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230

轉圈圈



在環保署打著稿,Y走過來對我說再見,順口說了一句「新年快樂」。新年快樂?啊又年末了。往常對一年的結束並不那麼有感覺,不過今年特別。


回想去年的我的年末,是在農曆年假前完成最後一項工作後。但今年的結束感卻很明確,落在眾人歡騰期待的跨年前。推想是疲倦。倦得一連多日除了新聞,心裡那些起起伏伏都寫不出來;那些朋友關注的,也不加置喙。所以,期待結束。或說躲藏。


像迴圈。重回去年十二月。雖然情緒不大相同。但卻避免不了如一粒沙那樣下墜,因過輕而無法迅速得知落下的時間與地點。漂啊漂,在過程中被賦予名字,但知道那些名字是謬稱或誤讀,於是只得繼續跌墜。太長太久。完成,竟似永恆。


先是告別兩千多個日子,陌生襲上。然後遇見寂寞,之後彼此灑脫揮手。兩千多個日子畢竟不是空白,不是全然失去與灰暗,有些成人的規則就默默學會:噤聲,微笑,像偷腥的貓。


在屋簷行走太過冒險,於是轉向收斂。卻發現徒步到沒有圍牆的邊境如此困難─遇見三鶯溪洲跌入菲律賓在蘇花高六輕杉原彰火樂生台鋼等等等等原地踏步,想起《流浪神狗人》裡睥睨人間的金色佛像,祂彎著眉眼,映出困頓。


彷彿不夠,地牛翻身,測試底線(誰的?)
鮮血與淚水。我們活著,活著的卻不是我們。


於是總是困惑。
新年該許什麼新希望?

雲林議長毆打環委 二審維持有罪審判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雲林縣議長蘇金煌在去年11月於台塑大煉鋼廠環評審查會議中,公然對前環評委員文魯彬施暴。經地方法院一審判有罪,雙服皆不服上訴;昨天高等法院宣判上訴駁回,蘇金煌判半年有期徒刑、得易科罰金,換算後約18萬新台幣。


文魯彬對判決「不滿意但可以接受」。他坦承提起告訴時「一點信心都沒有」,因為前雲林縣長張榮味原因焚化爐弊案被判14年但後來又無罪,因此文魯彬對地方法院法官能做出正確判決感到肯定。


文魯彬表示,原蘇金煌有意私下和解,「我也不要求賠償,只要求他登報道歉並保證未來不會再因環境社會議題施暴」,不過蘇金煌不願坦承打人,最後還是循法律途徑,判其有罪,蘇金煌不服,再提上訴、後維持一審判決。


不過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律師陳柏舟認為,此判決對蘇金煌來說實際並無任何刑罰效果,但因這是小案,僅能到二審,判決就此確定。陳柏舟說,蘇金 煌在一審時全盤否認動手打人,直到一審判決有罪、二審證人指證,蘇金煌才改口「因文魯彬要和我握手,我以為他要打我所以回撥、不小心傷到他」,對法院未能 因蘇金煌一審不誠實而提高刑罰感到些許遺憾。


陳柏舟指出,文魯彬堅持提告,是希望讓大眾思考:雲林縣議長到底為了什麼「重大的事」,而在環署公然施暴?文魯彬說,自台塑到雲林後,不僅破壞當地自然生態,也對政治生態產生重大影響,社會不該再漠視這種現象。


文魯彬表示,從蘇金煌施暴、政黨輪替後,環保署對審查會議也愈趨保守,不斷修改旁聽要點限制民間參與,卻容許地方政治人物在審查時坐鎮,對整體經濟社會環境都是負面示範,也印證環團抨擊環署是屬於財團或既得利益者的工具。


文魯彬認為蘇金煌事件只是冰山一角。他在任環委時,從來沒辦法正確、迅速地得知環評案所有資訊,「環評委員只是在背書,頂多將負面程度降低」, 文魯彬認為不該再自我安慰。「沒有什麼案子一定不能過,但一定要把所有資訊公開、經過完全的討論。」呼籲環署不要以「行政效率」之名阻礙資訊公開、勿以菁 英態度處理影響社會環境的議題,否則民眾恐怕會使用更不理智的方法與政府「對話」。

20081229

權傾經濟,路不遠矣

環署日前宣佈,未來重大開發案如三輕更新擴建應先做政策環評、避免爭議,日後未經政策環評的案子,傾向不開發。但弔詭的是,環署卻不先針對爭議中的三輕落實此正面政策,反訂出「99年12月之後」的遙遠期程;雖署長沈世宏聲稱這兩年是緩衝期,但依目前環評現況切割開發問題、爭議案便火速通過的經驗,不禁讓人質疑環署沒有誠意面對開發與環保的衝突,甚至可能在「緩衝期」間,通過許多爭議案件。


環評法第一條開宗明義指出:「為預防及減輕開發行為對環境造成不良影響,藉以達成環境保護之目的,特制定本法」,意即環署做出的決策應以此為最高指導原則。但綜觀近來爭議不休的案子如三輕更新擴產、彰工火力發電廠等,除卻開發可能污染外,也牽涉能源危機下產業須轉型的政策問題。


環保團體與部分環委老早提出政策環評之必要,但環署與部分環委卻以「這不是我們能處理的問題、要針對個案,就環境能否承受」的說法進行審查。不將爭議問題斬草除根,便爭議衍生。


沈世宏雖對各開發案爭議組成專家會議進行討論,但以三輕為例,三輕污染與當地居民健康風險問題根本未被釐清,當專家學者提出應等報告出爐再進行是否應開發的審查,環署置之不理,直接在專家會議後進行專案小組審查,接著在不到2週內的時間於環評大會通過,背書之說其來有自。


因此環署在三輕案通過做出看似保護環境的決議,但就以「營運前應先完成含流行病學調查的健康風險評估調查,並於開發後5至10進行流行病學調查;若健康風險調查超過專業認定可接受情形,高雄縣環保局應據健康風險評估調查訂定林園工業區空污總量管制限制,中油也須配合進行降載、減產或以其他改善方法以符合標準」來看,根本本末倒置。


首先,若衛生署或國家衛生研究院不願接手健康風險調查,工業局的調查是否有公信力?其次,「依據健康風險評估調查訂定林園工園區空污總量管制限制」更是模糊,總量管制原該與政策環評走在前端以捍衛環境,環署此舉已完全違背法律的信賴原則。


沈世宏曾在立院審查溫室氣體減量法時表示,署長難為,經濟與環保都要並重;既然署長有此認知,就不該忽略國光石化虎視眈眈、六輕五期宣稱在農曆年前送審,若不將三輕當成止血點,即刻實施政策環評,權傾經濟,路已不遠。

三輕更新擴產確定開發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高雄縣大寮大發工業區毒氣外洩事件尚未落幕,距其7公里處的中油三輕擴建案昨天又在第173次環評大會中火速通過。環保團體痛批,大發工業區是中油下游廠商,三輕更新在未能控管污染前便通過,根本是「草菅人命」,未來高雄空品狀況恐將持續惡化。


中油三輕更新案拖延4年,雖經環署針對爭議召開「專家會議」討論,但會議討論僅供背書,未能獲得解決;居民認為三輕更新產量多增4倍,「已經不 是更新、是擴建」,但環署仍以「企業雖增加污染,但也承諾減量10%」,已做到「經濟與環保的平衡」,在專案小組做成有條件通過開發決議。


雖仍有環委堅持中油應「確實更新」、不該增產;地球公民協會與林園反公害護家園協會也強調在地居民受毒空氣影響的慘狀,但各方表述意見後,環署僅向中油確認是否願意承諾環委所提事項?之後便在環委尚未討論、環保署長沈世宏宣佈下有條件通過。


屏東教師會生態教育中心成員蘇義昌痛心表示,大發工業區部分的石化工廠是中油下游廠商,大發工業區設立時即缺乏處理機制,導致發生多起毒害事件、至今找不出污染源,三輕也曾發生重大污染,同樣是石化產業,難以相信中油可以控管,擔心擴產後污染更多,公害重現。


蘇義昌說,林園地下水污染嚴重,環署也將三輕現址列入控管,「舊污染沒處理完,還要增加新的!」估計三輕場外的石化三路地下水井污染至少超過標 準的40倍;高雄市民薛淑文指出,高高屏是三級空品防治區,民國77年時任環署長的簡又新曾承諾石化產業更新須重視居民意見,但環署在健康風險評估未做前 就先通過開發,簡直大開環保倒車。


雖部分環委爭取討論空間,但大勢已去,三輕更新案在高雄縣副縣長坐鎮下有條件通過。環署要求中油除應遵守承諾將開發後製造的溫室氣體在民國104年減量54%外,也應植栽並配合縣府進行生態城市規劃,以減少溫室氣體至60%以上。


此外,環署也要求工業局在營運前,先洽詢國家衛生研究院或衛署完成含流行病學調查的健康風險評估調查,並於開發後5至10進行流行病學調查;若 健康風險調查超過專業認定可接受情形,高雄縣環保局應據健康風險評估調查訂定林園工業區空污總量管制限制,中油也須配合進行降載、減產或以其他改善方法以 符合標準。

20081224

新莊捷運機廠應重做環評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樂生保留爭議在公共工程委員會於去年5月30號做出保留「40+9棟」方案(40棟保留、9棟拆遷重組)後,捷運局與北 縣府便開始進行工程;但北縣府並未做出拆遷重組計畫,卻於12月3日在無公文的情況下迫遷拆遷重組院舍之一的貞德舍院民,引起社會譁然。昨天立委林淑芬舉 辦公聽會進行檢討,不過在捷運通車壓力下,北縣府的態度依舊強硬。


外界普遍認為樂生保留與捷運通車爭議獲得解決,其實不然。文化局在沒有做出詳細的重組計畫下便進行拆遷,古蹟可能不保。昨天青年樂生聯盟播放近 日北縣文化局在樂生院的施工影片與照片,發現施工單位將拆遷重組院舍之一竹雅舍的屋瓦亂丟導致破碎;院民湯祥明也指控施工工人拆七星舍(原地保留)的屋瓦 去修其他房舍的誇張事宜。雖北縣文化局文化資產科長曾繼田表示「不知情」,並將追究責任,但青年樂生聯盟質疑:「屋瓦是最簡單的工程,在專家認為樂生拆遷 重組還有更多困難工程的情況下,文化局不完成古蹟審查、文建會不指定古蹟,真的能保證這9棟建物的安全嗎?」


法律扶助基金會律師林三加進一步指出,新莊機廠開發案在民國84年通過環評,87年才獲開發許可、91年動工,「依環評法規定已超過3年未動 工,要提差異分析」,但捷運局並未提出;加上文化局正進行拆遷重組工程,應屬獨立開發行為,「在環評與環差通過前,不應動工」。林淑芬也說,既然文化局說 拆遷重組的期末規劃報告要爐了,等拆遷重組計畫獲得社會大眾同意再動工也不遲。


但台北縣文化局科長曾繼田表示不可能暫停施工。曾繼田坦承,重組建物拆下後確實無法立刻重組,但未來將重組在樂生院後山,只是得再做都市變更、 水土保持整地,才能重組;曾繼田說,北縣府拆遷房舍,是為符合「捷運古蹟雙贏」的決策,「重組沒有急迫性,但通車有」。曾繼田並強調:「拆遷跟重組是兩回 事」。只是目前由文建會補助的拆遷費用3千多萬,原應要用來「拆遷重組」。


林三加認為,拆遷重組方案不應被切割,「捷運甚至應該改道!」林三加指出,雖環署表示捷運局雖經工程會決議後設計方案改變,但開發面積大幅縮 小,無須重新環評;且原環評內容原要拆除所有房舍,現在只拆15棟,與環評內容不衝突,因此只要提出「變更內容對照表即可」。但林三加說,拆遷就是開發, 執行單位是文化局,與當初提出新莊捷運機廠的開發單位捷運局不符;「變更內容對照表裡也說這裡有斷層、地下水等問題,會影響院民安全,這種重大影響,依環 評法第16條之1,就應重新提出環評才對」。


因北縣府、環保署與院民認知有差異,且確實有證據指出文化局在沒有重組方案及樂生院未受文資法保障下,拆遷重組建物可能無法回復,因此台大城鄉 所教授夏鑄九建議,北縣府文化局應立刻停止拆遷並追究責任、提出重組計畫,立委田秋菫也要求文化局先針對此問題進行釐清,只是文化局在龐大通車壓力下,會 不會對沒有太大效力的公聽會決議做出反應,仍有待觀察。

圍籬出走樂生院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為加速捷運工程進行,捷運局在12月3日在未有公文的情況下強制迫遷拆遷重組院舍之一的貞德舍院民,並動用電鋸鋸開保留建 物、將院舍斷水斷電、幾乎全院區架起圍籬,引發院民抗議「二次隔離」。昨天立委林淑芬召開公聽會要求撤除圍籬,經數小時討論後,北縣府、捷運局與樂生院方 表示同意,今天將開始撤除,恢復院民與外界的聯繫。


樂生院民表示,目前新舊院區的便道尚未建好,院民就全數被迫遷,從舊院區到新院區要花20分鐘,加上院方斷水斷電,在晚上出入院區相當危險;而 樂生院方也未在舊院區設置24小時的醫護人員,沒有落實《漢生人權法案》的保障內容。而院內圍籬更不知為何而架?不但讓她們有二次隔離的感受,若院民生 病,車子根本無法通行,生命安全也未受保障。


在公聽會前,捷運局、文化局與院方都對圍籬一事表示圍籬是「必要之惡」,要保障院民安全。但實際上圍籬僅造成院民出入不便,以及讓外界在樂生院 經營的「樂生活文化園區」無法繼續。但經林淑芬質疑後,捷運局北工處副處長方壯勵表示「不設圍籬也不影響捷運施工」、文化局與文建會表示「圍籬不影響建物 重建」,反倒是樂生療養院長李乃樞一直堅持圍籬應該存在。


李乃樞先是說圍籬是為院民安全,但青年樂生聯盟李同學說,捷運局做為施工單位,有權維持院民安全,在樂生院施工與在一般民宅附近施工的道理是一 樣的,既然捷運局都說不影響工區、沒有架設必要,難道李乃樞是「台北市捷運局樂生療養院院長」?李同學說,圍籬把院民的出入道通通擋住,新舊院區不通,院 民醫療照護不變,絕對要撤。


青年樂生聯盟盧同學以院民阿標伯為例,因樂生療養院方幾完全撤除舊院區醫療設備,僅在一早派醫護人員花5分鐘換藥,以及在院民房舍放置緊急救護 鈴。在院方幾乎不打掃舊院區時,阿標伯因出來清掃而跌倒無法爬起。在無醫護人員巡視的情況下,阿標伯只好拖著身軀與義肢,緩慢艱辛且痛苦地爬回住處然後按 緊急鈴。「可是緊急鈴是壞的!」於是阿標伯只好再爬出來,直到有其他院民發現,通知院方將阿標伯送至新院區診治。


林淑芬認為,圍籬既然沒有存在必要,應該立刻撤除。樂生療養院方表示將立刻著手進行,林淑芬強調:「如果不拆,我就帶人去拆!」林淑芬並要求院 方依法行政,與捷運局溝通以最快速度搭建新舊院區的便橋,落實院民的醫療權益跟安養權益;在舊院區的簡易醫護站至少要有充足的行政跟一名24小時的醫事人 員,同時應該立刻恢復水電供應,還給院民正常生活。

20081222

居民總是白老鼠

台鹼廠址終於要整治,但中石化公司卻採低標進行,與污染歷史關係密切。經濟部在台鹼安順廠於民國71年關廠前,已對污染的嚴重性知悉甚詳,但未 嚴格督促,反讓廠區隨意排放廢水及棄置有害事業廢棄物,已符合土污法第二條定義的「污染行為人」;中石化公司轉手經營後不但承接自日據時代的污染源,污染 情事爆發後的整治責任也一併轉嫁;龐大的整治金額,成為經濟部與中石化公司互相推諉的最大原因。然而,整治計畫目前卻正火速審查、急欲通過,除司法判決 外,實與土地、學術、政治利益相互糾葛。


去年,台南市長許添財規劃「台江黑水溝國家公園」提報內政部爭取設立,其中台鹼安順廠的土地也被擘劃其中,土地整治實為必要。但根據日本整治戴 奧辛污染土壤與底泥的經費估算,一噸污染土方近3萬台幣,目前中石化提報的整治量達45萬噸,少說也要上百億;若要連週邊污染漁塭一起整治,經費更嚇人; 但中石化編列預算僅16.5億,遠低於正常整治價錢。


經費少,整治計畫自然粗糙,更使整治計畫有違法之嫌。依土污法規定,整治標準應低於土污法標準,也就是土壤中戴奧辛含量應低於1千奈克;中石化 提出的5萬奈克數字可能以土污法原要納入「健康風險評估」的修法概念而提出。「健康風險評估」概念是指整治目標可隨未來土地利用目的而調整可接受的污染標 準;但此修法並未通過,即便通過,5萬奈克的標準對國家公園來說依然過高。


然而環保署並未提出任何質疑、台南市環保局也意圖通過,引起居民痛批環署以「地方自治」為由不管居民死活、大罵環保局可恥。居民透露,整治團隊曾公開表示:「居民知識水準低,不必跟她們說太多,她們不懂,只要幫她們去污名化就好了」。


但觀其整治計畫,高污染的處理標準舉世無國曾成功處理,為何不須實驗且整治期程遠低於中、低污染?據居民透露,此計畫根本是為市府環局顧問「成 大永續中心」量身訂作。因為南市環局並無相關人才,整治方向幾乎全由成大永續中心建議,而承攬中石化整治計畫的顧問公司則與成大永續中心關係密切。


簡言之,中石化公司「願意且負擔得起」16.5億經費、學術單位有研究經費可拿,市府只要盡速讓整治方案通過,便能三方得利且解決外界輿論─畢竟整治方案已通過,誰能說這片土地沒整治?只是在忽略整治標準下,環境正義何在姑且不論,居民被當白老鼠實驗,恐怕是最悲哀的事。

低標整治 毒魚再現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我民國44年出生,台鹼案污染發生至今政府都沒處理,我等於吃著有世紀之毒戴奧辛污染的魚至今!」漁民林全興,住在台 南安順台鹼廠附近,維生的魚塭離污染廠區不到1百公尺。附近漁戶多達50人罹癌,居民吳信血液戴奧辛濃度超過3百皮克(微微克,世衛組織規定人體的每日容 許攝取量為每公斤體重1至4皮克克)、一位林姓小女孩出生才10個月,臉部就長出十元硬幣大小的血管瘤,林全興說:「她們家罹癌者多達7人,其中6人已死 亡!」


台鹼案是台灣公害污染的經典範例,原由日人經營,專造燒鹼、鹽酸、液態氯與毒氣,二戰後被收為國營,後轉為民營,主要製造五氯酚外銷日本。因生 產一噸片鹼要消耗150至260克的汞,其中50%的汞存在廢鹽水,通常被當作廢水排放。台灣直到民國78年才公告禁止以水銀電解法生產液鹼,環保團體估 計,環保團體估計,光台塑汞污泥的鹼氯工廠廢污泥約有13萬噸,而台鹼安順廠的部分被沖入鹿耳門溪、部分不知去向,部分留存在海水貯水池中,還有部分留存在廠內泥土;加 上五氯酚鈉在製程中產生的戴奧辛與關廠後剩餘5千噸的五氯酚,使此地佈滿複雜的毒性物質。


但多年來此污染源一直未整治。雖環保署依據「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規定,認定中石化公司為污染行為人,但中石化公司認為污染早在轉為民營前 就發生,不願承擔龐大整治經費,直至日前司法判決,才提出整治計畫。但環保團體昨天緊急舉辦記者會指出:「中石化公司採低標整治,戴奧辛毒魚恐怕再現!」


看守台灣協會秘書長謝和霖表示,中石化的整治計畫明天極可能在南市環保局審查通過,但中石化的整治標準、範圍都讓人質疑,居民也反對遭污染的魚塭為何不在整治範圍?其中整治標準的戴奧辛、汞跟五氯酚污泥都為管制標準的447倍,更讓居民無法接受。


謝和霖說,台鹼廠區有3種以上不同特性的污染,整治計畫內卻僅以戴奧辛為標準,標準為5萬奈克,高於此的為高污染、低於此的則為中、低污染,但 皆遠高於土污法規定的整治標準1千奈克。謝和霖表示,中石化公司打算以熱處理的方式處理高污染的1.5萬噸廢土,剩下的44.6萬噸廢土則以化學跟植被再 生處理。「弔詭的是,中低污染需要實驗才實施,高污染卻在全球都沒有相關經驗下,不須實驗就進行」。


綠色陣線協會執行長吳東傑直指中石化「違反科學原則」,而中低污染的處理方法都很便宜,卻耗費10年時間,根本是節省成本的做法。而高污染的熱 處理方式也只能解決部分污染,謝和霖說明,熱處理是先將污染土破碎至約3公分再加熱到500至850度以破壞五氯酚跟戴奧辛的結構,但在降溫過程溫度會小 於3百度,「這是戴奧辛最易形成的溫度,等於白費工」。


台鹼安順廠戴奧辛污染自救會長林吉進進一步指出,中石化沒有掌握確切的污染標的跟污染內容及污染量,整治計畫更直接排除附近受害漁塭,「不把底 泥當土壤,這很奇怪」。根據成大的調查,鄰近某魚塭底泥的戴奧辛濃度高達48.6奈克、吳郭魚魚體含量為2.7奈克,「計畫若通過,我們養的魚是否直接賣 到中央部會給官員吃?」謝和霖說,德國的土壤中戴奧辛標準若高於1百奈克,兒童遊樂區的土就要更換、大於1千奈克住宅區的土就要換,若大於1萬奈克,整個 區域都要更換,中石化的標準顯然太低。


吳東傑認為,目前的整治計畫顯然只是局部整治,「若連最嚴重的都可以選擇性進行,整治後果不堪想像」,呼籲台南市環保局要有良知,應先要求中石 化以高規格的設施與標準先將廢土挖起來貯存,再審慎評估整治方式。此外,整治的毒性標準也應採最嚴格的標準,希望環署進行監督,否則極可能再度爆發戴奧辛 危機。



台鹼安順廠污染案簡介

「台鹼安順廠」是台灣鹼業股份有限公司安順廠的簡稱,位於台南市顯宮里、鹿耳里區內,是1942年由日本鐘淵曹達會社旭電化工株式會社所興建的工廠,主要生產燒鹼、鹽酸、液態氯,是日本海軍製造毒氣的工廠。

1945年二次大戰結束,被「中華民國台灣省電化業監理委員會」接收,於1946年被行政院接收成為國營企業。在1946年復工、1964年成 功生產五氯酚鈉,1969年後實施五氯酚鈉增產計畫並以此為主產品,幾度更名成為「台灣鹼業股份有限公司」,在1979年因經濟考量停工,封存近5千噸五 氯酚於廠區,1982年關閉,1984年依公司法與中石化公司合併,1994年後轉為民營。

民國93年10月,台南社大委請成功大學幫台鹼安順廠旁一位老婦人進行檢測,發現其血液中戴奧辛濃度高達 308.553 pg.I-TEQ/g脂質(pg =皮克,為一兆分之一克;I-TEQ為國際毒性當量;根據環保署檢測資料,焚化爐周邊居民的血液中戴奧辛濃度平均值範圍為14-24 pg I-TEQ/g脂質),為台灣目前所測出的最高值、刷新世界紀錄;也讓台鹼安順廠隱身地底20年、並持續擴散流布的污染問題浮上檯面。

整個廠區分為:海水貯水池、鹼氯工廠、五氯酚工廠、五氯酚污泥棄置廠。工廠關閉後,在五氯酚工廠的一條水溝中檢測出戴奧辛濃度高達6410萬 pg,遠超過環境土壤中戴奧辛濃度管制標準 1000 pg。因長期雨水沖刷,廠區海水貯水池的底泥受到汞及戴奧辛污染,連帶汙染竹筏港溪及鹿耳門溪與附近海域,使鹿耳門溪在台灣12條河川中、下游底泥戴奧辛 背景調查數據長居第一名。

民國90年台南市政府環保局以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公告台鹼安順廠為污染管制區,民國91年1月中石化將戴奧辛與五氯酚高污染 土方挖除移至封閉式鋼筋水泥暫時儲存槽中。但中石化不願整治,直至日前司法判定才進行。(資料來源:荒野保護協會)

20081220

看不見,但依舊存在




轉眼間居然已經週六。才想著一定要為明天(其實已經是今天)的活動寫宣傳,但在感冒(不斷燒了又退又燒又退)與幾個令人生氣的事件中,時間就這樣咻地過去了。




飛逝啊。離十二月三日也已經十七天了。兩個多星期,院區的圍籬依舊站得直挺彷彿一輩子不會倒下。記得第一週回樂生的感覺,糟得可以。走在院區裡,終於知道樂青為何在收到公文後立刻判定十二月三日那天將是「二次隔離」─去年九一二大門失守,失望但總覺得可以再戰;但十二月三日那天,幾乎所有院舍不是被阻絕在鐵籬外,便是上了鎖。走在院區忍不住哭了出來,踢著圍籬,喃喃說著「怎麼會這樣」?想起B說的:「說二次隔離,捷運局當然說沒這回事;但當圍籬架起來,就知道了。」


看見那場景,確實很難不知道。




從鐵籬望去是被怪手挖鏟成瓦礫堆的菜市場。我從遠處看見一位阿嬤騎著代步車,在貞德舍旁,隔著鐵籬徘徊。走進沒人住的貞德舍,院民物品被翻落一地,久未打開的櫥櫃被粗暴撬開,灰褐色的黴緊緊纏繞並腐蝕木頭。我掩起鼻子,怎麼這些年來從沒發現貞德舍有這樣破敗的氣味?這裡不是總充滿笑聲與溫熱的飯菜香?直到看見一隻灰色的家鼠橫死在旁,才驟然明白貞德舍已然死亡。是的,破敗是死亡。那氣味不是久未清理的水溝味不是排泄物的異味不是濕透的雨衣被隨意棄置的霉味,而是揉雜這些並加上肉體被千百種想像不到的微生物逐漸分解時,與鹽、水、血液以及,恐懼,混合而成的,死亡的氣味。


在藍阿姨與林卻阿嬤被逼離貞德舍之後,貞德舍便被這樣的氣味,徹底包圍。






藍阿姨那天出現在大家面前,談起十二月三日的迫遷,就哭。藍阿姨說林卻阿嬤前一天跌倒了痛得直發抖,明明是因為迫遷而無法適應環境才跌倒,藍阿姨卻自責地說:「是我沒把門開得夠大,才害阿嬤跌倒。」林卻阿嬤則說,得了漢生病已經很糟,竟被這樣對待,「歸去死一死」,然後藍阿姨聽了又哭。環視怡園,這裡幾乎近山頂了。怡園正門入口是階梯,代步車沒法從那兒走,藍阿姨她們只得繞路。這一繞就是兩分鐘,而這條路往怡園的坡陡得可以,近乎30度,藍阿姨擔心地指著怡園後門旁為修繕而堆積起的土方對我說:「妳看,這若落大雨,咁有路通行?」


怡園,一如藍阿姨說的「這是以前在關瘋子的所在捏」,冰冷冷,像是這樣就能凍結一切聲音讓她們的世界獨自一格。放眼望去,究竟有幾間「可續住」的院舍能保持原貌?不是像震後慈濟捐助蓋的房子灰濛濛了無生氣、便如反省室那種無盡的白。古蹟在哪裡?我問著修繕雙愛舍的師傅怎麼看這回事?他說得極好:「當然很可惜啊,這些都是細功、好建材,但現在沒這些東西了,更重要的是,『房子不是我們的啊』。」


但怎麼不是呢?不是說好「以院作家」?
(而是否正因為如此,這石碑,也將被拆?)




十二月三日,C被抓上警備車,和其他人一起流放林口。等C轉返,騎車到新院區接C,發現新舊院區的通道,真是徹底封死了。新院區的守門員見我問「往舊院區」怎麼走時狐疑地望著我,試了幾條過去知道的路,果然不行,守門員又狐疑地看著我離去。往車水馬龍的中正路騎,第一次那麼真實地體認新院區已在桃園,在那大大的叉路口上;於是往回騎的時候想著舊院區的代步車要怎麼來呢?那麼慢的速度、那麼多的汽機車,莫怪院民要求新舊院區的便道要先完工。


但捷運局與北縣府自然不肯允諾這回事的,稍微注意一下捷運車廂的廣告,便能看見打虎縣長已信誓旦旦地告訴所有人民國一零二年要通車囉!新店跟新莊再也不那麼遠了,因為不那麼遠,所以有幸福囉!(以戀愛為意象)而其實新莊有公車九一八路走六四快速道路往新店的。不塞車,四十分鐘,有時三十分鐘內便可以到達。只是欸,這些都不成理由。


因為不成理由,因為在官方的眼裡不成理由,於是對待老邁的院民,在完全沒有醫療設備的舊院區,只要在房舍放置一個緊急救護鈴就好。然而新院區的輔導員並不是二十四小時待命並且那些急救鈴甚至有的響不了。於是,舊院區的阿標阿伯因院方沒打掃舊院區而他出來清掃,卻一個跌倒,起不來了。阿標阿伯與許多院民一樣都沒在用手機的(她們能與誰聯絡呢?)於是他只得爬,在地上拖著他的身軀與義肢,緩慢艱辛且痛苦地爬回住的院落,然後按鈴。但不響?不響!阿標阿伯只好爬出來,再次拖著他的身軀,爬向未知。




「舊院區的院民都說:迴龍醫院就是把原本屬於『療養院』的東西都偷走啦!」第二週遇見Z和她討論起舊院區的醫療問題時,她這樣對我說。然後想起許阿姨跟我提到,有次她九點十分到新院區想掛號,「居然掛不到!」忍不住回想起一年多前主流媒體不斷強力播放的新聞或廣告,形容新院區像天堂,說新院區的設置讓就醫服務絕對沒問題。但事實證明,新院區全為「醫院」需求而興建,不僅如此,連療養院原有醫療資源也一齊併吞。


於是,「療養院」的輔導員愈變愈少,即便樂生院院民愈來愈老邁。V說,漢生補償條例雖然通過,補償金也在上週下來了,但這些錢對院民來說仍不足以支付她們未來的醫療需求。當醫療資源被新院區全部吃掉,院民只得自聘看護。移工自是不可能聘請得到也難以溝通的,於是台籍看護月索五至六萬,毫無工作而未有積蓄的院民能支付多久?醫療資源匱乏非一日之寒,在補償金發放前,早有許多院民,包含新院區,都四處籌款以聘請看護照料自己。補償金下來拿去還款後,所剩無幾。


很難不想起楊阿伯,不能不憂慮他是否籌募到龐大的化療費用。不能不思考院民終究是被「迫遷」於此而與家人斷了聯繫,不能不憶及當時院內強制墮胎、拆散骨肉的手段於是她們沒可能有人「扶養」。因此縮減、併吞這些人的醫療資源,除了「謀殺」,還有什麼字眼足以控訴?




但上週五回到樂生,遇見一位武陵高中的美術教師姜昌明,想起迫遷後許多人的行動,我知道,就算只剩下控訴,也會有力道的。縱然緩慢,但足累積。


那天是樂生院七十八週年慶,新院區傳來歌舞團俗氣不知所云的刺耳歌聲,我聽不見院民的聲音,只有演藝人員自High的罐頭笑聲,跟院方不斷吹捧致謝政府官員的無用詞彙。但姜老師默默地在拓碑,當時幾位西裝畢挺的男女在一旁看著,還以為是文建會等單位,探前詢問才知道是藥廠的人。她們說從未來過樂生,聽到舊院區要被拆了,趕緊來看一下。姜老師聽了便指點一些值得看的醫療史碑。然後藥廠的人走了,我和姜老師聊起天。


他說,沒想到拆得這麼快簡直措手不及,原以為換了政府就算要拆總會有些緩衝期,但來不及,他只得每週五下午趕著拓完所有他正在研究的醫療史碑。姜老師說,比如合作社旁有一塊石碑,他看到時覺得很奇怪,怎麼石碑上有兩個不自然的鑿孔且高度很低?照理說,石碑多為紀念建築物而建,屬重要象徵,不太可能有其他東西附建其上;但和老院民聊天後,姜老師才發現,原來那兩個孔是鐵釘的孔,很久以前,上頭掛的是公共電話。


「這表示對院民來說,電話比石碑還重要。」電話是當時被強制隔離的她們唯一的對外管道,唯一不受限制,能與家人或愛人暫且靠近的寶物。然而那石碑並不單只訴說這樣的故事,碑上有些字已模糊,卻非刻意抹除的,直到姜老師深入再問,才知道院民和一般人講電話時一樣,沒事做,手就敲啊摳的,而那些深刻到抹除字痕的力道,是電話那頭不諒解或恐懼的象徵。「石碑它靜靜地站著,卻不只是靜靜地看著歷史。」


聽著便泛淚了。但姜老師只是淡淡地說:「這就是我課堂上學生受到的待遇。不是每個人都有辦法在前線,但這是我能做的─告訴武陵這樣學校的學生,有這樣的事,這樣不公義、需要被關心的事。」




於是想起《看不見,可是你依舊存在》這篇學生時代讀過的文章─「即使你死了,我不願悲傷。死神不能永久把我們隔開。不過像牆頭花,爬到牆的那邊開出花來。看不見,可是你依舊存在。」總是這樣的,樂生,走了五年的龐大議題,不可能沒有疏漏讓我們去關注的。於是,在迫遷後隔天,一群朋友便架起網站募集溫暖祈禱會繼續進行樂生文舍圖書館緊邏密鼓地整理籌備準備開張...。







我們是牆頭花,要越過圍籬。
讓樂生院民知道,我們在。
她們,也永遠在。


(by雨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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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溫暖到樂生(圖)

20081217

三輕強渡關山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中油三輕以更新之名提送環署審查,但實為擴產,引發居民質疑是補五輕遷廠的量;加上健康風險與空污、水污的疑慮,在第171次環評大會中遭環委決議退回專案小組,昨天在環署進行審查。但此案仍在居民質疑審查委員有利益掛勾、疑慮未釐清下貿然通過。居民得知後非常憤怒,痛批環署「草菅人命」。


按照過往環評經驗,開發案退回專案小組理應針對所有疑慮重新檢討,給予審查委員完整且獨立的空間。但昨天的審查中,主席鄭福田與綜計處長葉俊宏卻限縮審查範圍,強調「此案已在原專案小組初審通過,只是在環評大會因『地下水污染』、『健康風險』與『污染物減量』問題而遭退回,針對這三個問題也已組專家會議討論、確認,所以專案小組只要就這三點審查即可」。


但林園反公害護家園總幹事伍啟宏指出,專案小組審查緊接在專家會議後,「審察委員都不知道專家討論的資訊,有這樣審的嗎?」他進一步表示,三輕更新若維持原23萬噸產能,居民可能還不那麼反彈,「但現在產能達80萬噸,根本在蓋新廠!」屏東教師會生態教育中心成員蘇義昌表示,三輕和貓纜一樣,開發時都未經環評,健康風險調查未釐清就通過,不符公平正義。


蘇義昌指出,環署的決議忽略污染對居民的影響。「石化產業竟離住宅僅5公里!工安事件讓居民很惶恐!」居民並指出,開發案還沒過,中油已經在做基礎建設,行文環署督察大隊也不稽核,根本在為三輕護航。蘇義昌指出,雖中油與環署皆強調開發後將降低污染物排放,「但林園工業區根本沒有總量管制,開發單位提檢量成效有何意義?」柴山會研究員王敏玲表示,雖中油承諾監測、事後控管,「但環保單位也承認風向會改變,追蹤跟檢測都很難」。


一位審查委員也表示,環署在公文上明寫此案為「三輕更新」案,但報告書重點卻是「擴產」。他認為擴產後的用水量、二氧化碳及各式污染物都增加,不但不合節能減碳趨勢,一定也不符居民期待。「而且工業局說要進行為期3年的石化工業『政策環評』、健康風險評估也要花2年進行,這麼多不確定因素,為何急著通過?」他建議,既然是更新案,應可要求開發單位維持23萬噸產能;但鄭福田認為應尊重開發單位提出的開發條件,綜計處科長孫維謙並說:「不然就把案名改成『擴產』就好。」


地球公民協會執行長李根政認為,若環署真重視保護環境立場,至少要等健康風險報告通過才審查,否則最低限度也要開發單位承諾「真對健康有影響,即使建廠完成也不運轉」;此外,因目前林園為全台空品最糟區,三輕經過30年的技術提升,至少要承諾減少50%至70%的污染量。但昨天的審查中,鄭福田不但一逕對捍衛居民健康的審查委員說「No」,更完全順著開發單位的邏輯進行,最後在高雄縣副縣長坐鎮下,通過開發。


李根政痛批「專案小組只是號稱重組!」對環署限制審查委員在專案小組內的准駁權予以譴責,環署沒要求開發單位針對居民與環團的疑慮一一回覆,完全失職。中汕村長難過地說:「我們已經忍受30多年,為何不聽我們的苦衷?」11月甫獲麟兒的他無奈地說,健康風險未確認就通過,難以想像未來孩子要過什麼樣的生活。

中油三輕疑慮多 更名送審卻通過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中油三輕更新案因擴增產能多達3倍以上,引發居民抗爭,三輕案在第171次環評大會退回專案小組,在主席鄭福田建議下重組專案小組,環署並組專家會議針對健康風險問題進行釐清。但因專家會議中油公司推派的專家李俊璋同時任專案小組審查委員,在昨天第5次專案小組審查中,引發居民不滿,要求利益迴避,但環署表示:「不需要」。


前高雄縣議員黃順成在專案小組未開始審查前,便提出程序問題,質疑李俊璋為何「球員兼裁判」?屏東教師會生態教育中心成員蘇義昌也指出,專案小組召集人鄭福田與中油有利益關係的可能,要求兩人退出專案小組審查。


但綜計處科長孫維謙立刻上前阻止黃順成發言並強調:「我們沒有這個程序!」環署綜計處長葉俊宏則說:「專家不代表哪一方,只是提出專業看法,所有意見還是會送到專案小組」。然而昨天的專案小組審查緊接在專家會議後舉行,會議紀錄甚至都還來不及統整、送出,讓專案小組所有審查委員確認與理解。


蘇義昌透露,今年10月24號,鄭福田在經濟部召開的一次會議提醒中油公司在三輕案應注意事項、次長施顏祥並公開對鄭福田說「辛苦了,因環評遭受壓力」,並要中油代表多跟鄭福田「多請教」。認為鄭福田不適任主席。


但鄭福田說,他本來就不想擔任主席,是署長沈世宏的「打氣」,且他對三輕案較了解,才義不容辭。「我對我的人格有自信,不用迴避」。環署並要求居民針對此程序問題以書面方式呈報環署,在行政會議處理即可。


地球公民協會執行長李根政表示,程序問題本應優先處理、直到無爭議才能進行會議,環署處理方式違反議事規則。他進一步指出,鄭福田與李俊璋被要求迴避的情況,跟第6屆環評委員審台塑大煉鋼廠案時一樣。當時台塑與居民質疑他因情感涉入而可能影響審查,要求包括他與其他委員退出審查;「當時環署受理並請法務部解釋,現在既然有人提出質疑,環署不能靠綜計處片面解釋就說不須迴避」。


綜計處簡任技正蔡玲儀說,當初詢問法務部,是要釐清行政程序法168條中的「公務員」與「當事人」指的是誰,因此當「當事人」鄭福田已做出說明,就沒有迴避必要。蔡玲儀強調,專案小組的召開與組成都依委員會組織規程來辦理。專案小組審查會議便在環署不願釐清程序問題下進行,最後做成有條件通過的決議。

專案小組球員兼裁判 未迴避利益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今天根本在為環署擦屁股!」台大獸醫學系教授周晉澄昨天在環署為釐清中油三輕對居民健康影響的「專家會議」中無奈表示,自己像是來背書的。


三輕更新案因居民疑慮健康問題,在171次環評大會退回專案小組審查;但中油並未放棄開發,並應環署要求,針對地下水、監督委員會與健康風險問題進行評估,於環署另組的「專家會議」中討論。專家會議是環保署自創的名詞與組織,由環保團體、環署與開發單位推派專家,針對開發案中的爭議進行釐清;看似公平,但因釐清爭議的同時未限制開發案送案或審查,引起諸多質疑與抨擊。


環署於12月初進行三輕健康風險評估釐清,未有結果、昨天延續討論;有專家提出程序問題,反映靠計畫書無法釐清健康風險、欲退出審查,但遭環署綜計處長葉俊宏與主席鄭福田軟性拒絕,風險評估調查獲得通過,讓專家相當挫折。


台灣大學職業醫學與工業衛生研究所副教授吳焜裕表示,他會參與審查,是因環署與他溝通時說此案已通過,在希望把傷害減到最低的情況下,希望在會議中把健康風險評估做得更詳盡。


但吳焜裕說,三輕更新案既然尚未通過,而環評目的是用現有科學證據評估對環境的影響,若環境包括人的健康,就應更細緻。「我不覺得計畫書能反映對人的影響,計畫書改得再好,難道健康虞慮就不存在?」


周晉澄也說,三輕在林園30年,絕對有基本資料,健康風險評估應先就此分析。周晉澄表示,不先釐清過去疑慮,未來擴產後產量、產能改變,是否會累積毒害難以預料。「風險評估報告應先出爐,確認健康風險在可承受範圍才能開發或營運,將能減少開發後的糾紛」。


但葉俊宏認為,此案在專案小組初審已有條件通過,雖在環評大會遭退回,但「專家會議」不能推翻專案小組初審結論,他並強調:「專家小組成立的目的就是在把計畫書做好」。葉俊宏說,周晉澄的疑慮可在計畫書內做更嚴格的限制;至於通過開發、營運後若發現對健康有影響,「再請中油承諾依風險評估結果進行減量」。


居民對環署的做法大表不滿。地球公民協會執行長李根政痛批:「專家會議根本是用納稅人的錢幫開發單位把計畫做得更完善!」李根政說,專家會議沒有否決權,風險評估未釐清,開發案繼續審,根本太離譜。「這是否意味未來開發單位只要願意承諾、承諾愈完整,開發案就能通過?」


但環署未正面回應專家會議的矛盾,綜計處科長孫維謙並寫成結論讓鄭福田宣讀,要求開發單位將其他專家意見納入計畫書進行修正,並在三輕營運後5至10年進行環境流行病學調查。


周晉澄在計畫書通過後意有所指地說,不解專家會議有什麼用。李根政表示,這只證明環署在玩機制,當爭議性大的開發案被切割、限縮,專家又無否決權,出席會議形同背書。周晉澄希望,若環署執意孤行、通過開發,「至少在健康風險出爐、確認有重大影響時,應要求三輕停止開發,而非葉俊宏說的『降低開發』。」

20081216

六輕明年起須提出漁損分析報吿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六輕於麥寮開發,對當地環境與經濟活動造成衝擊,尤以漁業為最。為釐清六輕與雲林縣漁損關聯,環署於今年9月要求台塑依環評法第18條進行「雲林沿海養殖漁業與漁獲量追蹤調查」,昨天於環署進行專案小組審查。但地方居民、環團與環委對六輕提出的調查方法與範圍多質疑,要求改善後才能實施。


開發單位表示,此調查計畫將於明年1月開始實施、為期5年。開發單位指出,若要了解六輕開發是否造成漁損與毒害,應先在未開發前就做基礎統計,但此背景資料付之闕如,與海洋大學教授討論後決定針對漁業署與生物毒性實驗所的資料進行分析調查,以反應漁業現況跟建立資料庫,並了解六輕排放水質跟漁業的關係。而目前開發單位彙整分析的資料顯示,即便近年外界抨擊六輕影響漁業,漁獲量仍有增高趨勢,「我們推估,漁業型態的改變與產值,可能跟市場或政策相關」。


但六輕監督小組委員張子見指出,開發單位提出的分析光引用數據就有問題。他以93年牡蠣產量爆增為例,「單純因為換承辦人員、彙整方式改變,數字就不同」。


環委與漁業署也說,漁業署的漁獲統計都在港內,很多漁獲量是交易而來。麥寮三盛村長許春生質疑,開發單位在調查沿海漁獲的範圍太籠統,「六輕填海造陸後,海域都不見、潮間帶也不見,淺海漁獲量怎麼算?要介定清楚」。


蠻野心足生態協會專員陳奐宇提醒,水質與漁獲關係除考量廠區排放水質跟廢污水處理的影響外,也要考慮空污的沉降作用,「因廢水是放流口以下才會受影響,調查對象屬海洋,但養殖漁業非屬放流口,和空污較相關」。環委也提醒開發單位針對漁獲的調查毒性採樣應重視內臟;陳奐宇則建議開發單位提供放流水製程,由製程回推六輕的污染會否在食物跟環境中累積而造成整體漁損。

而因中華白海豚攝食魚種與漁業產值重疊,陳奐宇也建議將大黃魚、沙丁魚等列入追蹤目標漁種,可與中華白海豚生態調查進行交叉比對。張子見建議調查計畫不必針對漁獲跟從業人口進行關聯分析,「有一筆資料是養殖人口爆增2千人,實際上根本不可能」。不如針對漁獲與漁船用油、漁業活動資料、漁船數跟進出港次數會較實際。


針對水質與漁產的關係,張子見也抨擊開發單位「像學生做作業」,提醒開發單位不該針對單一水質與漁獲量做統計,而應採實驗方法,針對各漁業形態,以每月監測方式,採現地水質跟當地的漁獲或魚類生長曲線做比對。張子見說,縱使開發前的漁獲數據不可得,但能靠實驗設計,收集四湖、口湖、彰化、嘉義等類似養殖業的數據做比對。此外,開發單位針對爭議性大的牡蠣養殖著墨很少,台西牡蠣養殖又以蚵苗為主,和其他漁業差異性大,建議開發單位獨立調查。


環保署副署長邱文彥認為,調查規劃仍多須改進,要求開發單位在下次會議前完整補充調查方法、說明如何彙整與解讀資料,也要求開發單位針對調查區位、成本、採樣檢體等內容提出說明,其中牡蠣養殖應單獨調查。邱文彥表示,開發單位應在明年3月提出期初報告,並呈現初步成果;期中與期末報告則分別在7月與11月底提出,日後每年皆比照辦理。

20081215

我們






「只是讓人們『看見』他人,就要花最大的力氣」。


上個月,和P、R、N與C一起在生態綠,為著沐子的新書《我們》而聚。那是陽光挺好的下午,廣場上還有草莓等著長大;暖暖長長的談話,值得記下許多,而其中「只是讓人們『看見』他人,就要花最大的力氣」這句話,一直在心裡腦裡徘徊不停。


想起四月飛往菲律賓的經驗,若沒有P的提醒,或許將忽略機場、報紙裡的許多訊息─而我那時在菲律賓呢。想起來是慚愧的。當時,我,一個他者,卻被不斷看見─被乞者、被車伕、被警衛、被異鄉人─與在台灣的「他者」,如此不同。


於是「光是讓人們『看見』他人,就要花最大的力氣」,其實是警惕。




不該洩露《我們》的內容,為著不能談得更生動、更好;也為著那之中的細節,實不該再藉由轉述去了解了。私自揣摩,這或許是沐子在首章抄寫:「我們是鏡。/我們在這裡是為了彼此注視並為對方呈現,/你可以看到我們,你可以看到自己,/他者在我們的視線中觀看」的用意。


1990年大學畢業後就投身勞工運動至今的沐子,應是深刻體會唐諾在序裡寫的「很難免於長期一事無成的失望」之感。這不僅僅是勞工,而是所有弱勢的困境。它們的話語、形象,必須藉由媒體轉述;但未曾親自靠近、體認的傳聲筒,卻往往將這些該傳遞的,碎裂、扭曲。


那天下午沐子看見我們,輕輕笑了。絲毫沒有「怎麼人這樣少」的失望表情。除了C,其他人她都接觸過,於是她說那就不用像帶領初學者一樣述說為何要關注移工,直接發問吧。我們拿著「中山拜拜」,回到可以且如此容易親近的道路上。我們談彼此在書中的感觸,以及生活上實際遭遇、注視過的那些。




懂得觀看,或與家庭背景不無關係。大阿姨嫁給日本人、外公是客家人、外婆是閩南人、小阿姨嫁給德國人、菸酒麻將賭博失婚等各種社會狀況,很早,就環伺我的童年。孩子是白紙,只要成人不亂染色。於是對「與我不同」的人,就依著好奇與天性摸索、認識,也因此和抽菸打架喝酒的所謂「了尾仔」有良好互動,一直到現在,都還保持聯絡。


於是一直不那麼理解許多人為何漠視或踐踏與自己不同的人;直到舅舅娶了來自越南的舅媽,才知道,不是漠視,而是不知道。不知道他者與自己,其實一樣。而有時候則是,我們知道「他們」和我們一樣,但若衝突,就不免被階級意識擺佈。


是這樣啊。一直到寫下《手》之後,才愈發明白即便有著親密的關係,照見依舊困難。


說來有趣,台灣其實一直是移民社會,但或許陷於內部的矛盾太長、太久,綿密的對立情節,宛如鎖國。鎖國,於是只能看見自己,久了便只願看見自己。幸福啊,幸福的路多難?因著關注自己幸福與否,關注相對優勢的人如何幸福自然而然。至於發展總是遠遠落於我們的,就沒有觀看的必要了。




沐子那天再度談起TIWA甫進駐中山北路時社區排斥的情況,「我們鎖國太久,不知道怎麼跟跨國界的人溝通」,TIWA於是耗費許多心力設計軟性活動,以銜接鎖國以來的斷裂。但這些仍然不足的。於是同樣是移民者,配偶跟移工卻得面對兩套不同法律;同樣國家的移民因其移動條件不同,竟也得被迫安置在或優或劣的階級地位。而新移民與「台灣人」間的落差,似乎只要冠上「新台灣之子」或「台灣媳婦」就可弭平、不用追究...。那天不知道誰開玩笑說:「台灣人這三個字在現在真是太可怕,簡直就是髒話。」


一陣大笑。但笑聲過後,卻是濃得無法化開的哀傷。
被排除在「台灣人」三個字之外的,是否就該安於沒有臉孔的狀態?




得知《我們》出版時,自然是高興的。我相信故事的力量,以及紀錄述說的必要。但這傳道之路實在漫長。我是說,當激烈的抗爭都無法引起好奇,在閱讀逐漸勢微的現今,《我們》的觸角該往哪兒延伸?


不同於我的悲觀,沐子已然瀟灑地看待那一事無成的失望之感了。她淡淡地說,被看見的方法如此之多,對她來說,最好的教育當然是抗爭。但當媒體不友善、社會大眾對「不得不的『暴力』」沒有認同,「就只好以文化包裝、說故事」;用衝撞之外的另一隻手,編織起另一個認識的管道。


沐子坦承這是緩慢的歷程。正如她開宗明義說的:「只是讓人們『看見』他人,就要花最大的力氣」。但她也理解,高舉理想旗幟過於傲慢,運動者不能脫離現實,甚至是「非緩慢不可」,否則就會犧牲最邊緣的人。聽著聽著,寬心地笑了起來。是啊,總得先知道擁抱的基層長什麼樣子,方能「直視、靠近、生存,而不踐踏」。


我們,永遠不是單向。而這也是《我們》之所以為《我們》的基石。



延伸閱讀:

國際勞工協會
《我們》的讀後感書籤收集
仍然想像幸福是可能的
把自我和千絲萬縷的移動者故事綁在一起─訪《我們》作者顧玉玲


20081211

青春





青春是首未完成的詩 
必須─
不接受疾疾行軍填補韻腳
只容許踱步漫漫書寫開頭
讓荊棘雨林成為修辭
黎明前的寧靜闃黑
才是創作 而非抄襲

20081210

知的權利應還諸於民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長久以來,關心社運但非從事「記者」這行業的紀錄與觀察者,經常得面對警方在抗爭現場的驅離、打壓或暴力相向。尤其在敏感社會議題上,警方的執法更是自由心證,如同樣是以Y-Live轉播社運狀況,野草莓運動就未受警方制止,但12月3日,樂生療養院被北縣府迫遷時,轉播者就被警方毆打並帶上警車。「人民有沒有知的權利」,「誰能成為媒體」,是主流媒體被資本主義綁架時,人民應急迫追問的問題。


昨天獨立媒體苦勞網發起「請問署長:為什麼不可以?街頭紀錄者集體採訪行動」,但一如預料,警政署並未正視過去濫權問題,反而逕自定調手持紀錄工具者全為陳情者,而非採訪者。在警政署要求中正一分局舉牌後,前往採訪的20位公民離開警政署大門於一旁討論後續行動,但卻發現警政署接受公視及台北時報採訪,所有公民再度一湧而上。此時本報記者也欲進入採訪,卻遭警察拒絕,直至出示「記者證」始得進入。


然而媒體觀察基金會董事長管中祥透露,台灣根本沒有所謂「國家核發」的「記者證」這回事,一般人民受憲法保障有知的權利,自然可以採訪公部門。管中祥表示,不僅普立茲獎開發網路新聞參賽,美國也開放公民記者採訪,顯示現在的社會已對傳統主流媒體失望,過去報社與電視台或廣播從業人員才叫「記者」的觀念應更改。


但警政署公關主任蔡義猛說:「怎麼可以每個人都採訪?這樣根本無法管制!」蔡義猛認為,公部門不是不讓一般民眾採訪,「但要現場指揮官視是否有違反交通、安全之虞才視情況開放。」然而參與這項行動的公民認為,這仍有違反人權與資訊公開之虞,政府是公僕,不該拒絕人民監督。


台權會代表伊翎表示,警政署的反應仍在限制人民知的權利,許多社會弱勢議題都不被主流媒體重視,「但這些事件仍須讓社會大眾知情」,警察依法行政也不能剝奪人民紀錄的權利;苦勞網秘書長孫窮理則強調:「記者的紀錄權利不該是特權。」他認為這些被警方或政府官員的「假記者」(公民紀錄者)若違反法律被抓,「甘之如飴」;但同樣的,警方在逮捕、驅趕陳情者或紀錄者時也要依法有據。


管中祥補充,員警在上層壓力下必須執行命令可以理解,但當人民提出異議,便要表明身份並提出證明;管中祥也強調,既然沒有國家核發記者證這回事,「有記者證才是記者」顯然是假命題,呼籲政府參考先進國家的做法,只要公民依程序提出申請,就應有紀錄與採訪的權利,「新聞記者代表人民的概念在現今必須打破」,資訊透明,知的權利才能還諸於民。

假記者的逆襲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當媒體被資本主義與商業邏輯綁架,媒體不再是為人民喉舌的公器;幸虧網路與攝影器材的發展,將知的權利從政府及至媒體的手中解放;但當公民新聞蔚為潮流,台灣政府卻仍拒絕一般民眾紀錄。昨天獨立媒體苦勞網發起「請問署長:為什麼不可以?街頭紀錄者集體採訪行動」,要問警政署:「哪條法律規定『人民』不能採訪?」


苦勞網秘書長孫窮理指出,長久以來,警方在群眾請願、示威場合,執行公權力的界線越來越模糊;不僅陳情者的集會遊行權利遭剝奪,就連沒參與群眾活動、在一旁默默紀錄報導的人,也遭到同樣威脅。


去年3月11日,樂生蘇貞昌官邸陳情,大安分局以現場攝影、紀錄的人都是「假記者」為由,把包括苦勞網特約記者徐沛然、黃詩凱在內的所有的人一起逮捕;今年11月4日,紀錄片工作者陳育青遭到警方逮捕、扣留;12月3日,在西華飯店外,當天遭到驅離的樂生保存運動陳情者遭到驅趕、苦勞網實習記者、執行「公民影音行動紀錄資料庫」工作的EM,也遭警方搶奪機器設備、與苦勞網特約記者蕭立峻一同遭到驅離;同一場合「影子政府網站」記者,也遭到自稱「松山分局分局長」的男子,與自稱「警察」的女子驅離。


孫窮理表示,除各種毫無正常理由的驅離之外,警方更常在集會陳情現場,以要求身份證明、言語威脅方式對待紀錄採訪者,或隨意以現場員警的主觀認定,劃定「禁區」,粗暴要求現場紀錄採訪者離開,「集會陳情現場的禁區設定,不應由警方以自由心證方式進行主觀判斷,否則將無限上綱限制人民關心紀錄公共事務的基本自由」。有時即便記者出示記者證,但因非主流媒體,也會遭警方拒絕採訪。孫窮理認為,在主流媒體不關心弱勢議題的情況下,資訊根本不公開,人民「知的權利」全被抹煞。


昨天的行動吸引約20名公民前往參與,苦勞網發給每位公民一張問題大綱,上面有《警察職權行使法》規定數條,直接挑戰警政署現場員警的執法情形。因警政署事先獲知行動,安排法治、保安等主管坐在會客室要接待,但公民表示不願進入,要求「能做決定、可對外發言」的政府公務員「出面」接受「訪問」。但警政署官員並不願意,並派出員警搜證,此時人手一台DV或相機的公民質問現場搜證人員「是否為員警」、「執行勤務為何未著制服、出示證件」?使搜證員警尷尬不語,入內穿了有「刑警」字樣的背心出來。


警政署後派出一位自稱副主任的官員出面協調,公民們表達前來採訪的動機,要警政署解釋「為什麼不能拍?哪一條法律規定,不是記者就不可以有了解、紀錄公共事務的權利?」、「西華飯店外,驅離樂生陳情者、採訪者所依據的法條是什麼?」、「當天有未穿著制服、自稱『警察』、『分局長』的人員,執行驅離的動作,他們是誰?」、「站在西華飯店門外拿著攝影機拍攝,有什麼『危害』,必須遭到驅離?」、「警方對『比例原則』的看法?」、「警方是否拒絕在行使公權力時,人民在旁紀錄、監督?」


但自稱副主任的官員表示他不是發言人,「而且妳們不是記者,我不用回答妳們問題」;強調若公民不願進會客室,「就定調妳們是來陳情而非採訪」。之後指派中正一分局忠孝東路派出所長林崇志以違反《集會遊行法》向前往採訪者舉牌。林崇志並對採訪者質疑「依何事實依據」、「違反什麼法」等問題語焉不詳,而孫窮理以《警察職權行使法》第29條質疑林崇志為何行使職權不需陳述理由時,林崇志回答:「我依集遊法,不用管警察職權行使法!」顯示當政府不願與弱勢族群溝通,而警察又「選擇性執法」,人民的聲音與人權,將不復在。

世界人權日,樂生過一劫

台北縣文化局原訂今天(10日)拆除樂生療養院拆遷重組的9棟房舍,但因日前青年樂生聯盟前往監察院提出糾舉,北縣文化局與文建會臨時改拆遷為現勘,古蹟建物暫且逃過一劫,但若文建會遲不進行暫定古蹟行動,未來建物仍可能遭毀損並影響樂生院民人權。


樂生保留爭議在去年工程會做出530方案後,預計保留40棟建物、9棟拆遷重組;但捷運局僅保證其中15棟建物安全,院民要求指定古蹟以同時保障古蹟與院民居住權,但主管機關衛生署並不理會、文建會與北縣文化局更遲遲不肯進行古蹟審議,在院民堅持續住下,北縣府上週三在無公文的狀態下,迫遷無須搬移的貞德舍院民,頗有下馬威之意。


樂生院民藍彩雲回憶上週三北縣府的迫遷情況仍忍不住激動流淚。藍彩雲憤慨地說,貞德舍是要拆遷重組的房舍,北縣府用電鋸破門而入,根本無視貞德舍住有高齡90歲、患心臟病的院民林卻的安危,這種粗暴的迫遷態度,讓她不相信政府有誠意保留古蹟與捍衛院民居住樂生的權益。藍彩雲說,她和林卻住在貞德舍已經60多年,政府若要修繕貞德舍而欲請她們搬離至目前保留方案可續住區,也該把院舍全數修繕完成並事先通知,「但院方都沒通知,院舍現在還在邊整修,叫我們怎麼住?」


貞德舍院民被迫遷至怡園,是樂生院過去精神障礙者居住處,少植物、多高牆,加上樂生院全區幾乎都是圍籬,讓院民覺得被二次囚禁,一如過去戒嚴時期。藍彩雲說,怡園很陡,坡度目測有25至30度,代步車很難走;怡園周邊也多土方,院方與捷運局都沒有妥善處理,一下雨恐怕形成小土流,屆時代步車根本出不去。因北縣府臨時迫遷,林卻根本沒有適應環境的時間,前天在怡園還跌傷,痛得她不斷發抖;林卻忍不住哭著說:「早死早快活,得了這種病還要被這樣對待!」


文化資產專家李乾朗表示,院民和青年樂生聯盟為捍衛古蹟奔走5年,沒料到政府依然以此態度對待文化資產,讓人痛心。文史工作者紀榮達也痛批政府忘本,並質疑捷運局為何寧可讓工程費用從10億爆增至70億,也不願考慮替代方案,改變捷運軌道設計,只須花費500萬不到,「捷運從沒有開到山上來的,這明顯選址錯誤;若仍執意挖山,到時候恐怕變成另一個貓纜!」。


法律扶助基金會律師林三加也提醒,捷運局、北縣府、文建會與文化局過去幾年的作為通通違法。林三加指出,目前新莊捷運機廠的環境差異分析尚未通過,依據環評法規定,在環差未通過前不得有任何開發行為,即便是拆持房舍依然違法,「何況這還牽涉文資法的問題」。林三加表示,樂生院曾被暫定古蹟,文建會與北縣文化局依法有義務要進行古蹟審查,沒道理拖這麼久,呼籲各公部門要「真的依法行政」,目前監察院已組成專案小組調查,不應再繼續違法。


青年樂生聯盟許同學說,未來學生與院民仍會繼續奔走各部門繼續監督與提出呼籲,也不排除針對上週三參與違法迫遷的各警察分局與現場指揮官提出告訴。許同學表示,圍籬若不倒下,所有建物在不修繕的情況下荒廢5年,屆時恐會倒塌;既然樂生院已劃定保留範圍,就該還給院民與外界互動的空間,要求捷運局撤除圍籬,切勿自誤。

20081204

靜靜的暴力





十一月三十日午後,重回樂生,和樂青跟一些新的聲援朋友畫了海報、送紅豆湯給院民,之後離開。返家,已近午夜。情緒低落;十二月一日再到樂生一趟。留意北縣府迫遷情形並和院民聊天,順便帶第一次在白晝進入樂生、熱愛老房子與自然的C重新巡禮一次樂生。離開前我問C:「如何?樂生很美吧?」他卻回我:「古蹟要有人才美。」沉默,在騎車時淚如泉湧。想起前一晚騎著摩托車往樂生的場景─日頭西落,恰恰在樂生院後方那座,欲被挖鏟的山。我再度想起唐諾在沐子為移工寫的新書《我們》這篇序中的一句話─「小說家很難免於長期一事無成的失望之感。」


這些天,過去一年多以來對樂生的焦慮,又如鬼魅重新纏繞回來。這兩天到院區和院民交談,才深切明白:紀錄書寫的旁觀者不是小說家─這五年來,樂生保留運動這部大河小說的書寫者,一直一直是院民與樂青。並且不如旁觀者脆弱的是,她們並不習於這樣的情緒;相反地,她們正正在抵抗,或說消化這種一事無成的絕望感,在樂生那些靜止不動的日曆與時鐘,之下。


我想起藍阿姨那晚洗好澡騎著代步車從貞德舍另一頭騎來接受聲援者的紅豆湯。她帶著笑回應我問及她腳上傷口的事,瀟灑地說:「不會好了啦!」然後說,有學生挺院民,她不會放棄、她對政府的怠惰已經麻木了、沒有在怕!她對我們說:「謝謝。」


那一刻,富子阿姨在去年四一五下跪謝謝聲援者走上街頭的身影又躍入腦海,親愛的阿公阿嬤,妳們知道妳們每一句謝謝、每一次出現在抗爭場合的身影,都是多麼不可承受之輕嗎?


三十號晚上,每一位阿公阿嬤都親切地對我們笑,當我們敲門,她們匆忙地穿戴起義肢開門並招呼我們喝茶,她們對我們說,自己絕對會加油。我看著她們的笑臉,不知道她們的勇氣從何而來。樂生院的楊阿公本來還能勇健健地騎著重型機車在院區四處奔波、原本打死不願乘坐電動機車以證明自己並不殘缺,但他忽然間罹患肺腺癌了,二十九號才動完刀,日後還要繼續作化療。


但出院後的他沒有人照顧,日後化療的費用誰能負責也不知道。(我忍不住生氣起來,衛生署不是說,即使舊院區的院民,也有權享有醫療權利嗎?被強制入院的院民因無法工作少有積蓄,基本照養、固定健檢,難道不是這些被剝奪人權的院民所應擁有的嗎?)但楊阿公依然用著被腫瘤壓迫而破壞聲帶的沙啞聲音說:「謝謝你們,我會保重、會加油。」


那晚離開樂生前,最後拜訪的院民是呂德昌副會長。原本住七星舍的他,現在已經搬到反省室去了。進去時我看到V、呂副會長和另外兩位長者,桌前擺著蛋糕,大夥正在為呂阿伯的情人慶生。V看到我,眼眶便紅著跑了出來,我追問她為什麼哭?她難過地說,因為呂伯伯搬來反省室,有些院民不諒解,認為他的搬遷是種背叛。但呂伯伯之所以搬遷,是為了保留方案的不完全。


去年三月八號在前行政院長蘇貞昌官邸前的抗爭,因政治氛圍讓樂生爭議終於浮上檯面,工程會歷經數月的搓湯圓,終於做出保留四十棟的保留方案。保留方案有沒有問題?當然有,畢竟拆樂生在源頭決策老早就不正確,只是在台灣對人權的忽略裡、在「違法也要做」的縣長周錫瑋的淚眼下跪中、在人頭民主的暴力下,樂生院民與聲援者畢竟是步步妥協了─那就四十棟吧!


不奢求社會代這些被剝奪人權超過一甲子的人追問政府為什麼捷運要開往山頭、不奢求社會代這些被剝奪人權超過一甲子的人追問機廠為何從輔大被遷來樂生、不奢求社會代這些被剝奪人權超過一甲子的人追問政府為何公共決策從未公開─她們其實也對外界質疑她們是製造對立的兇手而感到難受,她們多不想看見原本一起住在舊院區的院民因政府的分化而必須怒目相向(還記得跳河自盡的黃再輝嗎),於是她們妥協了,退守卑微的保存四十棟方案。


然而,已經退讓了,呂德昌阿伯卻還是變成背叛者。但怎麼會?呂阿伯,是前總統陳水扁御用律師鄭文龍代院民打訴訟官司卻背叛院民時,一人詳讀判決書,走入法庭,用他所能理解的不法律卻人性化的語言當庭抗辯的人;呂阿伯,是藍彩雲阿姨說「捷運怎會開到這山頭來,一定是為了砂石利益」時,每天清早傍晚默默走去巡山的人;呂阿伯,是所有自救會院民裡最熟悉新科技產品的人,在樂青與其他聲援者和樂生院民一起遭遇國家暴力壓制時,默默在一旁,持著DV,進行反蒐證。大家叫他大砲。當去年九一二一群暴警圍著他、毆打他的頭、搶走他的DV時,呂阿伯一點都不退縮地向警察嗆回他應有的公民權利。


可是如今他成了背叛者。


V說,院民都知道,政府其實不願再與院民對話了。從陳水扁到馬英九、從游錫堃謝長廷蘇貞昌到劉兆玄、從翁金珠到王拓、從蘇貞昌到周錫瑋...。五年了,院民和樂青一起努力爭了這麼久,只換來虛偽不實的十五棟可續住房舍。因為地層危機一直不受捷運局重視、因為政府官員跳票實在太多次,當樂生迫遷危機一步步逼近、當民國102年逐漸倒數,呂阿伯放棄了,他決定放手一搏最後一次相信政府的承諾─順從院方意願搬離七星舍,唯一條件是:修好所有可續住的十五棟院舍。


於是他就這麼「輕易」成了「背叛者」。因為院方為呂阿伯蓋了兩間「大別墅」,這房間有灰白的水泥牆、灰白的水泥牆與,灰白的水泥牆。


然後呂阿伯說「搬來這裡很好」,在搬家後的第一天早上隻身坐在大別墅的灰白通道下,被死板的白色日光燈,照著發呆。(噢他終於可以放鬆了,是嗎?)


當V泛淚對我說著這些時,心好痛。V說,呂阿伯個性較孤僻,會被一些院民傳話,一半要他自己負責;呂阿伯的壞脾氣,也讓他和學生有些距離,就連脾氣好的V,都在三十號那晚和呂阿伯鬧了脾氣。然而呂阿伯終究還是脆弱的,當他打電話給V,請她原諒他,喃喃自語說著希望其他院民能諒解時,我想起了他放在七星舍裡的舊物品─一張有著他綁上捍衛樂生布條被框起來的黑白照片、一堆能當級配料的卵礫石、一張又一張進出立法院的旁聽證...。那旁聽證啊,是我多次進出立院拿了即丟的小紙卡。而呂阿伯,一張一張又一張那樣細心地釘黏在他書桌上方...。


霎時,心裡浮現小說家駱以軍曾說的「靜靜的暴力」。


在樂生沉寂一年之後我們以為暴力遠離,但暴力僅是換個方式重新席捲而來─靜靜的暴力著生於長時間一事無成的焦慮底,焦慮泥土長出的枝葉長滿懷疑比較的細小利刺─遠遠地,我們以為春天已經近了因而綠意繁華,但當伸手近觸,卻扎得人滿手鮮血。


原倚賴長年彼此信任而開墾出的樂生園,就在靜靜的暴力的入侵下,逐漸荒蕪。


而十二月二日晚上到三日下午,在大批警力進駐樂生、在無公文的狀態下強勢驅逐聲援樂生保留者與居住在貞德舍的藍阿姨時,我相信,此城已化身成為蛾摩拉


無法成眠。我要清醒看著大火焚燒蛾摩拉。讓驕傲自大,不知對生命與萬物應有的謙虛的腐敗、謊言、自我感覺良好,遭到滅亡的命運。


我不信上帝,但我信奉寓言、篤信記憶與傳誦。這是永劫回歸的世界。如果生命的每一秒鐘都得重複無數次,樂生的一切便像耶穌釘在十字架那樣被釘在永恆之上。在永劫回歸的世界裡,每個動作都負荷著讓人不能承受的重責大任,但在這片背景布幕上,我要相信並看見:院民的生命依然可以在它輝煌燦爛的輕盈之中展現出來。


於是,要記得留一雙,清醒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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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03

別再相信台灣是人權立國這種沒有根據的事






野草莓運動還沒落幕,侵害人民發聲權利事件再添一樁!昨天樂生院民因工程會做成錯誤保留決策而遭迫遷,全台各地民眾在前一天 晚上陸續進駐守夜與靜坐陳情,但警方不斷動用不符比例原則的警力將聲援者全數帶離,並以「警方執行勤務,即便新聞現場也是警方的場」為由,阻止新聞媒體拍 攝與採訪,完全踐踏憲法保障的新聞自由。


馬政府上台甫半年,不僅在財經、兩岸政策屢遭批評,更在近期內不斷讓國家暴力與官僚大老心態在台灣社會不斷上演。先是海協會長陳雲林來台,政府 運用集遊法漏洞駁回人民陳情權利、造成警方過度執法;在爭議長達5年的樂生療養院一案上,更顯示出政府根本不願與人民對話的蠻橫態度。


自總統馬英九上任以來,樂生療養院的院民與聲支持樂生保留者曾二度前往馬英九家陳情,希望馬英九實現對弱勢人權重視的承諾,重新檢討公共工程委 員會在去年5月30號做出的保留方案中的不妥之處。但兩次陳情,院民都被大批警方隔絕在外,第一次陳情雖馬英九與院民見面,但見面時間連三分鐘都不到,且 並非馬英九前往「傾聽」、而是要求院民前往「報告」。第二次陳情,馬英九則連接見都不願意,直接驅車而去。


昨天樂生聲援者在樂生院進行最後一次抵抗迫遷的行動,但仍被警方強制驅離、院民遭迫遷,嚴重違反人權。在多次與主管機關衛生署協商不陳又陳情失 敗的狀況下,聲援者只好前往昨天下午馬英九出席西華飯店與國際媒體座談的活動,希望舉辦記者會說明訴求讓馬英九聽到。但同樣的,警方再度警告陳情者違反集 會遊行法,陳情者連一句話都沒說就被警方驅離至一條街外發表聲明,一位何姓陳情者更被丟至花圃內、手腳受傷。而馬英九在優勢警力保護下,自然也聽不見人民 訴求。


無獨有偶,過去曾任馬英九副手、曾參選北市長、現任衛生署長葉金川,雖在選舉時表達對樂生的善意,但畢竟是上任就換了腦袋,承襲長官馬英九一概 不理的作風,面對樂生院民在日前兩次前往衛生署靜坐陳情,不僅全面迴避,甚至在被陳情者不小心撞見時,對陳情者怒吼:「夠了!夠了!你們夠了!」


但究竟是誰該說夠了?


昨天的強制拆遷行動,出動了565名警力,包括霹靂小組。在抬離平和靜坐的學生時,不乏有男警違法抬抓女性陳情者的案例;當陳情者被帶離靜坐現 場,表達欲自己走到警備車時,也仍有警方不願放鬆箝制,硬抓住陳情者的褲頭,表示「這樣他才會往前走」;而昨天警方大陣仗的目的,是為了架設捷運局北工處 副局長吳沛軫聲稱的「保護」院民誤闖施工區的圍籬;但昨天現場警方的狀況卻是:運用電鋸、榔頭、斷水斷電、百人齊攻的方式,威脅一名手腳殘缺的女性院民藍 彩雲離開她長居50多年的院舍。


然而這個威脅行動,並未受到任何法律允許。據了解,藍彩雲居住的貞德舍雖為拆遷重組方案中其中一棟,但北縣府發出的公文中,要架設施工圍籬的範 圍並不包含貞德舍在內,因此引發聲援者對警方強制暴力的不滿,也因此引發聲援者高聲質問,並連帶引起警方情緒反彈,在驅離學生時發生直接拉扯學生頭髮等不 當行為。而這些行為,都為公共議題,應為可受公評之事,但在記者欲採訪時,現場指揮官竟要求所有警方圍成封鎖線不准媒體進入,甚至盤查、差點扣押多名記, 其中包括獨立媒體苦勞網記者以及公視的攝影記者。許多平面媒體攝影記者也抱怨:這樣圍,叫媒體怎麼報導?


而當有媒體工作者向指揮官要求不得妨礙新聞自由時,指揮官竟要求媒體工作者出示記者證進行盤查,待出示後又以「媒體拍照是妨礙警方執勤」為由, 將記者推出可攝影與採訪範圍外;讓人不禁擔憂,當公共政策從不透明、集會遊行法無法落實「保障」人民說話權利並獲政府回應的機會,而新聞自由又遭政治人物 意志箝制,日後台灣社會恐將再度成為一言堂,在國際人權日即將到來前夕,悲哀莫此為甚!




 

假續住、真迫遷;假保留、真清除

(by關魚)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各位朋友,明天可能算是樂生運動5年來針對強迫搬遷的最後一個行動。」2日午夜,樂生青年聯盟成員許博任帶著疲憊的神情,站在樂生院蓬萊社裡,對前往樂生守夜的聲援者沉重宣佈:樂生已屆國家暴力的「最後關頭」。而昨天早上7時30分,大批警力果然實現許博任的預言:捷運局與北縣府派出565名警察與霹靂小組,踐踏聲援者在通往樂生院舍道路上以紅色噴漆寫上「正義」、「公道」、「家」與「反迫遷」字眼,以電鋸破院民住所而入,當院民藍彩雲哭泣著在超過百名警力「護送」下離開院舍,台灣人權史也畫下一個驚嘆號。


許博任說,部分院民已住進工程會保留方案中劃定的可續住區中,但這是院方、調查局與警察每天對院民施壓而成的結果。日前更傳出一名院民在院方勸離搬遷時病發入院的壞消息。許博任表示,現在院區最堅持不搬的便是貞德舍的藍彩雲跟高齡90歲的林卻。藍彩雲說,在工程會做出保留方案後,樂生的訴求已經退得很卑微,「政府承諾劃定保留區的地方,就應該做古蹟、不該設圍籬!」


樂生青年聯盟成員何欣潔說,貞德舍屬保留方案內「40+9」棟內的要拆遷重組的9棟之一,但目前文建會並未尋妥重組土地、貞德舍也不在這次公告架設圍籬範圍,加上保留方案的續住區根本不夠住、貞德舍院民必須入住新大樓,等同變相迫遷,身為舍長的藍彩雲才要死守;藍彩雲說,指定古蹟與不設圍籬的訴求沒爭取到、她絕不甘心、要死在貞德舍。樂生青年聯盟曾嘗試幫藍彩雲搬東西,但藍彩雲不願,強調「要用身體抗爭到最後一刻」,向政府表達當公共決策忽略弱勢聲音時所造成的人權問題。


去年9月12日,北縣府欲架設大門口圍籬時,聲援者以高強度抗爭的方式,將自己釘在地上表達不退決心,但仍遭北縣府出動的霹靂小組強制驅離並丟在林口深山。樂生青年聯盟難過地說,這讓許多院民覺得「無望」,也讓院民覺得不安全,因此在這波最後關頭的行動,除仍維持對院民安全的把關外,也決定以靜坐喊口號的平和陳情方式,在貞德舍陪藍彩雲死守。


但聲援者依舊被強力拖走,幾乎每個聲援者手臂都有瘀青痕跡。而被帶上警備車約2百名的聲援者也被警方再度違法送往林口發電廠與八里海岸隨意丟棄。在警方驅離所有聲援者後,便出動超過百名警力將所有媒體記者以「執行公務」為由隔絕在外、拒絕媒體拍攝,並另外動用百名警力,先是斷水、斷電,再以電鋸、鐵鎚等工具破貞德舍大門而入。有學生哭著說:「幸好有心臟病的林卻阿嬤先被騙去別的地方,不然一定心臟病發!」


樂生保留自救會長李添培痛批,林卻高齡體弱,聲援者及其他院民都不敢讓她知道有強迫搬遷的事,但2日晚間,院方居然派護理人員告訴林卻必須搬走,「林卻阿嬤整晚狂哭睡不著,這就是我們政府對待漢生病人的方式嗎?」


當藍彩雲被強大警力趕出貞德舍時,藍彩雲不禁哭嚎:「為什麼要這樣對弱勢!我死都不搬!我死也要死在貞德舍!」當她要再回頭往貞德舍時,警方便再度出動警力圍成人牆不讓藍彩雲進入,就連藍彩雲想上廁所都被拒絕,要求她拖著病弱的身體去別的地方找廁所。直到藍彩雲氣到脫下義肢、說她腳上有傷不便走路,警方才勉強讓藍彩雲上廁所,但卻強勢拒絕學生陪同。


樂生青年聯盟成員何欣潔指出,得標捷運工程的大陸工程公司曾表示,施工期間根本不須架設圍籬,從這次警方執法、不斷隔離聲援者與院民的手段來看,可得知政府只想奪回對樂生院的掌控權,而不檢視過去5年民間與樂生院各面向的關係。何欣潔也說,政府曾承諾,只要有院民在,樂生院絕不斷水斷電,但昨天政府明顯違反承諾,「5年來,政府一直承諾跳票,叫我們如何相信續住安全!」呼籲政治人物承懇面對問題,才是負責任的態度。

樂生爭議未解決,懇請大眾勿善忘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樂生保留昨天面臨「最後關頭」,大批聲援者昨天再度進駐樂生守夜,反對政府迫遷,要求衛生署長葉金川至貞德舍與院民對話;但葉金川多日來全面迴避,聲援者只好退回院區死守,院民藍彩雲在強大警力迫遷下身心受創,並恐被強制安置到新院區。


樂生議題在去年四一五大遊行、政府召開跨部會協商後,有退燒趨勢;因社會普遍認為,政府已針對「捷運通車」與「院民人權」間做出平衡的協商討論。儘管工程會的方案仍有瑕疵,但院民與聲援者其實也已接受,只求政府實踐「完全保留40棟建物」的承諾。


雖工程會通過保留「40+9」棟、其中15棟可安全續住的方案,並表示院民可自由選擇住在新大樓或續住區,但目前的續住空間不足、院方的修繕工 程也未完備,樂生青年聯盟認為,這根本只是在名義上給院民選擇權,院民在續住空間與修繕工程未完成時,院民仍只剩住進新院區的最後一條路,等同變相迫遷。 而藍彩雲便是其中一名遭變相迫遷者。


捷運局北工處長吳沛軫說,捷運局絕對會搭建聯外便橋,但樂生青年聯盟質疑,完全安全的聯外便道要在民國102年才會建造完成,目前施工期間的便 道,院民即使騎代步車也得花費長達20分鐘繞1.5公里的道路才能出入院區。院民出到院區外也無專屬道路,得和一般車爭道,「當院民需要緊急醫療資源時還 得繞道,這算什麼安置?」


樂生青年聯盟表示,保留方案明明承諾保留「40+9棟」,就該依文資法進行古蹟審議,但捷運局卻只願承諾保障15棟建物安全,「保留方案形同跳 票」;樂生青年聯盟認為,在捷運局無法保障所有房舍安全、建物又未能被指定古蹟的前提下,當施工過程破壞建物,將無任何法源依據要求施工單位負責修繕或補 償,強烈抗議政府根本在進行「假續住、真迫遷」、「假保留、真清拆」的騙人方案。


據了解,捷運局之所以無法承諾所有建物安全,是因「建物老舊」;但院民質疑,捷運局聲稱無法保證安全的另外25棟,應可和15棟可續住區的建物 一樣,先行進行修繕、加強建物結構,便可解決「建物老舊」的問題,質疑捷運局與院方不願進行,是因日前曾有民間技師提出「斷層剪裂帶滑動與地下水係數測量 錯誤」的工程危機。


樂生青年聯盟指出,保留方案定案已超過一年,衛生署卻始終不以主管機關身份提報樂生為古蹟。加上文建會說,若建物遭工程危害將衍生法律爭議,「所以遲遲不敢進行古蹟指定」,顯示政府心知肚明現存方案無法保障院民未來續住 安全,在無古蹟法定地位保障情況下,不論續住區或非續住區的建物遭工程損害,都不會有任何政府單位需負起法律責任;此外,保留方案中「40+9棟」中要拆 遷重組的9棟院舍,至今文建會也未擬定重組計畫,9棟院舍可能在拆遷後成為無人負責的廢土堆。


院民與聲援者強調,堅持5年的抗爭,政府始終不願意認真解決問題。「但抗爭不會就此結束」,即便被驅離仍將會持續要求相關單位嚴肅面對樂生的訴求,以持續捍衛樂生院保存的文化價值與樂生院民的人權與安全。

20081202

樂生最後關頭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樂生院因在11月25日收到拆遷公文,可能在12月3日遭警力強行進入院舍架設圍籬,院民與聲援者連續兩天前往衛生 署抗議,要求衛署負起責任,不該放任捷運局二度隔離院民,也邀請署長葉金川在昨晚7時至樂生院與院民協商對話。但葉金川並未與學生會面,反在早上私下前往 樂生院,向院民強調:「你們的訴求不可能做到。」讓聲援者震驚政府對公共政策的蠻橫態度,發起守夜活動,要捍衛樂生院土地。


樂生保留運動持續5年,在於樂生院有古蹟與人權價值,但長久以來,高齡7、80歲的長者不斷陳情,訴求卻在工程、文化、衛生單位間互相推諉,沒 有任何一個單位負起讓樂生院成為古蹟的責任。加上衛生署建設新大樓表示已負起照顧責任,使院民長期遭受迫遷威脅,與先進國家確定漢生病不會傳染後,原地保 留院區、提供漢生病人完整醫療的做法天差地別。


近年樂生院面臨多次「最後關頭」,台北縣政府與捷運局寧可多次出動警力搬遷院民與學生,也不願在聲援者前往 公部門陳情時誠懇對話,讓樂生青年聯盟學生昨天痛罵「衛生署殺人兇手」!


樂生青年聯盟成員何同學說,雖樂生院與捷運的爭議已有新方案出現,但工程安全問題並未解決,影響範圍也還有爭議,尤其建物未依法受古蹟指定得到 合法保障與維護,現在捷運局架起圍籬,院民恐將全部迫遷到新院區。樂生青年聯盟成員楊同學痛罵:「但過去被院方半強迫搬到新院區的院民已經有20多位過世 了,顯示強制搬遷對長者的影響,在爭議未決前強搬長者,衛生署要一命償一命嗎!」


聲援者不解,反對強制搬遷任何一位院民、不得架設院區圍籬、葉金川前往院區與樂生保留自救會協商並提報樂生院為古蹟,都是具正當性且符合人權的 要求,也將使公共政策得到正面進展,但政府依然不回應。


葉金川並在前天警方強制驅離陳情者後回到衛生署,對部分還留在陳情場合收東西的陳情者咆哮:「夠 了!夠了!你們夠了!」而針對昨天聲援者邀請他前往院區協商的訴求則說「如果有空就會去」。


聲援者認為,這顯示葉金川不重視院民的擔憂與急迫,和他上任前說:「樂生病患現在不是生病,而是有後遺症在身,所以他們需要的是前有小河、後有 山坡的地方休養生息,現在政府蓋一個醫院強制他們搬離,他們當然不願意,因為他們要的不是醫院,是家,決策錯誤,政策就無法執行。」大相逕庭。


捷運局北工處長吳沛軫則說,院民續住問題非捷運局決定,而由院方與衛署安排。他說,架圍籬不是要隔離,是因雖保留方案中確定15棟能續住,但考 量院民誤闖及施工上可能問題,才需架設。


吳沛軫進一步表示,院民可選擇住在新大樓或可續住區,雖新舊院區便道要民國102年才會完工,但在圍籬圍起、約施 工後的3個月,院民還是可由原路通行。但吳沛軫也說,等到施工到主體,原進出入口就不能通,但會另外做好兩條東、西向聯外道路,確保院民能通行,但他也坦 承這條通行路對院民會造成許多不便與危險。


針對大地工程專家指出新莊機廠所在地有地下水層問題,開挖恐造成崩塌一事,吳沛軫低調地說,捷運局會「盡量」確保可續住的15棟建物安全,但認 為施工還是有風險,若施工出問題,「捷運局會負責」;但吳沛軫並未對「樂生未被指定古蹟、文建會將以保留文化院區方式處理建物」現況下,若開挖破壞建物, 在無法律保障時,捷運局「能負起什麼責任」做出清楚說明。聲援者認為,政府官員的回應顯示強制搬遷後的問題重重,將死守樂生院直到政府正面回應。

20081201

守護樂生國寶,路遙卻不放棄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樂生保留爭議邁入第5年,因北縣府將強制搬遷,院民與聲援者昨天前往衛署要求衛署長葉金川依主管機關權責提報古蹟審查但未獲回應,同時,捷運局與北縣府也未正面回應,再度顯示行政官撩無意處理保留爭議的心態。


昨天下午,聲援樂生保留者與院民前往衛署,高喊「葉金川提報樂生古蹟」、「法律保障樂生安全」口號,並於說明陳情訴情後靜坐等待葉金川回應,但 歷經3小時,葉金川不願出面,只有衛生署醫管會副執行長李舜基出面。


樂生青年聯盟指出,去年文建會曾表示,只要樂生院主管機關提報古蹟審查,文建會便得依 法進行,可望突破北縣文化局一直不進行古蹟審議,使樂生古蹟無法受法定保障的困境;李舜基多年來其實熟悉樂生爭議,但出面與院民接觸時仍只一句「把陳情書 給我,我轉交給文建會」做為回應,讓陳情者相當不滿。

此外,因李舜基強調,衛生署只管院民醫療,更讓陳情者跳腳。樂生院民茆萬枝說,衛生署可以提報古蹟不提報,還配合北縣府迫遷,「說什麼重視醫 療,建物全部圍圍籬,又沒有便道,我們根本出不去;醫生跟護士都沒有在舊院區,這叫有重視嗎?」


樂生院方將醫療設備遷往新大樓,許多院民基本療養照護都 未能妥善。如一位原本身體頗健康的楊伯伯,原以為自己聲音沙啞是感冒,拖一陣子後才發現是肺線癌壓迫聲帶,前天才手術完出院,並得繼續進行化療,但住在舊 院區的他卻沒有醫護人員照料。

事實上,今年通過的《漢生人權法案》中,原有多條保障樂生古蹟與保留範圍的條文,但都被李舜基在協商中,以「若有關保留的條文,法案就不能通 過」為由,一一刪除;院民表示,這是因考量部分院民逐漸凋零、年邁並缺乏政府完整醫療照護而需要補償金,最後迫不得已通過無法完整保留院區的法案,而今李 舜基還敢出面說「衛署負責院民醫療」,真的不負責任。


而雖北縣府工務局長李四川表示,樂生院拆除日期還要討論、尚未確定。但樂生青年聯盟指出,據聞拆遷日將在明天進行。而捷運局北工處則表示,樂生 保存方案文建會已有完整規畫,捷運局只希望捷運新莊線工程能順利進行,儘早完工,減少社會成本。但樂生青年聯盟表示,文建會的「拆遷重組」方案根本只有拆 遷,沒有重組。因重組需要大面積土地,文建會從去年至今並未尋妥土地,「這樣叫保存古蹟嗎!」


今年76歲的樂生院民藍彩雲,便居住在拆除線內的貞德舍,與高齡90歲、患有心臟病的院民林卻相依為命。藍彩雲為樂生保留奔走已5年,身體逐漸走下坡的她,腳上還有個如名片大的傷口,只要一走動就流血,但她仍在每個陳情場合出現。


藍彩雲說,她守住邊坡線,為具有古蹟價值的珍寶請命,「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守護大家爭取來的成果,要古蹟指定下去,保留區內確定不架圍籬,才 能安心。」藍彩雲表示,貞德舍這第一道防線她「踏很硬」,決不輕易棄守;並將一直守護日據時代即入院的「國寶」阿嬤林卻,與具公衛、古蹟、教育價值的樂生 土地。聲援者也強調要繼續長期抗戰,呼籲政府快快指定古蹟,撤除圍籬。

讓法律保障樂生安全

【記者胡慕情台北報導】台北縣政府於11月25日前往樂生院張貼拆遷公告,要求院民在昨天搬遷。不過昨天怪手並未進駐樂生,據傳將延至週三進 行。因公共工程委員會作成保存方案逾一年,但政府仍未指定樂生保留區為古蹟,導致迫遷危機產生,昨天下午樂生院民與約百名聲援者前往衛生署前陳情,要求衛 署長葉金川以主管機關身份提報古蹟審查,但葉金川未出面回應,聲援者在歷經三小時的陳情後被約3百名警方驅離,但學生表示將長期抗戰,「被驅離就再集結, 讓政府趕也趕不完!」


樂生青年聯盟指出,葉金川曾在參與北市長初選時表示:「樂生院民要的不是醫院。」並在上任時,表示「要做事、不要包袱」,將在顧及人權前提下, 優先解決樂生院爭議。雖葉金川上任不久後便使樂生保留區安全範圍多了兩棟建物,但院民認為關鍵問題仍未被解決。「捷運局已公開承認,保留範圍內40棟建物 中,只能保證其中15棟的結構安全!」因其他25棟院舍無法保證不受損毀,在未指定古蹟情況下,即使保留區出問題,「也沒有任何單位需要法律及行政責 任」。


此外,捷運局更進一步預計在劃定40棟保留區內區架設圍籬,將非續住區範圍設為禁制區,未來施工期間,全台民眾、社區居民、甚至樂生院民,將無 法踏入禁制區一步。過去5年紮根於樂生院內的音樂會、影像展覽、創意市集,博物館、文學講座和社區學校等文化活動。也將被迫中斷。圍籬內的樂生保留區,至 少3年將無人使用、維護,等於放任樂生保留區變成廢墟。


樂生保留自救會長李添培表示,樂生保留運動進行至今已換過2任總統、4任行政院長、至少2至3任的衛生署長與文建會主委,但院民的訴求從未得到 正面回應,反而被行政官僚當成皮球踢。李添培不解,樂生院在國際受到矚目,為何僅台灣政府忽視?李添培指出,歷任行政院長遊錫堃、謝長廷、蘇貞昌,都分別 承諾保留樂生院,要院民續住,「所以我們陳情不是在亂,是有根據的!」但政府面對樂生的陳情總派出大量警力,根本沒有誠意。


李添培進一步透露,《漢生人權法案》通過,但補償金都沒發,院方甚至威脅院民:「只要不搬就別想拿!」工程會的保留方案像是大方的舉動,「但原 本院舍有2百間,現在只剩40間、能住人的只有15棟!」李添培說,院民只需要一個適合的環境好好終老,這不該是衛生署的職責嗎?「但葉金川為何避不見 面?」


綠黨秘書長潘翰聲表示,新莊機廠壓根選址錯誤,完全沒有根據環評法進行審慎評估就決定在山坡開挖,多年來陳情總是文官接了陳情書就走,全無正面 回應,衛生署若不處理聲援者提出的地質危機,未來新莊機廠可能成為第二個貓纜。 屆時建物將出很大問題,古蹟保存根本只是空話一場。


聲援者認為,去年中正紀念堂指定古蹟發生爭議,文建會曾明確表達,若建物主管機關提報古蹟,文建會就「不得不」進行審查指定。樂生療養院曾在民 國90年被提報為古蹟,但北縣文化局卻違法不進行古蹟審查程序,導致樂生爭議延宕至今。而文建會列為暫定古蹟時,北縣文化局也曾開會確認樂生院具國家重大 文化資產價值,價值無庸置疑。院民與聲援者認為,既然政府已有明確保存方案,衛署應再度提報樂生保留區為古蹟,以確保樂生文化資產的安全。


此外,聲援者也呼籲葉金川實現守護樂生家園的誠意,不能只做一半,除提報古蹟審查外,還應承諾撤除保留區內的圍籬,保障樂生院院舍安全與使用權利。要求北縣府在指定古蹟前不得動工,並得搭建對外便橋再行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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