興建港口,將使麥寮、台西水患更嚴重;雲林縣淺海養殖協會理事長林進郎也擔憂港口衝擊養殖漁民的腹地與用水。


淨竹文教基金會執行長林聖崇直言:「這跟國家永續委員會通過自然海岸目標完全衝突。」林聖崇質疑:「現在是在造港比賽嗎?」西南海岸不停開發重工業、不停造港,根本需要整體重新評估。


此外,即便以港務運輸能減少企業原油逸散,但農委會認為西海岸已有很多國際港跟工業港可共用,加上運輸過程若發生原油污染,對海洋生態有極大影響;開發單位甚至完全未提出海洋哺乳類保育綱要。


環評委員也認為,西南海岸因長期的工業開發已有諸多變化,應重新評估。環委更直指:「十多年前就說西南海岸不適開發,但案子還是一個一個過。」雖反對意見眾,但因環評程序規定,開發單位若不主動撤案,環署只能就環境影響部分審查,最後做成補件再審決議;西南海岸變化則將另召開專家會議進行審查。

農地要健康 放流水標準應加嚴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因台灣發展形態由農轉工,國土規劃卻未能落實,使灌溉用水與工業排水無法切割,長期污染民生及灌溉用水,造成水質與農地殘留重金屬污染。環保署為解決污染問題,昨天召開研商會議,初步朝嚴加取締方向進行,至於加嚴放流水管制標準則仍須討論。


依水污染防治法現行規定,工業排放廢污水須符合放流水標準並取得許可制,若要排入灌溉渠道則須依水利法規定,經水利主管機關核准後取得許可才能排放,照理說,工業廢水若要排入灌溉渠道,理應符合灌溉水質標準,但現況卻與理想大相逕庭。


據水保處統計,至97年底,因灌溉水污染農地的污染土地累計有466公頃,雖經整治有改善,但至今年4月仍有1百多公頃,不少農地殘留重金屬如銅、鉻、鎳;而灌溉水質超標也所在多有,超標項目除銅、鎳外,還包含鉛。水保處表示,這與台灣地下水接管率未能普及,導致灌、排無法分離相關;部分則是企業接暗管偷排廢水,或閃避稽查排放超過灌排標準的廢水。


然而目前灌溉水質除重金屬污染外,也因產業結構繼續朝向電子及石化產業發展而有巨大變化,如新竹科學園區的廢水即查出有超量VOC(揮發性有機物質),使牡蠣養殖爆發「綠牡蠣事件」;而新竹霄裡溪污染案也因華映、友達兩家面板產業排放廢水,使當地溪流全無生物,並驗出特殊化學物質。


淨竹文教基金會執行長林聖崇進一步以霄裡溪污染案為例,友達、華映排放的廢水讓當地稻子快速成長,「但只長葉、不長穗」;追查後才發現是因水中的磷過高,「但農委會跟放流水標準都不稽查磷」。林聖崇憂心地說,這會導致土地地力消失、無法吸養份,甚至可能導致重金屬累積。「這些物質未列入傳統放流水排放標準,變成『符合標準卻對人體、食物有害』,很弔詭。」


縱然民間團體認為,要避免工廠排放廢水污染下游農作,「放流水應比照灌溉水質標準」,但水保處認為「有困難,這會變全球最嚴的標準」;水保處說,雖目前台灣對重金屬的管制比國外寬鬆,但與新加坡或中國比對不會差太多。目前希望以加強稽查工廠排放廢水至灌渠為主。


但地球公民協會研究員蔡卉荀認為,新國是食物高度依賴進口的國家、中國污染狀況則非常嚴重,這種比對基準很有問題;以VOC為例,日本或歐盟都有列入管制,台灣應該參考。綠色公民行動聯盟成員陳建志建議水保處應做流域總量管制,除針對個別排放源做污染總量排放管制外,也該計算每個流域可承受多少污水總量。


立委黃淑英辦公室也認為,若灌排分離現在不可行,灌溉用水跟排放水標準加嚴是必然趨勢,否則農地污染不會停止,到時候的整治只是後端處理。新竹縣農田水利會也無奈表示,只要地下水接管不普及,就只能取締排放不合格廢水的廠商。


新竹縣農田水利會認為,灌溉標準跟放流水標準的落差是關鍵問題,「應考量污染前端控制加嚴,跟總量管制辦理,不能以最低的放流水標準做管制」。桃園縣農田水利會建議加強夜間、大雨時的稽查機制,並強調「我們根本不想工廠把廢水搭排到灌溉水路」。


因水污問題日趨嚴重,水保處表示,各地方受污染水源若與灌溉、民生用水有急切相關,可將取水需求河段提交環署,將列優先整治對象,並將加強稽查;針對環團與水利會希望加嚴放流水標準的意見也將進行研商。

那些小點

桌子零亂。散滿文件、筆、紫草膏、紀錄片、紙條、眼鏡盒。斜躺在床上靠著兩顆枕,洗完澡未吹乾的濕髮映配窗外落雨的街。看貓在床沿一會兒輕悄行走一會兒暴衝尋找一切可攻擊的事物,我們未能成眠。


時間推移,輾轉又是嘔吐時節。清早起身胃酸翻攪,乾嘔後白沫裡帶著翠綠與鮮藍的小點,一時呆愣,以為嘔出了畫。之後那樣胃痛整天,一直到很晚了才想起那些色點並不正常,但搜尋老半天沒有解答。


究竟是什麼在身體裡瓦解而生產出那樣豔麗卻讓人困擾的顏色?
想著想著,雨落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